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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妃从窗户缝往外瞅,只见白茸进了配殿,旋即,两人又一同走出。 霎那,心悬到嗓子眼,身上一阵哆嗦。 翌日清晨,昱贵侍在碧泉宫晨安会之后,追上昙妃,向他道歉:“我的琴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断了根丝弦,没法用了。” 昙妃站定微笑:“没关系,知道是为什么断的吗?” “也是一桩怪事。昨天昼嫔约我散步,回去之后就想着拿出琴来调试,没成想刚一拨,就断了弦。” 昙妃道:“只要没划到手就行,其他的都好修复。” 昱贵侍充满歉意地走了,昙妃吩咐步辇去毓臻宫。 白茸由于头一天晚上侍寝,早上没有去碧泉宫请安,昙妃来时,他刚刚吃完早饭,正在院中溜达消食。 昙妃一见到他,就略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他把昙妃请进屋,奉上茶水:“你确定真是他干的?” 昙妃神色严肃:“确定。昱贵侍的琴弦被人弄断了,看来有人不想让旼妃醒过来。” 他想起昨日梦曲宫的交谈,有些犹豫,目光涣散:“可昔妃不像是凶手,他还说要祈祷,祝旼妃早日康复。会不会是咱们弄错了?” 昙妃道:“都是表面功夫,说给你听的。他这种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表里不一,最会装腔作势。你年纪小,看不出什么,在宫里待久了,就能分辨真假了。” “可是……” 昙妃语气充满幽怨:“他有时机有动机,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你觉得我会冤枉好人?一开始我也不信,可咱们稍加试探,他就心虚了,恰恰说明他心里有鬼。” 白茸道:“那哥哥打算怎么办?” “唉,我也不知道。”昙妃神情落寞,“旼妃还是……不太好……” “哥哥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我先告辞了,谢谢你帮我。”昙妃不欲久坐,起身款款而去。 白茸送他到宫门出,遥望步辇离开,回身对玄青说:“这事我做对了吗?” 玄青沉思道:“世上事不是都分对错的,端看心里怎么想,出发点为何。” “我也分不清了,昙、旼二妃救过我,我理当帮他们,可昔妃也与我相交……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会下黑手的人,若真要害人,又何必在宴会上针锋相对惹人注意。” 玄青道:“可主子昨日只把借琴一事说给他听,怎么昱贵侍出去晃一圈的工夫琴弦就断了。想那梦曲宫内,也只有他能支开旁人,来去自如,若非做贼心虚,为何要做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 “我也想不明白,本来我答应此事也是想帮昔妃证明清白,没想到会是这样。” 晚上,瑶帝又来了。 白茸披着衣服跪地接驾,起身后不解道:“陛下此时不应该在梦曲宫昔妃处吗,怎么来我这里?” 瑶帝大喇喇地在软榻上一歪,随口道:“他说身子不舒服,要早睡,居然把朕请出来了,简直岂有此理。”说话间,很是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想起来就觉得荒唐,以往谁不是上赶子往他身上贴。 白茸不做他想,却也奇道:“真是怪事,我昨天见他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了?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管他呢。”瑶帝将白茸拉到软榻上,斜靠在自己身边,玩弄柔顺的长发,低声玩笑,“他们都病了才好,这样朕天天和你在一起。” 他们趴在软榻上,温存一阵,白茸始终有心事,一面回应抚摸,一面忍不住道:“旼妃的伤势如何了,他又清醒了吗?” 瑶帝在他肩头点吻着,手指摸进衣衫内,敷衍道:“应该没有,朕今天没去看。” 白茸不顾身上酥痒,眉宇发愁:“他要是不醒,水米不进,身体也会熬坏的。” 瑶帝支起身子,往他眉心一点,似笑非笑:“朕到你这儿来就是听你说别人的事吗,他是否痊愈跟咱们又没关系。” 白茸低下头:“陛下息怒,我不说了。”心里却泛起凉意,没想到瑶帝竟对此事这么不上心,并且隐隐感觉到瑶帝似乎是盼着旼妃重伤不治。 也许,所谓意外就是瑶帝的手笔,就为了报复昙、旼二妃。 此念头一起,惊得神经一紧。然而随即,在那轻柔的爱抚下,那可怖的想法便打消了。如果瑶帝真的恨他们,即便重新将他们召回宫廷,也必然没有好脸色,可如今不仅好吃好喝供养着,说起话来也是和颜悦色,种种迹象表明瑶帝似乎已经原谅他们了。 他抬起头,无意间对上瑶帝温柔的双眸,暗中思量瑶帝是那么多情,应是不会做那些勾当,哪怕厌恶也该是光明正大。毕竟那人是皇帝,而皇帝是云华最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喜恶何须掩饰。 瑶帝捧起白茸的脸庞,在额头上亲吻,缓了语气:“朕也没生气,但春宵苦短就不要再谈论其他了,好吗?”拉开白茸的里衣,嗅着美人体香,舌头舔上锁骨,双手慢慢把衣服全剥下,在雪白胸膛上留下道道水痕。 白茸被撩拨得心痒难耐,再无心想别的,与瑶帝共同倒在软榻上。 一番云雨过后,他看着地上散乱的衣衫,埋怨:“陛下心太急,都没去床上,连个遮掩的东西都没有,羞死了。” 瑶帝半裸着身子,把他搂在怀里:“那又怎样,屋里又没别人。” 两人都出了汗,身上热乎乎的,他拉着瑶帝钻进被窝,然后突然想起来:“陛下是要在我这里歇了吧,还回去吗?” 瑶帝暗自好笑,都已经半夜了,还能去哪儿,可看见白茸有些惶恐的模样又想逗逗他:“本来是要往别处去的,但美人把朕拽进来,耽误了要事。” 白茸听了之后立即爬下床,抱起地上衣服,要服侍他穿好:“是我错了,不该擅自做主……” “诶?!”瑶帝一愣,大笑,“朕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这回轮到白茸呆住,反应过来后耍小性儿似的把衣服往瑶帝身上一堆,坐在床边:“陛下就会拿我寻开心,您是天子,圣言圣语,谁敢不当真呢?” 瑶帝把衣服拨到地上,哄道:“朕喜欢你,所以拿你寻开心。若是别人,才懒得理。” 他们重新盖好被子,瑶帝抱着他问:“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生日的事,你生日是哪天,朕送你礼物。” 白茸回答:“没人跟我提起过,只知道是冬天生的,具体日子不清楚。” 瑶帝心疼,搂得更紧了:“那你入宫时如何登记?” “随口编的,嗣父腊月初一将我捡来,因此就说那日是我生日。” 瑶帝叹气:“那以后你就过腊月初一的生日吧,朕为你操办。” 白茸高兴极了,但又害怕搞特殊:“我瞅着其他人也没操办过,要不还是算了。” “你管其他人呢,都是没有先例才不敢高调,这回你办了,其他人照办,倒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他们还感谢你呢。”瑶帝道,“快想想要什么礼物,只要你说,朕都想办法送给你。” 白茸感动得快哭了,还从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一个劲儿地往瑶帝怀里钻,头埋进胸口,在锦被里露出半张脸,说道:“若我要摘星摘月呢?” 瑶帝啄一口耳尖:“淘气,偏拿这些个为难朕。” “我……” “嘘……”瑶帝点住他的唇,“就把天上的星月送给你,朕的阿茸配的上最亮的星,最明的月。”
第37章 10 湖畔法事 数日后,旼妃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不再时醒时昏,昙妃终于松口气,整日呆在落棠宫里尽心照顾。 一日,旼妃靠在床头,昙妃正给他额角的伤口上药,说道:“你想好没有,皇上摆明了不想管,可你咽的下这口气吗?” 旼妃拿镜子照,脸上的擦伤还带着痂,无奈道:“人家现在也是宠妃,不咽下去还能怎么办,我已经想好了,要是再有人问,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怪旁人。” 昙妃道:“你这样息事宁人只怕他更得意了,指不定又生出什么坏点子害你。” “咱们回来虽是皇上的旨意,但皇上心里肯定有芥蒂,如今不找咱们麻烦已是万幸,哪儿容得咱们说理。”旼妃放下镜子,叹气,“要我说就算了,我口说无凭,没人会信。再说那日确实太乱,万一看走了眼岂不冤枉人家。” 昙妃望着他:“你总是这么好心,把别人想成大善人,可实际上,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我是觉得现在一个皇贵妃已经够咱们对付的了,要是再多出一人,更难招架。” “你放心,他不足为惧,等我找机会定要他好看。”昙妃放下帘帐,柔声道,“你再睡会儿,太医说了,你需要多休息。” 旼妃躺下:“那你呢?” “我就在这陪你。” 过了一会儿,旼妃从帐里伸出手,说道:“我睡不着。” 昙妃起身拿了书,坐回床边,握住他的手:“我给你念故事,你听听就困了。”轻柔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出,好像一溪碧水漫过春野,浸润万物。他一边念,一边时不时去看床上的人,偶尔的对视让他心潮涌动,于宁静中生出一丝涟漪。涟漪不断扩大,最后浮现在眼前,书上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抹春色,让他忍不住遐想。 故事刚念到一半,旼妃就已睡去。 他来到窗旁,把剩下的故事看完。故事结局悲戚,有情人双双赴死。他看得惆怅却无处倾诉,只得倚在窗棱,手指摩挲书页,仿佛想用这微薄之力改变书中人的命运。 院中静悄悄的,偶尔有树叶被风吹过时的沙沙声,好像他们曾经的窃窃私语。他深深一吸,仿佛回到了雀云庵的日子,平静安好。 *** 在晔贵妃的极力劝说下,瑶帝没有再请玄真观的法师前来,而是从圣龙观请来了法师全真子。 全真子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八的岁数,但术法了得,在湖边转悠一圈就说湖中有屈死的鬼魂。 对此,晔贵妃深表赞同,对其称呼从道长直接上升为大师。 八月二十六日,一切准备妥当后,全真子在湖边举行了一场法事。 瑶帝有朝政要议,没有参观。后宫嫔妃本就无事可做,于是都赶去看热闹。还有一些不当值的宫人们也远远看着,生怕错过一些八卦趣闻。这些观众中尤以晔贵妃最为积极虔诚,甚至在当天黎明前就焚香沐浴,穿上一身素色袍子,最早在湖边等候。 临近湖畔的空地之上,早早架起一块长宽各两丈的方形平台,足有一人多高。高台上正中摆有桌案和各种法器,两侧插着彩旗,迎着风呼呼作响。 辰正,全真子身穿灰色道袍,在高台上焚烧香料,朱笔画符。手拿符纸一抖,火苗霎时间就把黄符烧净。他嘴里念念有词,同时用桃木剑在台子上乱挥,最后指向湖中,大声念咒。一场法事做下来,湖中的鬼魂未见显形,全真子倒是满头大汗,衣衫尽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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