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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艳情史

时间:2026-03-31 09:00:02  状态:完结  作者:仙人掌上的仙人

  白茸见他衣衫还算整洁,头发也不乱,脸上干干净净,应是还没审过,于是做个手势示意陆言之和昀皇贵妃跟他来到厅堂。

  他坐下后对陆言之道:“他一到这里就招供了?”

  陆言之道:“大概戌时拿住他,到这儿后问了几句话。他开始不承认,后来看到太医院出具的检验证明,态度才软下来,声称是在绣线上浸毒,每一件寝衣都是如此,太皇太后穿久了自然就中毒了。又过一会儿才说是夏太妃指使。奴才惊觉此事重大,因此天一亮就报给皇贵妃知晓。”

  “中间可有走漏风声?”

  “不曾。”

  他盯着陆言之道:“你经常接触这些事,难道不觉得奇怪?这是杀头的重罪,他都不为自己开脱吗,反而生怕咱们不知道似的,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陆言之也想到这点了,迟疑道:“奴才搜过他的房间,找到了毒粉和处理好的有毒绣线。铁证面前,他无可抵赖,因此痛快招认倒是个明智之举。”

  白茸看了看沉默的另一人,说道:“无论如何,柳絮还不能死,先关押起来,严密看守。”

  昀皇贵妃点头,问道:“你去永宁宫了吗?”

  “派人报信儿去了,夏太妃应该已经听到风声,就是不知他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陆言之的徒弟阿笙从院外慌慌张张跑进来,直接跪到三人面前,急道:“不好了,皇上下令封禁永宁宫。”

  昀皇贵妃听后,一双美目顿时锋利起来戳向陆言之,大声道:“你不是说只报于我吗,怎么还跟皇上说了?”

  陆言之目瞪口呆,辩解道:“并没有啊,奴才到目前为止就只见过您一人。”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昀皇贵妃急得嗓子出现破音,咳嗽数声才压下去不适。

  白茸比他稍冷静些,说道:“你赶紧去一趟银汉宫,问问皇上的想法。我先回毓臻宫想办法。”

  昀皇贵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去银汉宫吗?”

  白茸没搭话,直接出了慎刑司。

  他赶回毓臻宫,一进院就看见地上横着两把扫帚。步入殿内,只见阿凌正站在大吊灯之下出神,脚边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宫人。

  “叫什么,哪儿的人?”他顾不上喝水换衣,一屁股坐下。

  阿凌看了那两人一眼,代为回话:“左边面上有疤的人叫铜儿,右面白净些的叫铁儿。就是金银铜铁中的那两个字。他们都是隶数尚宫局的杂役,不负责具体之事,只做杂差。”

  白茸笑了笑:“有道是废铜烂铁,你们倒是一对儿。”

  那两人更害怕了,唯恐被打成破烂儿,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地哀求饶命。那铜儿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年纪,生得虎背熊腰,此时窝在地上像是要孵蛋的肥鹅,看起来着实可笑。而他身边铁儿要年轻些,眉目细长,面容更周正,心思也更活,说了几句求饶的话后,大着胆子往上一瞧,哆嗦道:“不知奴才们因何事冲撞贵妃,还请示下。”

  白茸一脸莫名其妙:“谁说你们冲撞了?你们一见到我就磕头求饶,倒把我弄糊涂了,还以为自己成了青面獠牙的阎王,要吃人呢。”语气虽谐谑,可那表情却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凝重严肃,好像真的在考虑从哪儿下嘴比较好。

  两个宫人此刻也冷静下来,跪坐在地上,抹了把鼻涕眼泪,眼巴巴瞅着上位者,战战兢兢。

  白茸直截了当问道:“你们在凝翠堂提到有关夏太妃下毒一事是听谁说的?”

  铁儿目光一凛,忽然想起白茸被夏太妃认作干儿子的事,以为这是要为干爹出气,慌忙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记耳光,红着脸盘讨好道:“奴才知错了,您就当听了个屁声,别放心上。”铜儿也道:“奴才就是一时胡说的,您开恩饶了奴才吧。”

  白茸被他们二人的絮絮叨叨弄得不耐烦,看了阿凌一眼,后者当即喝道:“主子问话,你们回话就是,若再不老实,小心这身皮。”

  两人俱是一颤,又缩着身子伏在地上。半晌,铜儿咕哝道:“奴才今天一早去大灶房给尚宫局抬饭时,听六麻子说的。”

  白茸微微皱眉。

  阿凌厉声道:“说具体名字,主子怎么知道六麻子是谁?”

  铜儿忙道:“姓张,叫张进宗,因为脸上长了六个麻粒儿,大家都管他叫六麻子。他是大灶房管烧火的。”

  白茸立即吩咐人去寻,然而回报称张进宗失踪了,就在两个时辰前,有人见他往御花园方向走,却再不曾见他回来。

  白茸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张进宗还告诉谁了?”

  铜儿苦着一张刀疤脸,结结巴巴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张进宗此人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捂不住事儿。”

  白茸暗中咒骂了几句,恨不能把那张进宗碎尸万段。同时心里也很清楚,传播流言的张进宗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被幕后之人灭口。

  再看面前跪伏的两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奈,摆手道:“下去吧,以后没影的事儿别乱说。”

  铜、铁二人本以为要死了,不想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立即欣喜若狂,脸上充满光彩,胡乱表忠心之后被带走了。

  阿凌来到白茸身边,问道:“主子为何不再问下去,让铜儿给出当时在场之人的名单?”

  白茸摇头,依旧沉浸在思索中,稍许才答道:“已经晚了,大灶房开饭的时间很早,几乎天还没亮就有人陆续过去。若张进宗逢人便说,只怕此事早已传遍六局。再一一问名字,也是徒劳。”说着,步入寝室,坐到梳妆台前。让阿凌重新给他梳个更漂亮的头发,再配上一整副金灿灿的首饰。

  “您这是要去哪儿?”阿凌一边给他解头发一边问。

  白茸望着镜中人平淡的五官,嫌弃地撇了撇嘴,脑中幻化出冯漾披散头发倚在软榻上的画面。

  真是不公平啊,老天爷为什么给了冯漾那么好看的脸?!

  他赌气似的拿起红色的口脂往唇上涂,把一双唇涂得娇艳欲滴,衬得小脸儿白嫩嫩的。

  “去悠然殿,叫人准备。”

  阿凌在毓臻宫待得久了,早已摸清白茸的指示。若说“去某某处”,然后没了下文,那多半是要走去,顺便散步活动筋骨。若后面还要吩咐准备,那一准是要坐步辇,随行的仪仗要齐全,随侍的宫人也会更多,跟在步辇后面捧着各种东西器皿,架势威风得很。

  步辇行至一条主干道时,恰巧碰上昀皇贵妃。

  对方也坐在步辇上,面色阴郁,正用力揪着腰间的丝绦,一见到他就吩咐停下,没好气道:“以后这种面圣的事,别找我!”

  白茸侧出半个身子向外探去,疑道:“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张显得格外无辜的脸,昀皇贵妃脑中闪过方才的一幕。

  在他说明来意站到瑶帝面前时,瑶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问:“怎么是你来?”

  面对此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他不该来吗?那皇上想让谁来?他站在原地,努力想微笑,却发现嘴角干干的,一扯就疼。然而瑶帝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追问道:“白茸呢,他为什么不来?”

  他心凉下来,支支吾吾:“他……有事……”话未说完,就见瑶帝眼中折射出怒意,仿佛天地都与其为敌。

  “他是不是不敢见朕?”瑶帝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宽大的袖子甩来甩去,有几次差点抽到他身上,他不得不退后几步躲开。瑶帝走累了,停在一根柱子旁,手搭在立柱上,续道,“他是害怕了吗?在他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令人发指的事之后,不敢露面了?真是敢做不敢当的小人!”语气之强烈,面容之扭曲,令人胆颤。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瑶帝因何生气,却本能地知道肯定与白茸脱不开干系,心里将白茸骂了个狗血淋头,硬着头皮把事情一说。直到此时,瑶帝才冷静下来,不再怒吼,只是那面色比刚才更阴了。

  “他们已经知道此事,在朝堂上吵个没完,朕是不得已才封禁永宁宫的。”瑶帝语气缓和下来,想起碧泉和永宁之间的交情,不由得安慰道,“别担心,走个过场而已,到时候把那下毒的宫人推出来抵罪,就说他是诬陷,夏太妃是蒙冤。”

  瑶帝沉思片刻,又道:“你回去告诉白茸,让他……”话说一半停住,脸色青红交加,好像在犹豫什么事情。接着,离开柱子往大殿深处走去,朝后摆摆手,说道,“你走吧,不用传话了。”

  昀皇贵妃气鼓鼓地把这段经历复述出来,见白茸也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道:“你和皇上到底在闹什么别扭,都这份上了,就不能放一放吗?”

  白茸笑道:“我早放下了,是皇上放不下,他估计一辈子都放不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白茸伸手,五指并拢随意一拨,然后笑盈盈看了他一眼,吩咐宫人启程。

  昀皇贵妃下意识也做了那个动作,当凉风拂过掌心时,心下一哆嗦,手指忽然蜷缩回来,马上回头远望,想看看白茸脖子和脑袋中间是不是有道缝。在看到光天化日之下那晃晃悠悠的倒影时,不由得理解了瑶帝的暴怒。

  接着,无不欢快地想,瑶帝在某些时候就是欠揍,那一巴掌扇得真是舒心。


第315章

  8 点绛唇

  步辇一直抬到悠然殿外,停在一棵松柏之下。

  白茸坐于其上,环顾四周。地砖上散落一些米粒儿,很像是喂鸟用的饵料。不过,这一片区域静悄悄的,连燕雀都没有,也不知这饵料喂给谁。

  配殿一侧窗户虚掩,隐约听到里面有器皿碰撞的响动。阿凌眼尖,从窗缝中看到几个宫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一起,其中一个靠窗的人见他视线扫来,立即将窗户合严拴上。

  “真是没规矩,哪有见了尊位驾到却躲到屋中不迎接的道理,这儿的奴才也太嚣张了。”阿凌说着就要去拍门。

  白茸叫住他:“算了,他们在冯漾手下做事,应是吃了不少苦头才变得谨小慎微,就让他们在屋内吧,我也不缺这几声问安。”

  他走下步辇,示意阿凌去敲门。

  须臾,殿门开了,拂春探出头来,本想斥责是哪个不守规矩的随便打扰,嘴都已经张开才发现来人不好惹,立即换了面孔,堆起假笑:“给贵妃纳福。”他轻唤一句,却仍然挡着门,“贵妃找赞善有事?”

  白茸暗道,这不是废话吗,没事儿谁来这里。不过,鉴于拂春态度恭敬,又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他不便动怒,温和道:“的确有事跟冯赞善说,你去通禀吧。”

  拂春没动,慢吞吞道:“赞善最近身体不适,现下不便见客,您改日再来吧。”

  白茸面上依旧露着笑意,可心里却早骂上,并且为拂春的不识抬举感到惊讶。按理说,高位见低位根本不需要通传,大家这么做无非是顾及各自脸面,同时给对方整理仪表的时间罢了。若按规矩,低位得到消息后要出门相迎,把高位请进屋中。而今,他寻思冯漾有伤,不便行走,也就不计较这些。怎料拂春也不知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装的,竟凭一己之力把人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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