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缙云接过信,忧心忡忡:“可这样一来,贵妃对您……”他欲言又止,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座钟,心想再过一个时辰,陈医官就要来了,会带来安神助眠的汤药,还会监督昱贵嫔喝下去。 昱贵嫔心中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眸中仍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快去送信吧。若真如你所言,将有大事发生,白茸自顾不暇,又怎会想起我这个废人。” “可要是奴才猜错了……”缙云仍不放心。 “我相信你的直觉。我愿赌这一把。既然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昱贵嫔的神情有些恍惚,黑色的眼眸中仿佛还残留着夜色下的一片血红。他摸着被纱布紧紧缠住的刀伤,伤口处仍有些发烫,这股温热时刻提醒他,当初那把刀子插进来时的彻骨冰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颊呈现出异样的红晕。 如果白茸以为三刀就能把他吓倒,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冯漾的底牌还没有亮出来,他们还没有输。 昨日降仙楼前白衣人的搅局很可能就是一切的开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无论他和冯漾之前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他都要帮冯漾一把。 他已经没有退路,一旦白茸当上皇后,势必会清算旧账,到时候他和墨修齐都没有好下场。 *** 白茸是昨天半夜才回到毓臻宫的。 按照全真子的说法,他得等人们的热情彻底消散之后,才能悄悄从降仙楼出来。 跟做贼似的。 至于降仙楼,会在半夜用吊车拆成四五截,再用巨大的平板车运走,光是运输要用到的骏马就有百十来匹。 他曾问过全真子是打哪儿弄来这么巨大又易拆卸的楼阁,后者一阵摇头晃脑称天机不可泄露。 他想,这一定又是瑶帝的手笔。 第二天,他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就见瑶帝坐在床边看他,还未开口,炽热的唇就已俯冲下来。 白茸仍沉浸在靖华真君的荣耀之中,一把将瑶帝按下,翻身骑了上去,抓住腰间玉带,语气骄傲:“陛下为真龙,我为真君,真君骑真龙,共登极乐。” 瑶帝哈哈笑道:“那就快让朕瞧瞧你的御龙之道吧。” 白茸三五下便除了彼此衣物,在那挺翘的龙根上揉了几把,又把润滑香膏抹在自己身后,接着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一坐到底,热辣冲天。 富于弹性的热枪头直戳穴心,仅仅两三下就顶出汁来,顺着肠肉褶皱慢慢往外溢。 白茸觉出舒爽,身子一抬又坐下,如此反复数次,不断回味软糯胶着的摩擦,三魂七魄也跟着进进出出,欲仙欲死。他摸索着找出一条丝带拿在手里挥动,时不时往前一甩做出策马扬鞭的动作,喊道:“陛下快动啊,要是跑不快就打了。” “好好好……”瑶帝笑眯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腰臀起伏,力道时大时小,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茸在波浪般起伏的力量下时而入云时而落地,颠得七荤八素。他整条椎骨又酥又麻,椎底酸痛中带着舒爽,不觉啊啊叫了起来。然而这些并不能让他满足,食髓知味的后果就是欲罢不能,渴望更多。他嫌身下动作太慢,手一挥,丝带便轻轻落到瑶帝胸口,说道:“再快些啊,快点儿,真是条懒龙。” 丝带滑动时的瘙痒让瑶帝咯咯笑个不停,他捏住柔软的丝绸放到鼻下,嗅一口香气,心神迷醉:“小东西最近越发大胆了,竟敢打朕。”说罢,舌尖点舔丝带,在上面洇出一个深色印记。 白茸此刻正在云端,眯着眼脱口道:“又不是没打过……” 几乎一瞬间,瑶帝笑容定住,脸色变得很难看,好像涂了一层青灰。 渐渐地,那层青灰蔓延到白茸脸上,覆盖住因为情欲而染上飞霞的面庞;又扩散到心上,冻住心跳。 他打了个哆嗦,从云端掉了下来,脑袋隐隐作痛。 老天爷啊,他都说了什么呀! 他怎么能提那件事呢,那是瑶帝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及的,而背后的原因又牵扯到已故的夏太妃。 那是他们三个人理不清的纠葛,唯有忘却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撇开头,望着帘帐之外。欢愉消失后的房间显得空荡而沉闷。屋中明亮的色彩在阳光下折射出异样的躁动。 白茸不敢去看那些刺眼的光线,低下头。可当视线扫过另一双深邃冷酷的眼眸时,又像是个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童,慌忙看向别处,心中乱得一塌糊涂。 白茸啊白茸,耳畔蓦然响起一道声音,你怎么能贪图一时激爽忘了身份呢?你以为自己骑在皇帝身上,就真能压住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你浮躁了、轻狂了,完全忘了我的教导! 每说一句,心跳便漏一拍,最后一句落下,他恍如被重拳击中,心窝凉飕飕的。 那是夏太妃的声音,磁性而迷幻。 他慢慢从瑶帝身上爬下来,跪坐在床上。须臾,又觉得该说点什么,再度提气:“我没别的意思,我没想那么多……” 瑶帝笑了笑,双手玩弄丝带,将它折起来又打开,表情阴晴不定:“要是别人做这些事、说这些话,朕早就把他拖出去砍了,不光要砍了,还要砍他全家,株连九族。” 白茸不确定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字字含着怨恨,句句透着狠毒。他忐忑不安,试探道:“那我做了我说了,陛下会怎样?” 瑶帝将丝带系成蝴蝶结放在白茸手中,呵了一声:“你现在是靖华真君,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了,朕一介肉体凡胎还能怎么办,只能受着呗。” 白茸脸颊僵硬,面皮抽了抽,挤出一丝笑,瑶帝的反常令他害怕。 “昨天玩得高兴吗?”瑶帝语气玩味。 白茸忙道:“减免赋税的事……” “做得挺好。”瑶帝打断,“今年天灾不断,就算你不提,朝廷也有此打算。如今你提了,又是以靖华真君的名义,朝堂上的老顽固们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明目张胆说什么,反而全部附议。” 瑶帝口吻轻松自然,可白茸心底越加沉重,如果不是指私自下旨减免赋税的事,那就只能是另一件事了。只是那件事,他自己还没理清楚,要如何解释呢。 “我哥他……”话只开了头,便说不下去了。其实他跟白莼没有多少情义可言,但白莼现在娶了杨逭愁又是蓟州伯,好歹挤进世家圈子,若是被贬,那么给他的助力就少了一大截,他又会回到过去单打独斗无人可用的局面。可要是偏袒,又会给瑶帝造成不好的印象。长时间的接触让他对瑶帝有了比旁人更深入的了解——此人虽然没有道德底线,但并不妨碍其要求别人有高尚的情操。 “你打算怎么做?”瑶帝坐起身瞪着他,等一个回答。 “我……”他想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道,“这种恶行绝不能姑息,还请陛下秉公处理,我绝无怨言。” 瑶帝咦了一声,皱皱眉头,莫名其妙道:“朕问的是关在御囿里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说的是什么?” “……”白茸仔细观察面前之人的表情,良久才从那宝石般闪耀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戏谑。他明白先前口无遮拦的事算是揭过,身心一松,恰到好处地倒在温暖的怀中,将瑶帝披在肩头的发丝撩到嘴边舔了一下。 “这件事,也得请陛下做主呢。”语气软软的,双眼颇为俏皮地眨了眨。 暂停的情欲再度涌上心头,瑶帝翻转过来,把白茸压在身下,腰胯向前一顶,硬邦邦的肉杵又钻进温润的蜜穴,享受丰沛汁液滋养。 身体相互摩擦,气息交织扑鼻。瑶帝健壮的身体完全压下去,白茸有些喘不上气。以往这个时候他会把人推开,或者抱怨几声再踢一脚,可今日却不敢这么做,一味忍着顺着,小心翼翼吟唤,只为让上位者开心畅快。他一面迎合,一面暗骂白莼,要不是为了这厮的福祉,他何至于冒着窒息的危险还要露出笑脸。 未尽的事业终于干完,瑶帝感觉舒爽了,通透了,身子一歪倒在边上喘气,没头没尾来了一句:“还是你好啊。”接着又搂住白茸脖子,上嘴亲了亲脸颊,说道:“那件事你看着办吧,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能摆平就行。全真子应该跟你说了荧惑之事,现在无数双眼睛看着,行事要小心,不能再给别人留把柄。” 白茸望着他,先前那句话让他有些不舒服,好像他是瑶帝用惯了的某样工具。 “降仙楼之事冯方两家脱不开关系。还有那妖星的说法,泰祥宫也牵扯其中。”他动了动,向瑶帝靠拢。 “确实很棘手。”瑶帝疲惫地闭上眼,“你哥的事务必尽快解决。至于泰祥宫,朕会去和坤灵子谈。” 当天下午,白茸接到单思德送来的短讯。他十分乖觉地没有打开,而是呈给坐在树下摇椅上哼小曲儿的瑶帝。后者接过打开一看,椅子不摇了,曲儿也不哼了,又仔细瞧过一遍才把信笺递回去。 白茸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压着忐忑浏览完,心沉到谷底。 那白衣人自称叫方蝶,家里五口人,除了断腿瘫痪的小弟留在亲戚家之外,其余全到了尚京。至于那些家人在何处,则闭口不谈。再问及幕后之人,直言无人指使,只求公道。 白茸从信笺上方看着瑶帝:“这名字真奇怪,扶仙岛是少数部族聚集地,杨逭愁曾说过,他们有自己的语言,想来应该有个本族姓氏才对。这份供词从头至尾都在扯谎。” 瑶帝道:“其实幕后主使根本不用查,既然用了方字作姓,就说明方家要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等着瞧吧,很快方胜春就会把矛头直指蓟州伯,说他仗势欺人,欺负到他方家头上。而这所谓的‘势’自然就是你了。咱们要早做打算才行。” 白茸在院子中来回踱步,站到一簇盛开的月季花丛前,浓烈的红色让他想起永宁宫外的牡丹花圃,同样也是鲜艳如血,气味芬芳。他手指拂过花朵,说道:“必要时候,断尾求生。”手指一紧,掐下一株花骨朵。 瑶帝一惊,略微提高嗓门:“你要大义灭亲?” 白茸被那个“灭”字刺激到,掌心收紧,花骨朵碎了一地。他用鞋底碾压可怜的花瓣儿,把它们踢到一边,说道:“这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去趟御囿,再见一见那个方蝶。这件事还有疑点,我必须厘清。” 瑶帝应准了,并言:“朕给你全权处置权,包括你兄长蓟州伯,想怎么做都可以,不用来报。” 傍晚时分,瑶帝离去。 白茸则一刻不耽搁赶往御囿,并在赤园门口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单思德。 “他怎么样?”白茸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 “情绪激动,一醒来就叽哩哇啦地乱叫,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话,怎么安抚都没用。后来把他挂到刑架上吓唬了一通,这才安静下来。”单思德边走边说,把白茸一路向下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0 首页 上一页 562 563 564 565 566 5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