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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只是骗了对方的幕僚,并没有骗“太子”本人啊。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太子变成了三哥,而他和三哥在松州山里…… 不,是他和当朝太子在松州山里……! 天啊,怎会如此。 分别的那日夜里,留下那封诀别信的一刻,他已经做好余生都承受对方恨意与怨怪的打算了。 他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相见之日了。 恨也好,怨也罢,总会随着时间消散的。 反正世上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三哥也没什么。 他这个人铁石心肠,又没心没肺,并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等三哥找到真正值得相守的有缘人,会忘掉他的,忘掉他,也就不会恨他了。 只要看不到三哥本人,看不到对方怨恨的神情,他就可以当这件事不存在。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的三哥,不仅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份出现了。 三哥还一眼就认出了他,以他们的身份,他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顾容第一次希望,外面那场马球赛永远不要结束。 这样,他就能一直躲在帷帐里,不必面对接下来的事,也不必面对变成太子的三哥,更不必为自己做下的那些负心事负责。 包括那桩孽缘。 莫冬站在帷帐外,看着紧闭的帐门,有些奇怪,素来闲不住的世子,怎么突然如此安静,要不是世子严令他不许进去打扰,他都要怀疑世子是不是身体不适或遭遇了劫持。 帷帐内,顾容一动不动坐着,依旧呆若石鸡,呆若木鸡。 而顾容的愿望也注定不会实现。 因没多大会儿功夫,帷帐外便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 显然,刚刚进行的马球赛以比他预想的更短的时间结束了。 顾容一颗心不禁再度砰砰乱跳起来,尤其当察觉到,有几道脚步声正走向自己这边时。 “世子,晋王殿下来了。” 在顾容觉得自己一颗心要蹦出嗓子之际,莫冬声音从来传来。 顾容一颗心缓缓落回,站了起来。 帷帐从外打开,晋王和王晖一道走了进来。 顾容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并无其他身影。 “殿下这么快就结束比赛了?” 顾容收回视线,问。 晋王还未开口,王晖先脸色难看冷哼道:“太子下手又快又狠,我们没被打得鼻青脸肿就不错了。我看今日太子就是故意为了来给殿下和世子下马威。” “恰好郊游,哪儿就这么巧,偏游到这鞠场里,今日世子和殿下在此击鞠,园子里人可都知道。” 顾容装作不经意问:“那太子殿下呢?” “说是还有公务,先行离开了。” 王晖轻呼一口气。 “幸好离开了,否则这么一个大杀神杵在这里,咱们哪里还能尽兴游玩。” 顾容反而有些意外,但没有表露出来。 晋王已道:“快要到正午了,园子里太晒,不如回别庄那边吧,世子意下如何?” 顾容点头。 “也好。” 各家仆从于是都开始撤帷帐,收拾行囊,顾容站在空地上,游目四顾,果然没有再看到奚融的身影。 他来如风,去也如风。 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发难和尴尬场面,顾容反而有些心情复杂。 变成太子的三哥,竟然真的这般轻而易举放过他了? 没有当面质问他为何不告而别,也没有当众与他使绊子过不去。 或许,对方恨极了他,不愿意搭理他了? 或者,对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知道萧王府眼下支持的是晋王,他们以后可能要势同水火,便索性当做认错人,或真的不认识他? 如此,倒也好。 早知这样,他方才就多看对方两眼,不一味回避对方视线了。 虽然,直至此刻,他脑子依旧有些懵。 王氏别庄也建有许多适宜观赏的亭台楼阁和假山池子,回到别庄,简单用了午膳,又在园中游了小半日,众人方正式开始傍晚的宴饮。 今日晋王设宴,是以答谢名义,答谢顾容那日在京郊山间的救命之恩。 所以甫一开宴,他便主动举起酒盏,向顾容致谢。 顾容习惯性把玩着那柄泥金折扇,笑道:“殿下客气了,那日主要是张将军指挥得当,我也不过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这杯酒太隆重,不如我与殿下同饮一杯,为今日游乐之喜。” 晋王笑着说好,与顾容一道将各自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坐都是世家子弟,顾容这个萧王世子自然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以王晖为首,其他人也都迫不及待要与顾容喝酒。 但顾容只喝了三杯,剩下的就让站在身后的莫冬代自己喝了,自己则以茶代酒。 他如此,众人自然也不敢勉强。 相处一日下来,众人早已看出,这位世子,看起来潇洒随性,做事却极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并不轻易受人左右,张狂虽未显露,但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强势是显而易见的。 宴饮结束已是夜里。 因饮了酒,众人都是乘车而归。 各家仆从已经备好马车在庄子外等候,晋王和王晖都主动开口要送顾容回府,王晖表现得尤为热切,顾容一一谢绝,带着莫冬走向萧王府的马车。 侍卫见世子过来,立刻上前打开车门,摆出脚踏。 顾容上了车,径直去寻车上铺的软榻,想躺上去歇一会儿。 外面是树林,漆黑一片,马车外挂着灯,车厢里却是昏暗的。 一只手,突然自昏暗中伸来,直接扣住他腰,将他紧紧扣入了一方滚热的胸膛里。 “容容。” 一道混着热气的低沉呼唤,紧接着在耳畔响起。 顾容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这声音,是何等熟悉,这胸膛,又是何等熟悉。 顾容周身血液于一瞬间凝滞,四肢亦仿佛麻木失去知觉,任由那只手扣着自己。 “容容。” 又一声低低呼唤,带着无尽缱绻与思念。 然而车厢外面都是护卫,他们到底不能真的在车厢里对话。 “世子?” 莫冬在外询问。 顾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 “出发吧。” 马车很快辘辘行驶起来。 有车轮声掩盖,好歹能低声说两句什么。 “我……” 顾容刚要开口,便突然被扣着腰转过身子,抵在了车壁上。 那隐于昏暗中的高大身影也终于显露出一个清晰完整轮廓,直接覆压而下,开始噙住他的唇,疯狂亲吻他。 好久没有品尝过的狂风暴雨。 顾容根本抵抗不了,因他很快就被淹没在对方持续不绝洪流般倾泻而出的攻势里,挺着的腰背也迅速软下,任由对方予取予夺。 一阵漫长的掠夺后,他外袍也被剥开。 那灵巧舌尖,开始沿着他领口与锁骨往下亲吻。 好几个瞬间,他都险些忍不住要发出羞耻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受不住了,趁着那仿若攻城利器一般的舌尖往更深处游移之际,顾容几乎哆嗦着低声开口:“三……殿下……你、你别这样……你自重!” 他尾音都在颤抖。 那激得他一阵阵战栗的索夺戛然停止。 好一会儿,低沉声音复响起:“你说什么?” 顾容缓了片刻,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重复:“我说,殿下你自重,不要这样。” “自重?” 奚融品嚼着这两个字,不明意味笑了声。 天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他和那些人言笑晏晏,举杯共饮,他一路暗中跟随,蛰伏潜藏,好不容易得到了与他独处、一叙相思之情的机会,他却让他自重。 “不对。” 奚融只咬牙道了这两个字,便再度将顾容压在车厢壁上,堪称恶狠狠亲吻了起来。 从别庄到进城几近半个时辰的路,顾容便被亲了一路,里里外外都被亲了个遍。 外袍已经完全散落在地,里袍也凌乱挂在身上。 顾容起初还试图说话,但后面直接被亲得脑子迷糊,失去思考能力。 但他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变成太子的三哥,根本没有打算和他清账! “不行……真的不行了……” 眼看着奚融又握住他的腰,要覆下,顾容几乎是惊慌失措道。 因马车很快就要驶入萧王府所在街道,按照一般情况,萧恩一定会在府门口等着他。而对面人,真的好似要不顾一切后果发疯。 大约他这接近哀求的语调终于起了作用,奚融终于停了下来。 “亲我一下。” 那双眼定定望着他,发话。 马车行至转角处,就要转弯。 顾容一怔,乖乖凑上去,在那张英挺脸上,亲了一口。 奚融没吭声,只转过半张脸。 顾容便又在他另半张脸上乖乖亲了第二口。 马车拐过街角,两侧高墙忽掠过一道异响,侍卫们立刻警惕抬头去搜寻,顾容耳垂被咬了下,等回过神,再睁眼,车厢里已空空荡荡没有那道身影。 萧恩果然亲自带人在府外等着。 顾容迅速收拾好自己,面不改色下了车,一颗心犹如鼓击,随便敷衍了几句萧恩的关怀,便直奔玉龙台的居所。 回到房间,顾容惊魂甫定坐到榻上,方敢解开衣袍,看自己身上痕迹。 不是错觉。 三哥真的来过。 且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三哥那样痴情唤他,似乎并非一味怨恨他,而是……心里仍有他。 他其实……也很想他。 松州山上的日子,太过美好,仿佛偷来的一般。 世上从未有过一个人,对他那样耐心,那样温柔,那样无底线包容他,甚至舍命救他。 还能再见到三哥,他应该欣喜高兴才对。 可他现在满心竟只有不安和惶恐。 他们眼下这样,要如何在一起呢。 如果他只是顾容,三哥只是三哥,他们还有抛下一切,长相厮守的可能。 可他是萧容,三哥是太子,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和障碍,要如何克服。 他惹下这样大的麻烦,该如何收场。 他该去问谁。 搜肠刮肚一圈,找不到一个可以问的人。 只能他自己拿主意。 好在到了需要决断之际,他素来有魄力和勇气,顾容迅速擦干面上那不知何时掉出来的一滴滴泪,把莫冬叫了进来。 “今日东宫是不是送了拜帖过来?” 顾容问。 莫冬点头。 顾容道:“听阿翁说,太子是为了向我请教异族文字,人我不想见,明日你直接替我送本书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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