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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与沉吟片刻,他把盏中茶水饮尽,道:“这事儿就到这儿吧,你住的屋子让人收拾了,你歇两日,还当原来的值。”
第178章 珠帘
夜深,金碧辉煌的宫室里,灯火明亮。 庄与沐浴过出来,披着发,赤着足,踏在银丝红毯上。他有些困乏了,便格外的安静,张着手臂让身后宫侍服侍他穿衣。近身侍者目光自始至终低垂,不敢亵渎半分。 殿门突然开了,五月的香风窜扑进殿里,撩动灯火明明灭灭,轻薄的寝衣也被吹卷而起。 庄与被惊动,抬眼去看,垂落的帷幔被人掀开,来人风尘仆仆。 在望住庄与的一瞬,来人的笑意凝在了脸上,景华的眼睛红了,他在宫侍的惊呼里痴狂地望住这人,压抑月余的思念在一瞬化为肝肠寸断的疼痛,浑身的血液在汹涌的焚烧躁动,在惊喜的眸里原形毕露。 他大步的走过来,双手捧起了他的面颊,用滚烫的呼吸堵住了他的唇。 庄与闭着眸子承受,也迎合,在激烈的亲吻里搂住了景华的腰。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他迷乱,也让他恍惚,像是坠在了那些思念难解而做的荒诞潮热的梦里,他怕梦醒了,紧紧地搂着人,十指抓紧了他的腰带,仰着颈和他唇齿纠缠。 香风从没关紧的殿门里涌灌,灯火与帷幔都在拂动,把两个人的衣衫也吹卷在一起。景华在舔舐里含痛了庄与的舌,庄与绯红了的眼角露出吃痛的表情,手下掐疼了景华的腰。 这疼让景华从癫狂的发泄里找回了冷静,激烈的占有缓缓转为轻柔的安抚,唇齿的磕碰也变为亲昵的厮磨,又亲了一会儿,他松开了人,看着被他亲的潮红遍布的人,在促热的呼吸里摸他的脸,说:“想你。” 庄与在喘,眼角含着潮红的泪,眸子在灯光下盈盈荡荡,看着惹人怜。他也摸景华的脸,摸了半晌才像是认清了这不是梦境,庄与拥进他的怀里,埋首在他颈窝,声音里有深浓的情愫,他说:“我也想你。” 侍奉庄与的宫侍还在这殿里,在景华抱起庄与往内殿走的时候惊得花容失色,猜拳输了的赤权从殿门里小心翼翼地探进身来,掀开帷幔一招手,叫走了惊慌失措的姑娘们,走放下了重重帷幔,把殿门也紧紧关好。 景华抱着庄与入内,把他放在了秦王的榻上,在碰撞得凌乱的珠帘声里,庄与搂着他的脖子要吻,景华和他亲了一会儿,握住解他腰带的手,在庄与不懂的眼神里和他说:“从帝都来,给你带了个礼物。” 他顺着床沿跪坐在脚踏上,握住了庄与的玉足,把一只金玉缠丝链儿从袖里掏出,扣在了他的脚踝上。 “喜欢吗?”景华握着脚踝没松,起身撑在榻上,也抬着他的腿:“揣了一路,想着给你带上一定好看。” 庄与的目光转也不转的看着景华,他现在意识混乱,呼吸也凌乱,他的腿在被人不怀好意的抬起,寝袍滑落,露出泛红的春色,只有一只金玉链儿晃在他的脚踝上,衬得他肤色莹润如玉。 “想你,”景华伏下身,摸着床榻挨近庄与,把热气呵到他的耳根上,把“想你”二字一遍遍的揉软了说。 花香浓烈,染透了整个夜。 帷幔垂落,藏住金玉的秘匣扣合。 烛起风,月吹浪。 枕榻前的珠帘在颤,在晃。 晶莹剔透的玉珠在激烈放纵的碰撞,在亲昵无间的挤压。 锦线串连着颗颗,在弹跳间更迭抛落,也在摇摆中紧密交缠。 珠光拨乱…… 断了线的珠玉跳弹在初夏潮热的夜里,泄了一地的流光溢彩、淋漓狼藉…… …… 赤权和青良坐在墙头上吹夜风。 他们两个现在是庄与的近侍,要片刻不离的守在庄与身侧,在秦宫不比在外头,这里还有重重禁军和御侍司影卫,没那么严肃,平时值守的时候,还能轮班休息。 但今日不同,今日秦王的殿里闯了人,这事儿可大,青良把寝殿四周的禁军和影卫统统都支走了,不敢让人知道。所以他们两个便都得格外留心,毕竟今夜这事儿也说明了,秦宫也还真不是没人能闯进来。 不能喝酒,赤权便咬着花枝儿磨牙,不能看书,青良便望着夜空辨星,今夜两个人的话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少。他们不能走的太远,所以今夜的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有浓郁花香,还有难以言说的声音和动静。 后半夜总算是消停了,赤权吐掉花枝,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含糊不清的低声道:“可是歇了。” 青良从无尽的星宿里回过眼笑他:“你原先不是一直很羡慕折风这份差事?如今怎么埋怨上了。” 赤权激动起来:“我想的近卫,是身先士卒救主上于危难之时,哪儿知道,做近卫还要干这个。”他又拔了朵花儿在手下摧残着,“瞧他俩这样也不是头一回了,你说折风那小子守着时,就没觉得不好意思?” “怎么?”青良在笑里逗弄他:“你觉着不好意思了?” 赤权如实地说:“有点儿吧……你说,咱们主子平日里多么金尊玉贵的一个人,惊然也会有……”他有些难以启齿:“还会有…有这样的时候……” 青良道:“主子又不是天上的月亮,这事儿不是很正常么?” 赤权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仍是觉得别扭:“我…我慢慢儿习惯吧……” 青良便也不和他多说,他听见了靠近这里的声音,忙跳下墙头:“襄主来了,还不赶紧下来给主上身先士卒。” 寝殿帐间,景华和庄与躺在凌乱的榻上,都还没睡。 景华这回也是因为要去吴国六月初的莲花会,特意绕道秦国来见他,这回来就他和顾倾两个,顾倾在空桑城里弄出了些动静,引开了庄襄,景华才得以拿着庄与给的令牌闯进了秦宫。 堂堂太子殿下见心上人还得偷偷摸摸也实属无奈,庄与回了秦国之后,庄襄便做足了长辈的派头,将庄与看得很紧,平常书信都被层层剥削,更别说他想送来的帕子发簪这些解相思的小玩意儿,皆数被他拦截了没收。 弄湿的被褥被推到床脚,景华衣衫随意的穿着,潮汗还未退却,俊郎的眉宇间是激烈之后的餍足和温存,他五指没在庄与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的理弄着他柔软的发丝,和他枕上私语:“这两月在忙什么?也不得空给我写信。” 庄与懒懒的伏在景华的身上,他也只松松地披着寝衣,将后颈上的红痕半掩,袍子里露出的玉足扣着金玉链儿,搭在景华腿上,搂在人腰上的手指还还揪着他的衣衫。 闻声,他闭着眸子轻轻睁开,笑着哑声道:“忙着数银子。” 他蹭起来一些,垂眸望着他的眼睛:“齐国不愧是世传的金库,晏非带着数十位财政官员数了两个月,都还没数清楚。宋国遗留的军队也不好管,留着是隐患,杀了又可惜,我让人给他们松了条路去投奔你,能不能用你自行决策。” 宋军向来军纪严明,个个把忠君爱国四个字刻在肝胆上,亡了国家,却不肯亡了傲骨,宁死不降秦。宋国这只军队是很有用的兵力,与其让他们在那里抹颈自杀滋乱生事,还不如送给景华。背负着仇恨和折断过尊严的军队,将比任何兵力都更有血性与坚勇,而他们正感激命忠于曾御驾亲征为宋而战的太子殿下,这在将来能派的上大用场。 景华原本就有这个想法,想着同他商量,不巧庄与和他心意相通,给了他这份礼,便讨了便宜乖乖收下。又不知足地问:“齐国的银子不好数,需不需要帮忙的人?我手底有个挺能数钱的官儿,给我管私账的,精明能干,或者你信不过帝都的官儿,楼千阙的六弟子唐舟,管着整个清溪之源的帐呢,打的一手好算盘,让他过来给你帮忙也成。” 秦王无情拆穿太子的小盘算:“给了兵还想要金银啊,殿下未免也太贪,数钱的事儿做的来,就不牢殿下操心了。” 太子殿下知道打不上秦王的主意了,笑哼着揉乱了他的发,说他没良心,藏私房钱。庄与纯良无害地笑,笑闹了一会儿,景华又正经地问他:“松裴要开莲花会,想不想和我去玩儿!” 他的眼睛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私心私欲。 “只怕襄叔不会同意我去。”庄与道:“吴燕矛盾当头,这次莲花会必然有事发生,伐齐并宋,已然让秦惹得天下忌惮,你我要制衡,吴燕之间的纷争秦国便不参合了,出使吴国这事吃力不讨好,他的意思是让柳家人去。” 景华不高兴地低头,他们两个的呼吸便黏稠地纠缠在一起,能从对方身上闻到甜腻的让人贪恋的味道。他箍住细窄的腰,把他往上托,和他亲在一起,又撩开他的发,低头去咬他的颈,亲得庄与不停战栗嗯吟,手指绕紧了他的袖。 景华忽的翻身,抵着他的额,可怜又委屈地说:“太难熬了!早知就不该和你太亲近,养叼了胃口,便忍不了分离。” 庄与低哑的笑,摸着他的脸安抚:“别难受了,我想想法子。”他在景华坏意得逞的笑里凑上去亲他。
第179章 一步
两个人刚亲在一块了,殿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青良刻意放大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襄主,大半夜的您怎么过来了?” 庄与道不好,连忙推开他起身穿衣:“襄叔来了。”他胡乱地套上衣服,又拉过堆在床尾的锦被把景华兜头罩了个严实,还告诫他莫要出声。 景华在顶着被子惊讶不已,心想他这小情人偷欢被长辈逮住的熟练劲儿应对从哪儿学来的? 庄与匆匆掀开帐子走了出去,庄襄已经闯了殿门进来了,望着一地的珠子,又望着庄与一身的狼狈,气极了! “庄与!”他甚少直呼他的名字,尤其是在他即位之后,何况还是这般的疾言厉色,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虚礼了! 此刻他眼前的人,衣衫和发都是凌乱的,黏着潮汗,混着异香,眼是湿的,唇是肿的,那脖子还有手腕上的红印子…… 一想到是怎么来的,庄襄简直都要发疯!还有那脚踝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他现在还有半点秦王端庄矜贵的样子吗! 庄与乖顺地叫了声“襄叔“,庄襄怒声打断:“别叫我!”他气得颤抖,指着他身后帐子喝道:“让他滚出来!” 庄与不敢说话,他和景华的事情庄襄早就知道,虽则多次口头上念叨,但也没真的反对,不管他心上是不是真的看好愿意,但其实他想做什么庄襄从来都是由着他。 他知道庄襄今夜怒的是什么,他怒的是今夜景华调虎离山夜闯秦宫,这在秦国是重罪,犯者格杀勿论! 庄与行逆道事,得罪天下人,庄襄最操心的便是庄与的安危,入夜不近宫城,入殿不配利器,这是秦国死规。而如今,景华不仅夜闯了秦宫,还爬了秦王的帐子,犯他大忌,焉能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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