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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策马过天关,为北境上阊郸。 无声的对峙灼磨着在场所有人,钟离掌心直冒汗,若眼神可杀人,只怕已经凌迟段狼婴千万遍,直悔前两日喝酒时没下点药毒哑了他! 抬首时看见松裴对他挤眉弄眼,见他看过去,眼睛往段狼婴身上一撇,浮夸的做出一副龇牙咧嘴恶狠狠的表情,手藏在底下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这情景让沈沉安看见了,吃惊地往几人身上打了个来回,暗指着段狼婴以眼神询问:“没救了?”钟离叹气摇头,捡了根筷子往下五花大绑的东坡肉上一压,意道:“没救了,一会儿拖下去乱棍打死吧!” 慕辰将几人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不禁觉得这几人幼稚好笑有意思的很,低眸无声的笑了笑,这点笑意让他的苍白的面容生动了几分,难免招惹有心之人的窥探。 那笑意才在眼底漾开,又因为颜均看过来的目光而消散无痕,他想起颜均脊背上的咒符,心绪忽而激动,气血上涌,掩着帕子咳出声来,钟离望抚着他的后背,忙端了水给他喂下。 慕辰的咳声惊破了屋中的沉默,这戏庄与也看得够了,他轻轻一扯景华的衣袖,对着看过来的人道:“殿下怕是忘了将连营之事告诉段小将军。” 景华觑了段狼婴一眼,对庄与道:“怕信里写得不清楚,又说他在楚宫,便想着见面了再说,不成想,他不是来议事的,是来找死的。” 这话让段狼婴大惑不解,在场除了沈沉安皆是不明所以的茫然,景华听了段狼婴一席话,也明白了他来这趟的意思,可他心中仍然有气,段狼婴纵有千百委屈,也不该借秦王来说道。 抛出这话,景华必得要同他们议事了,有过方才那情景,庄与不便多待,他也不愿参和,便对景华道:“饮了酒,这会儿有些困倦了,你同他们说话罢,我得去歇了。” 景华扶着他起身:“我送你回去。”眼神觑过底下人:“也给空儿,让他们冷静冷静,瞧着哪儿有议事的样子。” 几人灰溜溜的垂首答是。 景华没让众人跟,只顾倾和玉成苏两个护送服侍着,景华和庄与乘了辇轿往寝宫去。宫道寂静,景华自上了轿辇便默然出神,庄与握着他的手,由着他想自己的心思。过了一阵儿,景华叹出一口气,往后倚靠着,对庄与道:“段狼婴胆大妄为,我却也有顾虑不周之处,一向只觉得北境最是让人放心,不想短他粮草不说,我与天子的较劲,反倒让北境最是为难。” 庄与问他:“北境的军饷粮草,可一直是帝都调度?” 景华颔首:“段狼婴说,北境粮草是今年入秋之后断的,算起来,该是天子从我手中收回国库调用之权之后,听闻他命财政大臣们将国库存余清点过,这些年我虽有心节省,却也花费不少,难不成他为了屯庇金银……” “克扣军饷军粮是祸国的大事,”庄与截断他的话,没让他把自己的猜疑说下去,“即便国库空虚,天子也没必要省这银子,何况北境受帝都直令,天子更不可能在这时候薄待可用之兵。如今多事之秋朝野混乱,难免有臣子中饱私囊,或许是底下趁虚而入,克扣了北境粮饷。” 他看着景华:“猜疑必生嫌隙,烂账让底下人去查明白就是。”
第233章 如若
庄与沐浴出来时听见说话声。 他停了一停,抬指掀开纱幕看去,是顾倾正在和景华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顾倾低垂着脑袋,一副悲愤又委屈的模样。 景华说着安抚的话,眼中却噙着毫不怜悯的揶揄笑意。他抬眼是瞧见了纱幕够的庄与,话语和目光在刹那间凝愣住了,在片刻的惊讶后,瞳孔倏忽收紧, 纱幔轻轻晃动,金丝线在茜红的薄纱上织绣着如意缠花,明亮的灯烛透过薄软的金红,散在一片模糊旖旎的柔光,落在在幕后浅笑的人身上。 顾倾手里绞着垂落在身前的丝绦,纠结犹豫了半晌,才决心要把心事倾诉给太子殿下听,然而待他抬头看时,却只见景华正惊愣地看着身后,他意图寻着他的目光朝后看去,却被沉声喝住:“不许回头。” 顾倾近来本就敏感脆弱的心让他呼得一颤,当即定住一动不动,不用想他也知道后面不能给他看的是谁,那人的出现显然再次拨动了顾公子这两日的烦心事,在他低头避嫌时,因为气恼而发红的眼眶变得湿润起来,但景华显然这会儿没空理会他的柔弱心事,他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先出去吧。”顾倾受伤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嘟囔了一句话,黯然神伤地出去了。 门响过之后之后,房间重归静谧。楚王很懂得情趣,这处太子常住的宫室让人重新布置过,金丝缠花的茜红纱幔漫天垂落,灯光明暖浓稠,将这一室金红晕染的旖旎蒙昧。如此还不够,他还为秦王备下了合乎着暖红氛围的寝衣。 庄与从纱幔后绕出来,一身银朱色的寝袍,踩着木屐,脚踝上的金钏儿在袍摆拂动中若隐若现清灵作响,他乌黑的发散披着,那轻薄飘逸的红衣更是越发衬得他肤白貌美,肩颈间的朱砂痣敞露在松散的衣领外,面颊上的在一袭红袍的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庄与甚少穿的这般明艳,景华他的眼神因为惊艳而精光熠熠,也因为情动而幽深沉沉,一种危险的情欲在他眼底无声漫涨,庄与迎着过分坦诚滚烫的目光下,就这样慢慢地走过来。 景华坐在椅中看着他走来,庄与停在景华跟前,塌下腰故意离得很近,庄与听见了顾倾出门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他们在外头等您呢。” “他们是谁”自不必多说。 庄与在场,那些人难免会有顾虑,何况今日的宴会也并不愉快。 “不急。”景华看着他道:“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且等两个时辰,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什么要紧事?”庄与要起身退说正经话,被景华握了手腕不给离开。 “别走啊,再给我仔细瞧瞧。” 景华含着酒意的热而沉的呼吸清晰可闻,口齿间的酒香瞬间将他浸没,庄与觉得自己好像沉浮在热烈浓郁的醉酿里,觉得热,也觉得晕,呼吸也变得轻而促,他抬眸时笑意轻盈,低声地问他道:“好看么?” 景华没说话,眼神微微一挑,意味隽沉,也攻势十足,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自衣领往下滚过的目光却像是那层红软的布料捻皱了,秦王陛下是如此敏感,还没有被碰过摸过,被目光停顿过的耳根和眼梢已经揉抹出了柔润的绯色。 庄与垂眸时手指搭在衣襟上,将松散的衣领拢紧,他有自备常穿的寝衣,原本是为安抚景华今夜的情绪才如此穿着,这会儿却忽然开始反省是否太过,然而景华根本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揽坐在怀中。 烟水一般的红衣摇曳过烛光,柔柔密密的流淌在金纹玄袍上,是春潮融入墨川。 庄与稳着呼吸:“近有德而远有色,君王之行,殿下当戒。” 景华手指有力,扶握着他的腰:“妻贤夫祸少,阿与如此贤德,自当亲近。” 庄与笑起来:“可听你胡言乱语。” 景华没说话,他沉默的看了庄与片刻,忽的说道:“阿与,我想过的。” 景华摸上他的面颊,摩挲着他的红痣,“不止一次的想过,倘若当年我不曾送你回秦,后来该是怎样。” 庄与听得认真,纵着他的妄思痴梦:“嗯,殿下是怎么想的?” 景华看着明灯下近在咫尺的人,也陷在那渺在云端的梦:“那年春雨濛濛,我见阿与一眼心动,那年你十四,我留你住东宫,共饮同歇,读书写字,事事一起。我对你的偏爱谁也比不过,小厨房做你爱的吃食,书架上搁你爱的书册,我带你去春野上策马,去灯街上猜谜,大雪初下,和你围着烘暖的火炉尝新酒,雨夜漫长,搜罗何样的新鲜玩意儿同你消遣解闷……” 他轻声的笑,握着掌下的腰把人往怀里紧密的挨,鼻尖触上了鼻尖,似有若无地摩擦着,阿与润烫的呼吸是撺掇他的无声呢喃,“阿与十五六,尚不解风情,见不到便朝思夜想,挨近了又心颤意乱。” 庄与听得耳根发烫,红唇促喘,眼眸含润。 景华拇指捻过面颊红痣,撑住庄与的腰抱着他坐到书案上,他笑得餍足又邪恶:“阿与十七岁,开始晓人事,他的心思败露,却不知爱他的人已经等他懂事等了千百日,无人的书房里我将你抱上案,要你探摸我的心意,我要昏光里亲你吻你……” 景华亲吻汹涌又凶横,酒香在口齿间肆意缠绵,迟来的醉意令人感到亢奋,旖旎的遐想让人眩晕。景华在抚摸他的时候也揉捏着他身上的的红袍,轻软的料子像是柔嫩的花团,在他掌中揉紧又绽放。 庄与轻哼出声,景华却不留情地咬着他的唇舌,庄与吃痛的眯起眼睛,润极了的眸子蒙上水雾,他在这充满侵略和野蛮的亲密里几乎颤抖到失力。 庄与受不住这般的亲吻,他想要躲避,挣扎间掉了木屐。 沉闷的声响让景华找回几分理智,亲吻也放轻了,含着他的唇舌温柔安抚。 松开时庄与景华抹去他眼梢的泪痕,拇指揉抚着他面颊上的红痣,促热的气息沾染着彼此的味道,又因为挨得很近而再次纠缠不清。 庄与缓着气息,气嗔着去踢他,却忽然的又眉头轻皱,原是景华趁机把住了庄与踢起来的赤足,纳在袖中抚玩,“额…松开……” 他轻哼出声,却再一次地被景华倾身吻住,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凶野,庄与撑在他胸前的手想要推开他,又猛然地蜷紧,泪珠滑落。 庄与手指攥紧了景华的衣衫,他被亲的后腰发麻,但是景华并没有用手撑着给他力道,他的一只手摸着他的颈不容他后退,一只手还握着他的赤足藏纳在袖中近乎恶劣地蹂躏,酥麻流窜,这让他越发没有力气能够坐稳。 分开时景华挨着他混账地低声轻笑,庄与气恼地挣着要他松开自己的脚,景华宽大的袖袍鼓晃着,沉闷的金玉声从里头穿出来,让人脸红心跳。 景华笑着放开了他,赤足得以从他袖中逃脱,白皙的脚背被拇指抹出红痕,很快被他藏进云烟般的红袍底下。 暖室静谧,红帐朦胧。 庄与坐在案上仍呼吸微喘,景华端起他的茶水喂着他喝了几口,自己将余下的饮尽了,庄与瞧着他,他一度觉得景华会在这张书案上对他做些十分荒唐的事,然而那人却见好就收,他在激烈的侵略后变得格外温柔,他安抚地抚摸过庄与面颊和脖颈上那些让他弄出来的红痕,看他的眼神情意绵长。 像醉着,又好像很清醒。 景华抱着他走到卧房,把他放在锦榻上,四面的帷幔垂落,是铺天盖地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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