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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察院有几个钱啊。”袁澄哼一声。 钱令莫名其妙地被骂,眼睛马上就瞪起来了,懒得理你们两个小心眼的,怎么还联盟了? 真当他这状元白考的。 “既然这样,就大家一起去吧。”还好袁宇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不明情况的齐雪静。 “我二哥掏钱!” 袁宇指一下袁澄,不提职位这就只是个私人饭局,林与闻与袁家交情深,那袁家做东也是应该的。 袁澄优雅点头,“都点小若爱吃的。” 齐雪静偷偷地啧了一声,但与林与闻一对眼神,俩人一起笑了,咱们大理寺卿就好个面子。 这一行朱紫,一起出了大理寺衙门的大门,却正好遇上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点点细雪,悠悠飘下,在行人的脸上停留一会儿就化成了一点冰凉。 林与闻忍不住伸手去接,却什么也接不到。 “不必急,”袁宇按住他的手,“之后还有大雪呢。” 雪中的空气味道都不一样了,林与闻松了一口气,“是啊。” …… 王语迟陪着裴元望到林与闻的家中答谢。 裴元望的脸色苍白,看来他真的有心想要戒掉阿芙蓉膏,“林大人,我此行是来与你告别的。” 林与闻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去哪儿?” “去徐普的隐居地同他学棋,”王语迟以为林与闻是担心程序上的事情,因为公审的时候三司就表明过态度,这一批大赦赦出去的人都要通报行踪,让途径的州府有些准备,省得他们再犯事,“已经同顺天府报备过了。” “好,”林与闻笑了一下,这王语迟太警惕了,“跟顺天府报备过就好。” “林大人,我会试着变好的。”裴元望的嘴唇颤抖,“到了那边,也不会有人再供给我阿芙蓉膏,我是有可能变好的。” 林与闻不轻言他人命运之事,但是如果裴元望对围棋的执着能抵过对阿芙蓉膏的依赖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只点头,“你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状况,有决心只是开始的第一步,要坚持下去。” “嗯。”裴元望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珍藏已久的棋盘,我想把他送给林大人作为您为我平反的感谢,请勿推辞。” 林与闻看王语迟,不是知道自己不收礼的嘛。 王语迟一副天真的样子,还一个劲鼓励,“林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好吧。”林与闻想这案子已经审结,现在收裴元望的礼应该也不算什么,到时候交工让杨子壬替自己写个文书罢,“那我就先收下,算作整个大理寺的。” 裴元望微微笑了一下。 他要说的事情说完了,王语迟就把他挤开自己开始说了,“大人,这十三个省都要彻查监狱里的事情是真的吗?” “……”来自己这套情报? “那就是真的了,”王语迟眼睛都亮了,她打赢了裴元望的官司,现在在京城炙手可热,尤其现下关在刑部监的几个重犯都有意找她翻案,“大人,如果北直隶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可千万别吝啬介绍我啊。” “这个事情——”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绝不让您的上官知道。”她冗自在那挤眉弄眼,也难得,林与闻头回见到一个漂亮女孩眼中只有市侩这一种情绪的。 旁边的裴元望看她这样暗示林与闻都有点不适,他这样的大家公子确实应该见这样的女孩更少,但王讼师这两个月来替他跑前跑后做了不少事情,恩人再奇怪,她也是恩人。 林与闻送走他们,直叹气,叫来杨子壬,“你看看是什么,写份文书交到大衙门去,别算我受贿啊。” 杨子壬点头,也有些好奇,这裴家可是富了好几代,能让裴元望珍藏的棋盘就算不是金的玉的,也得是个象牙的吧。 结果一打开,木的,甚至还有一块朽了。 “大人这……” 杨子壬为难道,“这该不会是他上哪捡来的吧。” 林与闻弯着脖子,看棋盘下刻的字,“景佑十年造。” “三十年前的棋盘啊?”林与闻直翻白眼,怪不得王语迟在那一直说有分寸,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啊。 杨子壬皱着眉头,“那这还写文书吗?” 林与闻直接把棋盘扔给杨子壬,“放我桌上吧,万一我想起来研究研究呢。” 杨子壬耸了下肩膀接过来。 他们都不是好棋之人,所以也没细琢磨,景佑十年是棋圣徐普解开神龙棋局的那年,这棋盘正是他当时所用。 后来还是等林与闻把这棋盘搬到内阁的时候才有人认出来。 吾之珍宝,彼之蔽草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正当防卫(一) 85 北方的冬天总是一夜来临。 下过雪后, 天寒地冻,连出门都变成了一件挑战勇气的事情。 而对于大理寺的小衙门还有件更有挑战性的事情, 那就是风寒。 除了林与闻和杨子壬,小衙门这几个人全是南方人,知道北方冷,但是没想到能冷成这样。 前几天陈嵩还得意洋洋给林与闻展示他的新棉衣,这会就已经窝在衙门里,眯缝着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 连程姑娘这种好像永远都不会疲倦的人都虚弱地咳嗽起来,她难得没有出诊,一边用手帕捂着嘴一边蹲在院子里熬药。 林与闻这时穿着他那一身貂, 高高在上地看着这病恹恹的一院子, “都说让你们多穿, 多穿, 小瞧这个天了吧。” 陈嵩本想反驳几句, 但是他现在浑身疼,只有翻白眼的力气,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还好这马上要过年了,都在备着案卷封存的事,没有什么案子。”杨子壬戴着个毛茸茸的帽子,他端着一个托盘, 里面是处理好的药材, 他低身交给程姑娘,“程姑娘,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 “嗯,”程悦一呼吸面前就一团白雾, “我把药给大家熬好就回去。” 这个大家还包括黑子。 他一直流鼻涕,根本没办法戴面具, 但他又怕自己脸上的疤吓到旁人所以就躲在林与闻的堂屋里不出来。 林与闻虽然体谅这样的心情,但是自己屋里藏了个人这种事让他一度很尴尬。 “没想到啊,”林与闻拍拍自己周身的毛茸茸,和杨子壬并肩站在一起,“还是我们这些读书人更抗冻一些啊。” 杨子壬瞧了一眼林与闻,皱起脸来,幸好这京城里没有猎人,不然一定把林与闻当熊给打了。 “大人,你这……” 林与闻抬抬他的帽子,露出一对蝌蚪一样的眼睛看杨子壬,“嗯?” “没事。”杨子壬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怕笑出来。 林与闻裹着衣服,还是在院中的躺椅坐下来,但是他突然发现这椅子好像小了不少,“要是年前的每一天都这样过该多好啊。” 他在一片咳嗽和吸鼻涕的声音中这样感叹道。 不过也不是全然和谐,袁澄下了请帖,今晚邀请林与闻到他府上吃涮羊肉。 这主要是为了犒劳大理寺官员,连小吏们都有自己的一桌火锅。 刘师傅今天也被借来了,因此林与闻的碗里的调料明显比别人的多出了一大勺牛肉酱。 “这怕是年前我们聚在一起的最后一顿饭了。”袁澄是标准的笑面虎,他说什么亲切的话,大家都心里打颤。 什么意思,年后要整治我们了吗? “我也不说什么说教的话,大家今年怎么表现的,年底的红包就能看出来。” 林与闻眼睛一下就亮了,大理寺还有这个规矩呢! 袁澄是远近闻名的阉党大贪官,对手下手很松,但正因为他的大方,大理寺还真没出现过什么贪官污吏的,比很多衙门的差役都清廉很多。 虽然大家都怕袁澄,但是听到红包谁能不欢呼出声呢。 袁澄实在太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场景,摆了摆手, “上菜吧。” 他坐下来,又对一旁的林与闻笑,“今年府里进的衣料都很不错,你自己不备这些,我就自作主张地给你做了几套衣服。” “二哥破费。”林与闻缩着脖子给袁澄敬酒,今年袁府进的衣料啊,那不都得是给公主做衣服用的,噫,吓人。 齐雪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偏偏比袁澄低这一级呢。 “齐少卿那边我也备了,”袁澄没等齐雪静反驳就先抬手,“但都是给你家老夫人的,你可千万别穿到我眼前来。” “……”齐雪静默默地呼吸,袁澄怎么偏偏比他高一级呢。 林与闻卡在他俩这,吃什么都觉得没味,但又舍不得,这羊肉可是大哥从辽东带回来的,又肥又壮还不膻,尤其那腿肉,切成薄薄的片,蘸麻酱,诶呦。 唯一不好就是这北方蔬菜太少,只有大白菜,林与闻自己的院里也被刘师傅囤了许多,一棵一棵摞起来比院墙都要高。 羊肉暖身,黄酒也上火,林与闻吃到兴奋时候把身上的貂皮就脱下来了,他脱下来的那刻就愣了下。 因为外面穿得厚,他里面就穿了一件单衣。 完了。 …… 顺天府就不一样了,越到冬天事情越多。 大家既不种地,也不务工,急急备货,都等着过年,但这一闲下来就代表闲事就会变多,家长里短的快要给薛大人忙得头都大了。 而且今年的冬天有些过分的冷了,每下一次雪就得冻死好几个人,每天早上官差巡逻专门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给这些露宿街头的流浪汉和喝多了就势睡在道边的酒鬼们收尸。 这是一部分死人,还有一部分就是那些熬不过去冬天的老人和病人。 这一阵薛大人和手底下六部的管事感觉光参加葬礼了。 父母官可不好做。 天子眼皮底下的父母官更不好做。 圣上这大赦没办明白,就又给顺天府下了道旨,让他们要走进百姓家里,多慰问那些古稀老人,要帮着他们挺过这个冬天。 本是个好旨意,但是从内阁到六部走了一圈,这事突然变成这个冬天,决不能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 这怎么可能?! 薛大人一个头两个大,他既不是老天爷又不是阎王爷,他怎么控制个人生死啊,正当焦头烂额的时候,顺天府门前的鼓又响了。 怎么着,最近自己又判冤案了? 不应该啊,最近的人命官司也就只有一件,还是众目睽睽下打死的人,不应该有什么冤情吧。 薛大人戴好自己的乌纱帽,这鼓响了自然要先把人迎进来了。 一见来人,他就两眼一黑,一边和对方笑了笑,一边抓自己家捕头的袖子,“快,快去把林大人请过来。” “大理寺的林大人?” “还有哪个啊!”要是眼睛能杀人,薛大人已经把自家捕头给凌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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