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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腹痛剥夺了他所有的尊严。
第24章 沉疴骤急 净房内,谢清澜独自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痛。 排泄物全是水液,泄完之后,腹中的绞痛却未有半分消减,反而拧搅得更厉害。 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死死抵着小腹,试图通过按压来缓解那钻心的疼,然而所有动作都是徒劳。 肠鸣声阵阵,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坠胀感,湿透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身上。 苏姑姑在门外焦急地踱步,听着里面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心揪成了一团。 过了许久,门才被轻轻推开。 谢清澜扶着门框挪出来,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微微发绀,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的污迹。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得直往下坠。苏姑姑连忙上前扶住他。 “王君,您这是……” 苏姑姑的声音哽咽,搀扶着他一步步挪回床榻。 用温水浸湿的帕子,一点点为他清理脸上的污秽,又帮他换掉被汗水浸透的寝衣。 谢清澜连手都抬不动,任由她摆弄,偶尔从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意识开始游离。 就在苏姑姑刚刚为他换好干净的里衣,准备扶他躺下时,谢清澜的身体又是一阵痉挛! “呃啊——!” 他痛叫一声,刚刚平息些的腹部再次传来恐怖的绞痛! “王君!又来了吗?” 苏姑姑声音都变了调。 谢清澜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苏姑姑的手臂,指节泛白,冷汗瞬间布满脸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一次,似乎比刚才更加难耐。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方才一番折腾,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根本不听使唤。刚一站起,眼前便是一片黑雾,伴随着尖锐的耳鸣。 “噗通” 一声闷响,他直接脱力地跪倒在地上,膝盖磕碰的疼与腹中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王君!”苏姑姑惊声尖叫,连忙上前想要扶起他,看着他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再也顾不得其他。 “老奴这就去通知殿下!让殿下立刻回来!”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 “呃……别……别去……” 谢清澜闻言,竟强撑着从剧痛中拽回一丝清明,猛地抬起头,虚弱地抓住了苏姑姑的衣袖,眼神中带着恳求。 “莫要……小题大作……嗬嗬嗬……我……我只是腹中受凉……挨一挨……就过去了……啊额……” 他的话被打断,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袭来。他猛地俯下身,干呕不止,呕吐物混着黄绿色的胃液和血丝,溅落在地。 “呕额……咳咳咳……呕呕……啊额……呃……” 苏姑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却也不敢强行违逆他的意思。她知道少爷心思敏感,怕自己成为累赘,打扰到殿下的大事。 她只能红着眼眶,一遍遍为他擦拭身上的秽物。 如此反复,又泄又吐,整整折腾了有半日。 苏姑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进宫的洛云洲却杳无音讯,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更糟糕的是,谢清澜开始发起了高热,自从嫁进王府,他已经很久没有烧的这么厉害了,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谢清澜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腹中的绞痛不歇,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唔呃……呃……疼……嗯嗬……起来……脏……” 他昏昏沉沉间,还担心弄脏床榻,给旁人添麻烦,固执地想要起身去净房。 他无力地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试图挪动,却一次次软倒回去,吓得苏姑姑赶紧按住他瘫软的身体。 “王君,没事的,您别起身。”苏姑姑强忍着泪水,柔声安慰着他,“安心躺着,不用担心弄脏床榻,老奴会帮您处理干净的。” 她手脚麻利地为他清理身下流出的水液。谢清澜的身体在高烧和病痛的双重折磨下不住地轻颤,如同寒潭中飘零的枯叶,口中溢出泣音: “呃……殿下……咳咳咳……对……对不起……” 那声音细如蚊蚋,却执拗地重复呼唤着洛云洲,这是在他无边的苦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姑姑听得心酸不已,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凑近他耳边低声安抚: “殿下还没回呢,宫里事忙,许是防疫之策有了眉目,正在商议着。您先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等殿下回来见了您,定会欢喜的。” 她不敢说“心疼”,怕更惹他难过自伤,只挑着宽慰的话说,尽管她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然而,谢清澜并未听进去。昏沉的意识被困在痛苦的旋涡里,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待到终于清理干净,为他换上干爽柔软的寝衣,再仔细掖好被角,苏姑姑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她顾不得自己浑身的酸痛,连忙又去换了新的温水。 而此时的谢清澜,已被高烧吞噬,陷入了昏迷。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晚霞烧灼,可唇周和眼底却透着令人心惊的青紫死气。 豆大的冷汗不断从脖颈处渗出,迅速汇聚成珠,滚落下来,浸湿了枕畔。 他微张着嘴,胸膛浅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喉咙里发出“咯咯”异响,他的生机正在一点点被夺走。 苏姑姑守在一旁,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她一遍遍地用温水浸湿干净的帕子,为他擦拭四肢,可那热度却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攀附在他体内,帕子很快就被烘热。 看着他在枕间无意识地辗转,苏姑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撕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 殿内,浑浊的热气,令人窒息。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间暗沉下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昏黄而无力的光晕。 六皇子府门前,始终没有响起洛云洲的马蹄声。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难熬。 苏姑姑不时地起身到门边张望,又失望地退回,握住谢清澜滚烫的手,一遍遍低声祈祷: “殿下,你要快点回来啊!”
第25章 朝堂献策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朱红宫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鎏金蟠龙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换过一轮,跳动的火焰在宣帝锐利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龙案之上,奏章堆积如山,大多都与南方肆虐的疫情有关。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分立两侧,太医院院使、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等几位重臣垂手侍立,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啪!” 宣帝压抑着怒火,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重重拍在案上。 “已经第五日了!景州昨日又死了两百余人,疫情已蔓延至周边三县!你们一个个平日能言善辩,如今却连个切实可行的法子都拿不出来吗?” 太医院院使张维正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 “陛下息怒。此次疫病来势凶猛,症状诡异,发热、咳血、淋巴肿痛,与古籍所载之‘疙瘩瘟’‘大头瘟’皆有相似,却又不尽相同。臣等连日研讨,认为当以隔离为重,已拟定了消毒避秽的方子……” “隔离?方子?”大皇子洛云瑾突然出声打断,他年近三十,面容儒雅,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 “张太医,本王怎么听说,你们太医院派去的两位太医,昨日也出现了发热症状?连自身都难保,这隔离之法,当真有效?” 张太医顿时语塞,额角渗出冷汗:“这……殿下明鉴,疫气凶险,太医也是凡人……” “父皇!”二皇子洛云琦上前一步,他长的高大英武,看着像个头脑简单的草包。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严密封锁疫区,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从周边州县调集药材,统一发放。至于已经染病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为了大局,或许……不得不有所取舍。” 这话中的意思让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一直沉默的五皇子洛云睿忍不住开口:“二皇兄的意思是,要放弃那些染病的百姓?这……这岂是仁君所为?” “五弟倒是心善……”洛云琦冷笑一声,“那你说该如何?任由疫情扩散,让整个江南都变成死城吗?” “够了!”宣帝厉声喝止,揉着发痛的额角,“朕叫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内侍高声禀报:“陛下,六殿下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奏。” “让他进来。”宣帝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这个六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有些出人意料的见解。 洛云洲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 “父皇。” 他敏锐地感受到房中凝重的气氛,几位兄弟都对他投来异样眼光。 “老六,你来得正好。”宣帝指了指那堆奏章,“景州的疫情,你可有什么看法?” 洛云洲从容不迫地取出那份策论,双手呈上:“父皇,儿臣对此疫略有所得,特将其整理成策,请父皇御览。” 内侍接过策论,恭敬地放在龙案上。 宣帝起初只是随意翻阅,但看着看着,便渐渐挺直了背脊,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手指在“跳蚤传播”和“分级隔离”等字句上反复摩挲。 “好!甚好!” 良久,宣帝终于放下策论,眼中闪烁着精光。 “云洲,此策论思虑周详,见解独到!尤其是这跳蚤传播之说与分级隔离之策,实乃切中要害!告诉朕,这是从何处得来的良策?”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洛云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眯起了眼睛,审视着洛云洲。 洛云洲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分毫:“回父皇,此乃儿臣的王君谢氏,查阅《疫病杂论》、《千金方》等古籍,结合此次疫情特点,苦心钻研所得。他体弱未能亲临朝堂,却心系灾民,听闻疫情肆虐,寝食难安,愿尽绵薄之力。” “哦?谢氏?可是谢明远那个嫡长子谢清鸿?” “启禀父皇,儿臣的王君是谢相的另一位嫡子,谢清澜!” 宣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对谢家的两个嫡子都略有印象,怎么突然多出一个来? “哦?没想到谢家还有个儿子,而且竟有如此才思与胸襟。不错,不错。” “父皇容禀!”大皇子突然开口质疑道。 “六弟的新王君久居深宅,如何能懂得这些?该不会是……从什么旁门左道得来的方子吧?万一实施下去出了差错,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洛云洲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不慌不忙地答道:“皇兄有所不知,谢氏因自身病弱,常年与医药为伴,熟读医书。这策论中的每一条,皆有古籍可察。例如这灭蚤之法,在《疫病杂论》中明确记载,前朝永和年间鼠疫,便是通过焚烧艾草、硫磺驱蚤,辅以石灰消毒,才得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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