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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忠的架势一下比一下大,还不等人反应,他就扬手,身后几位仆役当即冲上前将人压住,元首忠道:“父亲等会就要回来了,你等我去把正厅那些个不知规矩的人赶出去,我在把你们这俩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压去父亲那!” 他便如此大摇大摆往正厅而去。 楼扶修被人拉开的时候,原本还没好全的腿不知道磕在哪里、还是被人不小心踢到,忽然更痛了。 楼扶修原本以为又得一番折腾,却见元首忠前脚刚走,后一刻元以词居然手腕一翻,就将那俩仆役击退了。 “师兄,害你受苦了。”元以词又苦唧唧地看着楼扶修。 楼扶修到此还不懂就是真的傻了,他望着那正在给自己被人碰过的手臂拍灰的元以词,“你是故意的吗?” 元以词一脸愧疚,垂着的眼眸中水光闪动,自责颇显。 他以前就总喜欢哭,楼扶修知道,有很多次,其实并不严重,但他也喜欢先哭了再说,总之,人们会对弱方更容易生怜惜之意,而不是咬牙硬犟的犟种。 这招对他老师就颇为有用。 楼扶修叹不出气,伸手轻轻拂掉他脸上滑下来的泪珠,道:“我体会到了。” “你可以利用我,只是,”楼扶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是因为我没有可用之处,才这样的吗?” ——越过他直接利用楼闻阁。 他语气与平时不差,还是温和的:“可是你利用我哥哥的话,我.......” “叫我怎么办呢.......” 楼扶修甚至说不出来“这样我会不开心”的话。 “师兄......”元以词一双眼蓄起更多泪,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我就是......” “我知道,”楼扶修垂下眼帘,放下手:“去正厅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帮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为我怨中 元以词注意到人受伤的那只腿落脚时的动作更重了, 追上去,“师兄你的腿.......” 他虚虚握着人的手肘,楼扶修摇摇头没回头, 道:“没事的。” 楼闻阁面色微沉地坐在原处不动, 廖氏已经站了起来, 脸色是全然不好。她的对面,就是带着仆从一身煞气的冲进来的元首忠。 他们二人回到正院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那阵仗一下就起来了, 元首忠一招, 竟是将府上半数仆役侍从唤了进去。 楼扶修惊奇地发觉, 应该是因为廖氏将楼闻阁的身份明了出来, 所以元首忠那架势是全然冲着楼闻阁而去的。 显然,元首忠并不相信元以词所谓的好友会与国公府的人牵扯上关系,更不相信尊贵的赤怜侯会屈尊降贵地陪元以词母亲在此徒费时日。 而殷衡,正站姿懒散地抱着臂在一侧, 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一抬头看见院里闯进的身影,才收了些闲散,随意迈了步子绕开他们径直出了正厅, 元首忠正忙着和廖氏抬杠, 根本没理边上还有谁。 楼扶修看兄长这嫌少显露的烦意也有愧疚, 正要入正厅, 还没迈步就被人一拦,殷衡动作干脆又利落, 步子更是迈得大,几步就到了他身前, 横栏着人,歪着脑袋低眼下来:“急什么。这点小事他若是应付不了, 还当什么赤怜侯。” 楼扶修知道肯定不会出事,堂堂赤怜侯,怎么会在这里出事。他不怕人出事,他怕人会因此不悦。 元以词握着人的手肘本就没使劲,此刻更是因为来人而不自觉松了去,默默站在后边不出声。 哪知殷衡头一抬就压了一眼过来,话却不是同元以词说的,“他把你带哪去了?” 这一派的兴师问罪语气,叫元以词不免身形一僵。 楼扶修还望着厅中,心绪混乱,道:“我此刻进去的话,会不会添乱?” “嗯,”人不回话殷衡也不恼,反而一脸正色唬他:“所以你老实点。” 楼扶修没说话,元以词瞅准时机往前一步,道:“我爹要回来了,师兄,没事的。” 元首忠没见识不相信那是赤怜侯,元主事自然不能。 楼扶修就只好听话地待在原处。 元以词真的是早有预谋盘算得妥当,他爹后一刻就回来了,正好撞到了这副场景。 不出意外,刚刚还气焰嚣张,等着自己爹回来撑腰赶人的元首忠一瞬间就灭了气焰,被元首忠一巴掌打得跪在地上一言不敢言。 那一道巴掌声清脆的很,径直透过正厅传入院中,这方看得清楚更是听得明白。 到这一步,元以词该上前了。 殷衡终于没拦着他,松开人叫他也能进去,只是楼扶修迈了俩步殷衡眼一横就又将人拉住,“你腿怎么了?” 楼扶修这腿其实在今日已经不严重了,行动虽然不比平时那么肆无忌惮可以不用顾忌,但也还算顺当。只是现下明显落步更重更滞涩了,不过是片刻没见,回来就这样了? À¼¤¨¸i¤¶À§Õ¼Î楼扶修只能停下,回话:“碰到了。” 殷衡手反而抓得更紧,微微眯眼看他:“谁?” 楼扶修抿唇,不说话了。殷衡道:“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他。” 这个他——此刻已经迈步入了正厅的元以词,楼扶修的师弟。方才楼扶修是同他出去的,不说话,还能有什么可能。 楼扶修摇摇头,“随从碰到的。” 元以词没有随从,有这阵仗的只有他那弟弟元首忠。 殷衡听了这话,抬了一下眼。 手依旧没松,不过翻了掌,托着人的小臂,扬身往前行去。还好他的步态不急,楼扶修完全跟得上,也就没乱动。 元以词这爹,是一颗心真的偏到了骨子里。 他方才虽然打了元首忠一巴掌,却全然不是因为觉得元首忠做错了事,而单单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是赤怜侯,这一巴掌,纯粹是为了讨赤怜侯的欢心。 甚至,在元以词入厅,元父见到他的那一刻,更是横生一股气,他上前还不待人说一句话,猛地反手一掌甩到了元以词半张脸上。 楼扶修此刻正好入内,惊了一下。 他爹道:“侯爷见谅,这也是位逆子,平时就干龌龊勾当,今日更是存了心将事态闹成这般,叫侯爷见笑了!” 怪的竟然是元以词不提前说明楼闻阁的身份,可是今日原本只是楼扶修要同他来府上,楼闻阁和殷衡......要来很突然,是在醉魂坊临时起意...... 何况,元首忠一来廖氏就禀了身份,元首忠并不信...... 而且此刻廖氏还在厅中,当着廖氏的面,元父真是一点也不将他们母子俩放在眼里。 ........ 元父这是有意将事情全部怪罪到元以词身上,要撇干净元首忠的罪。 楼闻阁便问:“什么龌龊勾当?” 楼扶修被殷衡带着走进来的,楼闻阁自也看得出异样,那一重一轻的脚步,实在是藏不住。 元父状似难以启齿,却又存心将此事挑出,道:“逆子......喜男风.....整日流连那等地方......真是叫人......” 看得出来,元父和元首忠一样,对元以词有断袖之癖之事十分介怀,甚至是厌憎不已。 楼闻阁刚想起身,就见殷衡撤手,俩大步上前,一脚踹在元首忠的腹上,力道又沉又猛。 一声闷响,元首忠就被踹得向后倒去,重重倒在地上去。 还没完,殷衡抬脚踩在他的一只小腿上,厅内顿时响满了人的嘶吼嚎叫声。 元以词也愣了。 整个厅内唯一镇定的只有楼闻阁,他正打算问楼扶修......这状况,也不用问了。 元父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弄得气愤不已,忙要上前:“莫要放肆!” 楼闻阁淡淡睨了眼过去,淡声出口拦了人:“元主事,你莫要放肆。” 元父顿了脚步,看向楼闻阁,以为他是叫自己不要冲撞他,便道:“侯爷!侯爷无凭在我府上欺我儿,未免......” “不是无凭。”楼扶修忽然启唇道:“他欺辱我,不是无凭。” 元父刚想问他是什么人,但一看赤怜侯待人极是不一样,话音一转敛去恶语只打算问个彻底。 却见赤怜侯已是先他一步盯着人。 楼闻阁问他,楼扶修低着眼,没看人,抿了抿唇,道:“他说,说我是伶人,说要挖我的眼去喂鱼......” 元父瞪了他一眼,楼扶修就更怯了,怯生生道:“哥哥。他叫人押下我,说要处置我。” 楼扶修话音刚落,那侧元首忠响起一道极其凄厉的痛嚎。殷衡这一脚,是径直踩在人的骨头上,他森森地落下眼,对元首忠道:“你挺有种啊。骨头怎么不硬?” 这事儿到这,元父也无法推脱元首忠的罪责,只好道:“侯爷,玩笑话,罪不至此!” 楼闻阁身形端直,至此才冷了眼,道:“我若要说此罪,无恕,你当如何?” 元父眉眼难看至极,只道:“罪不至此!侯爷若要仗....,我护子心切,只好往上去禀,求一个公道!”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这赤怜侯摆明了是不肯轻易罢休,他总不能真就碍于人的怒火将自己儿子的命葬送在这里。 往上禀,整个朝堂甚至是皇宫,能压得过尊荣无比赤怜侯的,又有几位? 他虽然手上没什么权柄,但也分明的知晓一件事,现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赤怜侯乃当今圣上“眼中钉”。 此事上禀天听是最良策,能压下赤怜侯的架势,得以保他主事府太平。 若是机缘再佳几分,圣上借此收拾了赤怜侯,还能叫他这个“递刀人”往上留个眼熟,结局就只会更和他心意。 纵然是这种威胁话语,楼闻阁眼波也未多流转,没有再多的言语与元父。 “好。” 楼闻阁侧了些身,微微欠身,拱手垂眸,姿态依旧挺拔,道:“那便请陛下圣裁。” 仿佛如要印他之言,数名明黄衣侍从如疾风般闯了进来,腰佩利刃,气势凛冽。 楼扶修抬眼望去,顷刻间,厅中众人即便没回神也都齐刷刷伏身跪下。 就连地上那痛得一直嘶喊的元首忠都止了声响。 殷衡终是此刻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脚,姿态散漫到仿佛方才那要踩碎人骨的架势不是他的。 .......... 元以词千算万算,把脑子丢出去再捡回来、多活三轮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的人怎么会是皇帝! 他简直是心神大乱,张口时语无伦次,拽了拽楼扶修,错乱地开口:“你哥变皇帝了.......?” 楼扶修低头去,闻言轻声解释道:“我和你说了他不是我哥哥。” “你怎么和圣上混在一起啊?”元以词显然没听进去,神志恍惚地嘴也合不拢:“哇.......呀了!!!” “他,”楼扶修张了张嘴,也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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