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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微微颔首,“知道了。这一次……是何人想置我于死地?” 萧长婴深呼一口气,眉眼黯然:“是太后。” “……竟是太后……” 萧长婴垂眸去看怀中人的神色,宽慰道:“你放心,朕会为你做主。她屡次三番想害你,这回更是变本加厉,朕已经决定让她前往菩提寺颐养天年。” 听到这个结果,秦真有些恍惚。 他心知萧长婴会为自己不平,但太后竟因此失了权位,只因暗中下手害了自己这个质子……只怕在世人眼中,都会觉得皇帝的惩罚过重、私心过剩,没几个人是真心服的。 而那妖魅祸主的名头,秦真这辈子也是摘不掉了。 秦真撑起身看向萧长婴,他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是说不明道不尽的深情厚谊,秦真此生难报。 “陛下,当真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萧长婴轻抚过他的侧脸,心疼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憔悴?你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吗?” 秦真这才后知后觉,此时的自己定然相貌丑陋,不能让萧长婴记住! 他赶忙别过脸去,“不必了。” 萧长婴轻叹口气,将他拉了回来,“别躲,秦真,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最好看的。我也告诉你,让太后去菩提寺,不止是为了你,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此次,太后触及了萧长婴的逆鳞,是她在自取灭亡。 秦真心中了然,也安然接受。 萧长婴稳稳抱着他,顿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相问:“秦真,你之前所中之毒,你真的不知情吗?那毒会不会是你在陈国时便有了?” 眸底闪过一丝慌乱,秦真微滞,“……陛下,我当真不知自己是何时中的毒……陛下为何会觉得我的毒是在陈国时被人下的?” 萧长婴摇摇头,“只是猜测。今日我问过太后,她直言不知,看她那架势,倒不像在撒谎。可若不是她,这宫中又有谁有这个胆子?我以为……” 他顿了顿,不再说了。 萧长婴想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那解药,追根溯源,他究竟该找谁去拿! 秦真不能告诉他真相,那条不归路,他已经走了很大一半,不能回头,也没有办法回头。 他静静靠在萧长婴怀中,缓缓松了口气。 一切都妥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扫清了,太后终将迎来她的死期。 次日早朝,萧长婴并未多言,直接让太监宣读“太后自陈情切、乞归静修”的圣旨,群臣在底下睁大了眼,朝散后依旧议论纷纷。 自昨日起,萧长婴便派了得力的御林军看守慈宁宫。 此时从外部瞧不出慈宁宫中的异样,只有内部的人知晓,慈宁宫已经被军队包围起来,里面的人不能轻易出去,就连求见太后的官员和妃嫔们也被“太后身体不适,不欲见人”为由劝退。 太后并不甘心,嚷嚷着要见皇帝、要见丞相。 丞相并未来瞧过她,倒是萧长婴又来见了她一回。 太后冲他狠狠发笑,“皇帝,你为他一个质子如此对待哀家,可问过列祖列宗同不同意?!他秦真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 萧长婴当即厉声打断她:“母后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朕可以立刻给你!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陈国质子,朕要给他皇后的尊容!母后可安心了?!” “你……”太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理清思绪后方才找回点气势,“就算哀家现在管不了你,但那些朝臣也绝对不会同意你这般胡闹!” 萧长婴微微一笑,“这个就不劳母后操心了。” 他不欲多言,告辞离去。 朝臣确实不会同意,但胡说八道气一气太后还是好的。 三日后,太后坐着马车从慈宁宫出发,由一小支御林军护送。送行士兵着素色软甲,不举龙凤旗,行得十分低调。 秦真正在西长街闲游,瞧见队伍迎面而来,退至一边颔首送行。 待马车从身旁经过,他突然出了声:“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闻声立马掀开车帘,狠狠与之对视,“秦真,你别高兴得太早!哀家还会回宫,届时新仇旧恨,哀家定如数讨回!” 秦真冲着她笑:“那我就在宫里,等着太后娘娘的好消息。”
第32章 背后推手,找到你了 八月,池子里的鱼儿总在清晨探头探脑。 今日休沐,萧长婴早早就陪着秦真来了御花园赏满园好景色。 秦真瞧着池子里正盛的荷叶,笑问:“陛下可曾吃过荷叶包的饭?” 萧长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脑子里浮现出一段很模糊的记忆,“幼年外出时尝过,但已经想不起那个味道了。” 秦真微微笑着,“这荷叶、荷花和莲子都可熬粥,那荷叶还可包大米饭和鲜鸡,他们叫它荷叶莲子糯米鸡。” 萧长婴好奇:“你说得这么清楚,是打算亲手给朕做?” 秦真轻轻嘟嘴,温笑道:“我此前没做过,陛下当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萧长婴只是点头,但笑不语。 所幸有御厨在一旁指点着,秦真第一次为萧长婴下厨做的荷叶莲子糯米鸡做得很成功。 萧长婴一口气炫了三个饭包,如孩子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糕点,那神态颇为享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秦真看在眼里,心满意足,乐不可支。 似乎,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 月中,秦真瞧着药瓶中仅剩的两粒药丸,眸色再度暗沉,晶莹的水花从眼角划过,砸在他轻薄的衣衫上。 那日,他提笔为萧长婴作了一幅画像,是依照自己记忆中,他初见萧长婴那一面的模样勾勒出的。 画从上午画到黄昏,终于临近收尾。 秦真将自己妥善收着的玉佩从盒子里拿出来,静静看了片刻,方才将玉佩添在画中人的腰间。 他收了最后一笔,端端瞧着这幅画作,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人。 萧长婴瞧着那幅画,有一瞬的怔愣,“竟是那个时候……” 秦真恍然回神,“陛下,你怎么走路不出声的?” “吓到你了?” “……那倒没有。” 萧长婴将视线移到另一边被安放在盒子里的锦鲤玉佩上,突然抬手将那玉佩拾起,仔细瞧了瞧。 “我送你这块玉佩,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事……” 但仔细一想,已经快五个月了。 那个时候,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高山流水皆在…… 明明那么真实,却是一场镜花水月,一碰就碎了。 萧长婴敛眸,将玉佩为秦真悬在腰间,他后退一步瞧了瞧,煞是满意,“很称你。” 秦真也垂眸瞧着腰间玉佩,不自觉抿起笑意,“谢陛下。” * 八月末下了一场小雨,雨后初晴,有彩虹挂于天际。 萧长婴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本,秦真在一旁为其研墨,一派祥和安宁。 突然,李民昌慌慌张张从门口走进,抬手擦了把额头虚汗,忐忑道:“陛下,太后娘娘她……” 秦真研墨的手已经顿住,萧长婴倒不甚在意,“太后怎么了?” 李民昌深吸一口气,“回陛下,方才在菩提寺值守的士兵来报,说太后娘娘殡天了!” “……!!!”萧长婴猛然起身,“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陛下,他定不会拿这种大事玩笑啊!” 呼吸一颤,萧长婴紧锁眉头,“让他进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朕交代清楚。” “是。” * 太后殡天的原因十分离奇,听那士兵说,太后今早还好好的,上了早课回到禅房后就一直闭门不出。 待用午膳时,送饭的尼姑到了太后房门口,几番敲门问候,里面却无人回应,士兵们这才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只有太后的尸体。 御林军已经将整个菩提寺封锁起来,不许所有人员外出,只待萧长婴下令,派人来查寻凶手。 陈左之很快带人赶到了菩提寺。 仵作验尸,并未发现尸体上有什么明显伤痕或有受到撞击,可仔细查看,也不是中毒所致。 而陈左之在寺庙里排查了将近一日,也未得到有用的线索。 “太后殡天”一事虽被暂时封锁,但菩提寺香火旺盛,突然被官兵包围不让进出,不禁引起了人们猜疑。 百姓们不明所以,朝臣们却很快就想到了此事八成和太后有关。 事情是瞒不住了。 三五时辰后,“太后殡天”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皇宫,宫外的臣子们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李绅在得知消息的第一刻就风风火火赶往了皇宫想向皇帝问个究竟。 萧长婴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李绅,最后劝他:“丞相稍安勿躁,此事朕已交由大理寺陈大人细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李绅还没有缓过来,躬着身子退至桌案边,凭着一手借力撑在桌案上方才站定。 良久,李绅深吸口气,闭了闭眼,“陛下当初若是肯留分情面,太后不至于是这个结果。” 萧长婴算是明白了,李绅这回进宫,更是为太后鸣不平的。 “……丞相大人,太后刚走,朕念及你悲痛心切,不与你计较,还请丞相,三思而后言。” 李绅嗤笑几声,颔首执礼,“臣冒犯了。陛下,臣惟愿陛下,能给太后、给天下百姓、也给臣一个明白的交代。” * 当晚,夜幕降临时,太后的遗体被送回了慈宁宫。 而菩提寺被封了整整三日,大理寺的人依旧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线索。 气候燥热,太后的遗体不易保存,整整三日都靠宫外送来的冰块养着。 礼部协同钦天监选了个最佳下葬日,虽然急了些,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萧长婴当即批了下来。 深夜,慈宁宫中唯有几个小宫人守在殿外昏昏欲睡。 有黑影越过房顶,落到窗外,再翻窗而入,推开了那棺椁。 三日了,太后的尸身已经有了些异样,但看这身体微微发肿,甚至有些发紫…… 不太对劲。 胡月曾在西部见过一种蛊术,能悄然杀人于无形,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得那人的生辰八字,施以剧毒银针扎上七七四十九日,被算计的人便会突然暴毙。 太后这状况倒是有些相似。 但胡月没有办法去推测她死亡的真相是否真与那巫蛊之术有关。 若非巫蛊,倒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在她的体内种了蛊。 萧长婴不清楚,胡月却从未打消过对秦真的怀疑。 毕竟当时景王之死就很不对劲,胡月后来找四方之士问过,果真问到了关键线索。 景王那症状,很可能是死于蛊虫之手。 而下蛊之人,很可能就是秦真。 虽然太后的死法不同景王,但人死后,蛊虫尚能在人体内存活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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