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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景王那件事,胡月已经花了重金向那术士习得取蛊之法,如今,只需一验。 胡月取出腰间匕首,在太后的脚踝处划开一道口子,又掏出一包秘药和自己悄悄从秦真那处偷来的手帕,将它们放在那脚踝一侧,嘴里嘟嘟囔囔念着什么。 静待片刻,那脚踝处的皮肉果真有了动静。不一会儿,只见一只紫色蛊虫从那皮肉里钻出,停在那洒了秘药的手帕上。 胡月眉心凝重,心底一叹,果然是他。
第33章 他的秘密 次日,太后的棺椁出殡,葬入皇陵。 傍晚日落前,一切才安定下来。 萧长婴在陵寝附近的行宫落了脚,今晚得在此处歇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回宫。 萧长婴深深叹了口气,恰有人来敲门,“陛下,我来送水。” “进来。” 打水来的人是胡月,她将水盆放在案上,仔细着把湿帕拧干,递给萧长婴。 萧长婴倒没想到来伺候的竟是胡月,虽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 接过帕子,胡月深吸一口气,镇定道:“陛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属下一定要让陛下知道。” 萧长婴怔愣地看着她,胡月很少这样,她这般说,那件事也一定非同寻常。 “什么事?” 胡月转头瞧了瞧四周的窗户门扉,没瞧见可疑之人,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上前压低声音:“陛下可识得这是何物?”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的帕子,她将其摊开,里面包着一些药粉,还有一只已经死掉的蛊虫。 萧长婴仔细瞧了瞧,眉头不自觉拧紧,他抬眸深深看着胡月,“这是秦真的手帕,怎么会在你手上?” 胡月跪地道:“是属下自作主张拿了四殿下的手帕,只为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太后之死究竟是否和他有关。” 萧长婴心头一震,眼睫轻轻颤了颤,“……只凭这一张手帕,你如何证明?” “回陛下,手帕不足以证明什么,但陛下且看手帕中的那只蛊虫,那是属下用取蛊之法,从太后娘娘身体里取出来的蛊虫。” “……”萧长婴瞧着那只已经死了的紫色蛊虫,轻轻嗤笑:“你说这是蛊,且不说真假,仅凭一只已经死掉的不知从何处来的虫子,朕凭什么信你?你又如何证明,它是从太后身体里爬出来的?又如何证明,这蛊就是秦真下的?还有,你什么时候会用蛊了?” 胡月凝眸,早知他会这样问,“陛下,那取蛊之法正是上一次景王离奇暴毙之时,属下在宫外向一位云游四海的江湖术士所学之法。属下向那术士说明了景王之死的症状,他听后非常确定景王之死就是蛊虫所致。” “而这一次太后依然是离奇暴毙,所以属下才斗胆一试,结果确实如属下所料。” 说着,胡月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打开瓶塞,里面的蛊虫缓缓爬了出来,定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属下前几月得来的蛊虫,属下一直留到今日,只为向陛下证明属下所言非虚。” 她掏出匕首,在自己掌心轻轻划开一条口子,那蛊虫闻到血味,顿时从那条细小的缝里钻了进去。 萧长婴睁大了眼,只见那蛊虫在她的皮肉之下游走,不过片刻便没了动静。 胡月道:“下蛊之法不止如此,只要那人擅蛊,以命令操作便可让它潜入旁人耳膜或鼻翼之中,属下不精下蛊之法,只能如此演示。” 萧长婴没说话,垂眸瞧着她那条口子。 胡月:“现在属下就用取蛊之法将它唤出来。不过,属下想借四殿下的手帕一用。” 萧长婴一顿,将秦真的手帕摊在桌上。 上面还留着药粉,不用再刻意添加,胡月嘴里念咒,过了片刻,那蛊虫没有丝毫动静。 萧长婴问:“这是什么意思?” 胡月轻笑:“陛下,这恰好证明了只有下蛊之人的东西,才能将它引出来。” 说着,胡月掏出自己的手帕,又掏出一包药粉倒在自己的手帕上,再次念咒。 萧长婴听得仔细,她虽嘟囔得不清晰,但前后咒语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片刻,她手上皮肉果真再次有了动静,那蛊虫朝那条细小口子挪来,霎时飞出血肉,落在胡月的手帕上。 萧长婴定定瞧着,呼吸有些不顺。 胡月轻叹:“陛下如今可信我了?” “……呵。”萧长婴指尖轻点着桌案,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抬眸瞧着她,幽暗的眼眸透着凌冽的疏离和浅浅的愤怒。 “胡月,即便你真的会取蛊,朕又怎么知晓这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你说秦真是凶手,朕并未亲眼所见,你也拿不出确实的证据,朕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切都是你做的,而你想把一切都嫁祸给秦真?” “……”胡月缓缓捏紧拳,垂眸无奈笑了,“陛下这样以为,胡月无话可说。” 她抬手发誓,“但请陛下相信,胡月此生断不会再欺瞒陛下,若违此誓,将不得好死。” 萧长婴定定审视着她,眼底愁绪暗涌,沉声道:“朕确实想杀了你……” 胡月深深叩首,“陛下,属下可以死,但请陛下一定要提防秦真,他没有陛下以为的那般柔弱……陛下是当真对他深信不疑,还是……” 萧长婴长舒一口气,闭眼拧着鼻梁,“朕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秦真’二字,他的事,你也不许再插手!管好自己的嘴。退下!” 这意思很明显,即便是真的,你也不许再插手,更不要乱嚼舌根。 默了片刻,胡月起身告退。 烛火摇曳,暗夜里,萧长婴睁眼望着房顶,思绪乱作一团。 * 次日,萧长婴回到宫中已过午时。 秦真听闻消息便赶来了欢心殿,萧长婴正在用膳,瞧见他来,向他伸出了手。 秦真上前拉住萧长婴的手,在他的身侧坐定。 萧长婴问:“用过膳了吗?” 秦真点头,“用了。” 仔细看,萧长婴的神色不太好,双眼还有些泛红,昨夜似乎并未休息好。 萧长婴注意到身侧目光,转头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秦真温笑,“想陛下,想多看看陛下。” 萧长婴瞧着眼前一脸真挚的人,也扯出一个笑脸。 秦真拾起多余的筷子,为萧长婴夹菜。 “陛下,昨夜是不是没有睡好?” 萧长婴神情顿了顿,倒也看不出太大异样,“是没有睡好。” “那用过膳便小憩片刻吧,我陪着陛下。” 萧长婴温温一笑,点头应了。 * 洗漱过后,萧长婴挥退了宫人。 殿门合上,秦真上前为萧长婴宽衣解带,突然,手帕从萧长婴的怀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秦真弯腰拾起,轻笑道:“这手帕原来在陛下这里,我昨日可寻了好些时候,还以为落在路上了。” 萧长婴浅浅勾唇,并未答话。 安静的内殿飘着龙涎香,香味淡淡宜人,有安神之效。秦真在一边陪着,轻轻为他哼着小曲,不一会儿功夫,萧长婴就睡了过去,姿容平静,呼吸匀称。 秦真轻轻舒了口气,转眸看向桌案上的手帕,起身走过去,又拿起细看。 这手帕上似被什么东西沾染过,还未得来及清洗,那东西是白色的。 秦真将帕子拿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有一瞬的怔愣…… 这手帕是前两日失踪的,当时萧长婴忙着处理太后的后事,都是秦真亲自去御书房瞧过他两次。 秦真心口狂跳,那两次,他似乎并未带着这块帕子。 …… 秦真回想起方才萧长婴的神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原本以为他只是太累了,可如今再想…… 难道是他怀疑了,还是他都知道了?!
第34章 心疼 安静的内殿落针可闻。 秦真将手帕放回桌案,缓缓挪步走向榻上安睡的萧长婴。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块手帕?是想暗示什么?还是在提醒自己? 秦真感到心慌不安,心底忐忑混乱,他想不明白…… 萧长婴曾经说过,他最恨别人骗他。 秦真开始害怕。 若是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狠角色,知道自己这副皮囊下裹了一副蛇蝎心肠,他会怎么看自己?他会就此厌恶自己吗? 若是太后的事情他已经知晓,那更早以前的呢?他有没有怀疑过?他又知道了多少? 他会不会连自己说的一个字都不信了? 秦真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敢再触碰萧长婴。 他张了张嘴,哑声唤着他:“陛下……” 默了许久,秦真方才恢复一丝镇定。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静静靠在榻沿边上,手部动作很慢、很轻地想去触碰萧长婴的手。 轻轻的一点,秦真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温热,那人正安静祥和地躺在身侧,没有说话,如斯美好。 秦真有些哽咽,大着胆子握紧了他的手。 他怕若真到反目的时候,萧长婴再也不让自己触碰了。 原以为,所有的秘密都可以带进棺材里,却不想……原来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 秦真默默闭了眼,伤从中来,泪水滴落在软丝薄单上。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秦真再一次睁开了眼。 他起身坐在榻上,静静看着萧长婴的睡颜。 眼前这个人,将所有的好都给了自己,他不会那般绝情的。 或许,他确实知道了,但他闭口不谈,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秦真恍然想起萧长婴曾对自己说过,有些事只要不挑明,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亦希望自己骗他到底。 ……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不,或许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那是他给的承诺。 …… 后来的几日,萧长婴忙于政务,没有再提及秦真。 秦真也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宫里,没再向御书房去。 九月十三,郭许再次进宫面见萧长婴。 “陛下,这里有一封密信。” 萧长婴接过密信仔细阅览,眉头紧紧锁着不得舒展。 信上说,我们的人秘密潜入陈国王室,在各方间排查寻找,终于在一个礼拜前探清了秦真母亲的死亡真相。 她确实已经死了,死于疯癫之症。据说她死时模样凄惨,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伸着似想抓住什么。 陈王选择秘不发丧,命人将她的尸体连同暴毙宫人们的一起扔去了乱葬岗,又故意命宫人们每日去清禾苑伺候,伪造她还活着的假象…… 薛将军的人也曾根据所得到的画像在乱葬岗寻过她的尸骸。 可入目白骨累累,实在认不出哪一具才是她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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