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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回雪也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独自消化半晌对方的孟浪之词后,这才镇定地看向对方,提议道:“朕要看你背上的伤。” 为避免对方再出言调戏自己,他干脆直接提要求。 宴平秋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命令,他甚至方才就后知后觉对方的意图,眼下也只是无奈半晌,便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褪去自己上半身的衣裳。 他的身形在太监之中算是十分优越的,并无太过佝偻之姿,只是一身皮肉过分白皙细嫩,又因习武的缘故,身上覆有一层薄肌。 这样的身体并不算难看,哪怕背上疤痕未消,也依旧具有一定的美感。 约莫是身体的残缺叫他感到不自在,总有意避开颜回雪投来的目光,哪怕只是寻常打量,也足以叫他坐立难安,只得匆匆转过身展示片刻后,便立刻又穿上的里衣。 “奴才皮糙肉厚,这样的伤很快便会好全,陛下也不用太过记挂。”他自以为掩饰得极其合理,甚至一边系衣裳时还一边同皇帝开口道:“而今通往山下的路解封了,太医手里也不再缺药材,奴才这背上的疤虽瞧着难看,但如今已经在涂药了,疤痕很快便会消掉的。” 颜回雪却早从他手忙脚乱的动作中看破一切,只是不点破 ,静静地瞧着他动作。 原本简单的几个动作,宴平秋却愣是拖了半柱香的时辰,也好在他熬到如今这个位分,面上总是能装的过去的,哪怕心下慌乱不易,面上也依旧镇定。 眼见人衣衫整理完毕,颜回雪却在这时开口叫人亲自去取药来。 宴平秋也没想到皇帝会如此折腾,他倒也不嫌麻烦,在对方表露出要给他上药的意图时,坦然地受下了,再褪去上半身的衣裳时,姿态比方才稳妥许多。 只是简单地擦药,皇帝也不敷衍,动作仔细,力道轻柔,虽瞧不见脸上神情如何,宴平秋却独自脑补了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如此越想心里越是松快,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约是他这笑实在不怀好意,皇帝闻声,不由分说地给了一巴掌在他肩膀处,很快白皙的皮肤上便浮现一个掌印。 力道算不上轻,却避开了伤处,宴平秋“诶呀”一声,三分的痛也被他叫成了七分。 见状,颜回雪也有些拿不准自己是否有些过了,目光又撇向这人背上的伤疤,总归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于是在对方再度披上衣衫时,语气柔和了几分,道:“日后再上药,你只管叫朕便是。” 能操控皇帝办事儿,换着任何人都是莫大的荣幸。 更何况宴平秋这个本就心怀鬼胎的家伙,闻言更是喜不自胜,也顾不上对方手上的药还未洗去,毫不犹豫地便亲了几下,得寸进尺道:“奴才遵命。” 颜回雪大约是没见过什么人能变脸速度如此之快,整个人也跟着呆愣原地。 待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面上一热,随即就是懊恼悔恨。再度看向身旁这个已经老实地穿上衣裳,张罗着奴才传膳的家伙时,他几度皱起的眉头最后都被莫名抚平。 京中传来的丧讯令他几度陷入胡思乱想中,再度看向身边这个人时,他竟也只有一个要求:活着。 活得苟延残喘也罢,活得身不由己也罢,他只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能立于他身后。 ---- 阔别两年之久,当你再次收到我更新的消息时,我心境已不复从前。世事无常,漫长的生命,我或许该用文字留下些什么。 全文至今大修近百分之九十五,剧情方向不变,修正了原本人设上出现的弊端,以及剧情衔接的流畅性。简介也摒弃从前故弄玄虚的一套,重新改过。因为时间跨度过长,当做新文来看也无妨。 相逢即是缘,各位,感谢时间令你我相遇于此,这里是平分春色。 即日起,每周一三五更新,周末随意更新。
第51章 沈容之此去,安然无恙回来不说,甚至送他回来的人都换作了皇帝身边的宫人,一路随行的锦衣卫也一改往日的不留情面,态度缓和了许多。 见人此去竟是被安稳地请回,众人瞧见这一幕,无一不是满腹疑惑。 只是碍于当时将人带走时他们不曾出面求情,反倒叫丞相在那阉贼面前下了好大的脸,以至于他们虽有心想要解惑,却没人敢在此刻上前去与父子俩套近乎。他们只是不远不近地瞧着,似乎想借此从他们脸上瞧出些什么。 毕竟上一个被这样带走的赵辕,便是有去不回的,也无需亲自去瞧下场如何,此去总归是凶多吉少。也因此他们更加好奇沈容之能安然返回的缘由。 莫非他们之中,当真有什么内鬼存在? 沈容之也不是个傻的,如何能看不透这些人的嘴脸,他只当没瞧见这些人求知若渴的目光,将父亲拉到一角,低声道:“那宴平秋到底只是个仗势欺人的奴才,如今尚有陛下坐镇,他自是不敢随意取我们的命去。我行得正坐得端,他自是拿不住我的错处,只得将我全须全尾地放回来。” 见他安然回来,惜子心切的沈丞相也是当即松了口气。 不过他到底清楚隔墙有耳的道理,父子两交谈时,也尽量凑到耳边密谈,以防叫有心之人听去。谈及的内容,也多是围绕沈容之自身,而非其他不该说的。 待沈丞相彻底放松下来后,沈容之这才暗自谈起皇帝临行前交代的。 “父亲,儿子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父子俩眼神一对,很快便明白事情原委。 好在他们暗自咬耳的时间并不算长,因此在沈丞相率先开口时,才并没有引起怀疑。 “安全回来便好,安全回来便好,那阉贼可有为难你?可有对你用刑?” 沈丞相声量不大,却足以叫有心人听个明白,只是短短几句询问,便是问到了在场众人心中的关键,很快他们便暗自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闻言,沈容之倒也不敢大声,只是寻常音量,面上神色轻松道:“父亲放宽心,那阉贼倒也没只手遮天的本事,不过是寻常审问罢了,儿子清清白白,他自然问不出什么。他寻不到由头,便干脆将儿子放回来了。” “唉……也不知我等这般处境将要持续到何时。” 沈丞相一语道破众人心中忧虑,他们一时面面相觑。 虽因沈容之的一番话而感到几分松懈,却又因前车之鉴的赵辕在,他们再度跟着不安起来。不过到底气氛不再似此前的紧张,他们哪怕依旧眉头不展,却总不算不是放眼望去都死气沉沉的。 父子二人目的达到后,便再度恢复此前被关押的状态。 倒是一直一旁的北宫衔玉一直注意着沈容之,于是见机便要上前答搭话道:“容之此去,可是叫小王担心了好一阵儿。” 大约是这几日的相处,二人之间也少了几分身份上的桎梏,交谈起来更像朋友,因此在听到这番关心的话,沈容之并未表现得惊讶,反而一脸笑意地回道:“劳殿下记挂,倒是我该向殿下道谢才是,在那样关头,众人都对我父子唯恐避之不及,唯独你甘愿为我父子二人出头,如此恩德,实在令我铭记终生。” “你我这般关系,又何谈这些虚言,小王也并未真正帮到你们什么,倒是险些得罪了那人。”北宫衔玉说着,面上一脸愧疚。 见他情真意切,沈容之也是一阵动容,当即又与他说了许多。 谁又能想到,堂堂净月的二王子,竟会是这么个健谈且善解人意的人,沈容之虽是奉命与之接触,却也不得不感叹,这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次日一早,宴平秋又如他所说的一般,再度来此带了个人走。 依旧是个官职微末的,为人谨小慎微,还不等锦衣卫上前,那人便扑通跪地,接连告饶,哪还有半点官老爷的样子。倒是那阉贼全程面不改色,平静地下令将人带走。 此去审问 竟是比昨日的时辰更长,就不见人被放回,一众人便跟着惴惴不安起来,按耐不住的,竟忍不住大着胆子去问已经有被带走经验的沈容之。 “沈公子,这阉贼当真不会滥杀无辜吗?” 他能有此一言,左不过是因为前日听了父子俩的片面之词,因此哪怕觉得这样的疑问实在可笑,却也忍不住去寻求一个确切的答复。 沈容之却突然抓住他话里的把柄,反问他道:“滥杀无辜?依你所言,你便是坚信方才被带走的人是无辜的?” 这一问,对方反倒神色慌乱,张口支支吾吾的,“我我……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当下之际,最是忌讳口出狂言,众人皆困于这样的境地,不得自由,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引得门外有人前来抓捕。比起曾经的愤懑,此刻的众人更显沉默,那人也在几句反驳后,不再多言。 沈容之目光一扫,随即留下一句,“还是自求多福吧各位,若当真问心无愧,又何须害怕他一个宴平秋。” 他说得轻松,可落到众人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在场诸位里面哪个不是富贵出身,像这样的人家,背地里谁又不是存着些腌臜,上不得台面的。谁也拿不准这宴平秋所查到底为何,不免人心惶惶,再看沈容之那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一众人恼怒不已,但都碍于情面没有表露。 沈容之的好心情自然没有再多遮掩,身旁的北宫衔玉也同样注意着,随即借着打趣的口吻对他道:“容之此去似乎收获颇丰,瞧着脸色都好了许多,不似往日郁郁寡欢的,叫人只觉沮丧。” 他问出这话时,暗地里也有几人在暗自打量着。 他们都清楚,沈家父子有意防备他们,除了那几句,是再多的也不愿与他们说。他们有心打探,却实在找不到张口的机会。 因此听到北宫衔玉如此说,便不由得竖起耳朵,想着能获取些什么有用的。 似乎没想到北宫衔玉观察入微,甚至直言揭穿,见人神情坦荡,不似刻意为之,沈容之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疑虑,打着哈哈道:“有吗?哎呀,殿下不知,我这人向来如此,悲喜不过一瞬,轻易便会有所变化,方才不过感叹昨日有幸逃过一劫,今日又得房屋遮蔽,炭火暖身,实在人生之幸,一时喜不自胜罢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站不住脚,却碍于他此前在京中的名号,众人也不足为奇。 倒是北宫衔玉暗中多打量了他几眼,似有所怀疑,面上不动如山道:“听容之所言,小王也觉幸运,虽不得自由,到底温饱不曾亏待,倒是几日大雪,山下百姓只怕并不好过。” 闻言,沈容之便觉察到他面上流露不忍,不免为之动容,道:“天灾人祸,往往非人力可违。如今听殿下一言,我竟悔恨不已,枉我自以为百姓谋福祉,今日却受困阉贼,出入不得,更别提为国为民那等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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