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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拇指轻轻抚过那圈红痕。不疼，只是微微发烫，比周围的皮肤热一些。那温度从指尖传进来，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嘴角弯着，弯得很深。他从来没有摸过这些痕迹，以前那些痕迹出现的时候，他都是遮着，藏着，不敢看，不敢摸，不敢想。可现在他摸着它们，心里没有害怕，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安放好了，稳稳当当的，不会倒，不会碎，不会跑。他知道这些痕迹会消，会像以前那些痕迹一样，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可他不怕了。因为那个人会留下新的，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他想要的时候，在他——他笑了。 他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肩膀上有齿痕，青紫色的，一圈一圈，像是烙印。锁骨上有吻痕，深红色的，一片一片，像是花瓣。胸口有指印，淤青的，一点一点，像是梅花。腰侧有抓痕，细细的，红红的，像是猫挠的。还有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背上，后腰，脖颈后面。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痕迹在他皮肤上发烫，像是一团一团的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是热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肩上的齿痕。那齿痕很深，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那痂硌在他指尖，硬硬的，小小的。他没有觉得疼，只是觉得——那个人咬他的时候，很用力。他一定忍了很久。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腿有些软，站不太稳。他扶着床柱，等那阵晕眩过去，然后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中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那些青紫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肿着，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这是那个人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是。那个人咬他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个人吻他的时候在想什么？那个人握着他的手腕、箍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榻上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些痕迹，而他不想遮。他不想遮了。 他伸出手，把中衣的领口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更多的痕迹。锁骨，胸口，肩膀。那些青紫的、深红的、暗褐色的痕迹在晨光里清清楚楚，像是开在他身上的花。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他没有穿中衣，直接把外袍套上了。领口低低的，腰带系得松松的，那些痕迹从领口里露出来，遮不住，他也不打算遮。他站在镜前，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长廊里阳光很好。他走着，脚步很慢，腿还是软的。风从廊外吹进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里，凉飕飕的，吹在他那些痕迹上，微微发疼。他没有缩，没有拉衣领，只是走着，让那风吹着，让那些痕迹露着。那个侍从跟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知道那些人会看见，可他不在乎了。那些痕迹是那个人留下的，他喜欢那个人留在他身上，他喜欢自己是那个人的。别人看见了又怎样？他们不知道那是谁留下的，不知道那个人对他做了什么，不知道他有多疼，又有多欢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只有那个人知道。他们心照不宣。 正院到了。门开着，他走进去。魏无双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萧珩。那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落在他锁骨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上，落在他胸口那些深红的印记上。停住了。萧珩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他没有跪，从昨晚之后，他不想再跪了。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让他跪，可他不想跪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让那个人看他。他的领口敞着，那些痕迹露在外面，清清楚楚。他没有低头，没有躲，没有拉衣领，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个人看。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有些红肿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脖颈上那些青紫的齿痕，看着他锁骨上那些深红的吻痕，看着他胸口那些淤青的指印。他看了很久，目光从那些痕迹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清点，像是在确认，像是在回味。他的手稳稳地端着茶盏，没有抖。可他的心在跳，比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快得多。他知道那些痕迹是他留下的，知道每一道是怎么来的，知道每一道有多深，知道每一道会疼多久。他记得他咬下去的时候，那人的身体在他怀里猛地一颤，可没有躲。他记得他吻下去的时候，那人的眼泪流下来，可没有推开他。他记得他握着他手腕的时候，那人挣了几下，然后就不挣了，只是让他握着，感受着他的力道。他什么都记得。 他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走到萧珩面前。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离他很近，近得他能闻见那人身上的熏香，能看见那人眼底的血丝。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没有躲。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珩锁骨上的那道吻痕。那痕迹是深红色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紫，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用指尖描着那道痕迹的形状。从这头到那头，从那头到这头。萧珩站在那里，让那人摸着他的锁骨，摸着他身上的痕迹。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怕那个人听见。可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个人摸。 魏无双的手指从锁骨移到肩头，停在那道齿痕上。那道齿痕很深，一圈一圈，青紫色的，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萧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躲。“疼吗？”他问。 萧珩看着他。“不疼。”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弯起的嘴角。他的手指从齿痕上移开，落在那人敞开的领口上，轻轻拉了一下，让领口敞得更开一些，露出更多的痕迹。他看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以前那种餍足的、志在必得的笑，是一种他说不清的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可那笑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了，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透出底下的水。他看着萧珩，笑了。 萧珩看着那个笑，也笑了。他把衣领又往下拉了拉，让那些痕迹露得更多。“督主留下的，奴才舍不得遮。” 魏无双看着那个动作，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看着那张笑着的脸。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和他的不一样。他的心已经慢下来了，可那人的心还是快的。他知道那人还在激动，还在回味，还在——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那人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那些痕迹在光下清清楚楚，像是刻在他身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在说——他是他的。 那天，萧珩在正院待了一整天。他坐在魏无双脚边的毯子上，靠着他的膝，让他批奏折。他的领口敞着，那些痕迹露在外面。魏无双偶尔低头看他一眼，目光从那些痕迹上掠过，嘴角微微勾起。萧珩感觉到了那目光，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那人膝上蹭了蹭。他喜欢那个人看他的痕迹，喜欢那个人知道那些痕迹是他留下的，喜欢那个人餍足的笑。他靠在那个人的膝上，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那个人在，他就安心。 晚上回到自己的院子，萧珩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那些痕迹还在，青紫的，深红的，暗褐色的，像是开在他身上的花。他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肩上的那道齿痕。那是那个人咬的，咬得很深，深到渗出了血。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的感觉。他知道这些痕迹会消，会像以前那些痕迹一样，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可他知道它们不会真的消失。它们会长在他心里，长在他骨头里，长在他身体最深处。他对着镜子笑了，把衣领拉好，躺下来，摸着腰间那块玉佩。玉是温的，贴着他的肌肤。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在他身上留下了新的烙印，他喜欢。他等着，等那个人留下更多。
第130章 公开的身份 萧珩是在那天傍晚知道这件事的。他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着那些快要落尽的花，手里捧着一碗茶，没有喝。他在想那个人，想那个人今天看他的眼神，想那个人摸他痕迹时的手指，想那个人笑的样子。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了。院门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衣裳。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月白、竹青、天青的常服，是玄色的，料子是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看着比以前的都贵重。侍从走进来，把托盘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垂着手。“督主吩咐，从今日起，公子穿这套。” 萧珩看着那套衣裳，看了很久。玄色的，和他第一次见那个人时那人穿的官服一个颜色。他伸手摸了摸，料子很软，很滑，指尖触上去的时候，像是摸到了那个人的衣袍。他拿起来，抖开，是一套常服，剪裁精致，针脚细密。领口不像以前那些那么低，是正常的，刚好遮住锁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换上了。衣裳很合身，合得像是量过他的尺寸。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玄色的衣袍衬得他的脸很白，头发很黑，眼睛很亮。腰间系着那块玉佩，玉是白的，衣是黑的，对比鲜明，像是黑夜里的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个侍从还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侧身让开。“主子，请。” 萧珩的脚步顿住了。主子。他听见了那两个字，清清楚楚的。主子。不是“公子”，是“主子”。他看着那个侍从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恭恭敬敬的姿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被人叫过“主子”。以前在南京，那些人叫他“公子”。在更早以前，在他是太子的时候，那些人叫他“殿下”。现在他们叫他“主子”。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告诉他——你不是藏着的秘密了。 他走出院子，穿过回廊，向正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停下来，低着头，叫他“主子”。扫地的仆人，修剪花木的花匠，端着托盘来来往往的侍从。每一个人都停下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叫他“主子”。萧珩走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那个人安排的，知道那个人要他在府中走动，知道他不用再躲了，不用再藏了，不用再怕被人看见了。他是那个人的人，那个人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走着，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不清。只知道那个人在等他，在正院里，在书案后面，在他每天都会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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