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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手攥着筷子，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没有，只是想着那个人喜欢他布菜，他就布。以前在南京的时候，那个人让他站着布菜，他站得腿发麻，饿着肚子，看那个人吃。现在他坐着，给那个人布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想让那个人高兴。 魏无双看着碟子里那片肉，看了很久，然后夹起来，送进嘴里。萧珩看着他吃了，松了口气。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那人碟子里。魏无双又吃了。萧珩又夹，他又吃。他们就这样吃着，一个人夹，一个人吃，谁也没有说话。萧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吃了他夹的菜，没有皱眉头，没有不高兴。他高兴了。 那天晚上，萧珩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他跟着魏无双去了书房，站在书案旁边。魏无双批奏折，他研墨。研完了，他又添香。添完了，他又站在那里，等着那个人需要什么。魏无双批完一本奏折，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不回去？” 萧珩摇了摇头。“奴才想伺候督主。”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奏折。萧珩站在那里，看着他批，心里那些不安慢慢散了。那个人没有赶他走，没有不高兴。他做对了。 魏无双批到很晚。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灯里的油添了两次。萧珩站在旁边，腿有些发麻，手也有些酸，可他不想走。他怕他走了，那个人就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伺候，没有人研墨，没有人添香。他怕那个人累，怕那个人不高兴，怕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他不想走。 魏无双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看着他。“回去吧。” 萧珩摇了摇头。“奴才再待一会儿。”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萧珩面前。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离他很近，近得他能闻见那人身上的熏香。他站在那里，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那个人。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来。” 萧珩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只摸着他头发的手。他点了点头。“好。”他说。然后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书房的时候，他站在长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开着，灯还亮着。那个人坐在书案后，低着头，在写什么。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他走得很慢，心里想着那个人。想着那个人吃他夹的菜，想着那个人让他研墨，想着那个人摸他的头发。那个人没有不高兴，没有皱眉头，没有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他。他高兴了。 回到院子，他站在海棠树下，看了一会儿那些花。粉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屋里，在床榻上躺下来。他没有睡，他在等。等那个人来，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只是等着。他等了一夜。那个人没有来。 第二天，萧珩去请安的时候，带了一盏灯。很小的灯，铜制的，可以捧在手心里。他把它放在书案上，放在魏无双手边。“奴才夜里睡不着，点着灯就好了。督主批到很晚，也点着灯吧。” 魏无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珩。萧珩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手攥着那块玉佩。“奴才只是想——” 魏无双没有让他说完。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过来，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闭上眼睛，手攥着那人的衣襟，嘴角弯着。那个人抱他了，没有不高兴，没有皱眉头。他高兴了。 那天之后，萧珩每天都会去正院请安，研墨，添香，布菜。他会在魏无双疲惫的时候，走到他身后，轻轻揉着他的肩膀。他的手指按在那人肩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他揉得很轻，很慢，怕弄疼他。魏无双没有拒绝，由着他揉，由着他按。有时候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让他揉很久。萧珩就揉很久，揉到手都酸了，也不停。他喜欢那个人靠在他身上的样子，喜欢那个人闭着眼睛的样子，喜欢那个人被他伺候的样子。 那天傍晚，魏无双从宫里回来，脸上有些疲惫。萧珩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走进来，迎上去。“督主累了？” 魏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萧珩跟着他走进书房，站在他身后，轻轻揉着他的肩膀。魏无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萧珩揉着，揉着，手从肩膀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后脑。他的手指插进那人的头发里，轻轻的，慢慢的。魏无双没有动，由着他揉，由着他按。 过了很久，魏无双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够了。” 萧珩停下来，站在那里。魏无双把他拉到面前，看着他。“为什么？” 萧珩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有些发红的脸。“为什么做这些？” 萧珩想了想。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让这个人高兴，不想让这个人累，不想让这个人皱眉头。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奴才想伺候督主。”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萧珩手背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萧珩看着那只被亲过的手，看着那人的嘴唇贴在他手背上，看着那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数不清。他站在那里，手还在那人掌心里，没有抽开。那个人亲他了，在他醒着的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个人亲他的时候，他心里那些东西，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都化开了。 那天晚上，萧珩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床榻上躺下来。他没有睡，他在等。等那个人来，等那扇门被推开。他等了一夜，那个人没有来。可他留了一盏灯，放在窗台上。很小的灯，铜制的，火苗跳得很稳。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嘴角弯着。那个人会来的，会看见这盏灯，会知道他还在等。他等着。
第120章 主动的亲近 萧珩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这样的。也许是从那盏灯开始，也许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知道，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习惯站在那个人身边了。不是跪着，是站着，离他很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熏香。那个人没有赶他走，他就站在那里，研墨，添香，看他批奏折。看久了，就想靠得更近一些。 那天傍晚，魏无双从宫里回来，脸上有些疲惫。萧珩站在书房门口等他，看见他走进来，迎上去。魏无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书。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低头看书，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不是跪着，是坐着，坐在他脚边的毯子上，背靠着书案，离他很近。魏无双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书。萧珩靠在那里，听着那人翻动书页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了。他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只是听着那声音，听着听着，就往那人腿上靠过去了。他的头靠着那人的膝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那人没有动，他就靠在那里，靠了很久。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那人的头发蹭在他衣袍上，软软的，痒痒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看书。他的手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人头上，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头发从他指间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那人没有躲，只是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猫。他看着那颗蹭在他掌心里的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继续看书。那人靠在他膝上，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稳。他睡着了。 萧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还靠在那人膝上，那人的手还放在他头上，轻轻的。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他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脸有些红。“奴才睡着了。”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发红的脸，看着他躲闪的眼睛。“嗯。” 萧珩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靠在那人膝上睡着了，那人没有叫醒他，让他靠着，让他睡。他低着头，手攥着那块玉佩，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只知道那人看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烫的。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拉过来。萧珩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他的手攥着那人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书房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以后想靠就靠，不用等本督同意。”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眼睛里有他，小小的，缩在那幽深的瞳仁里，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回去，嘴角弯着。“好。” 从那天起，萧珩开始主动亲近那个人。每天傍晚，魏无双从宫里回来，他就在书房门口等着。看见那个人走进来，他就迎上去，跟在他身后，走进书房。魏无双坐在书案后，他就坐在他脚边的毯子上，靠着他的膝，听他翻书，听他批奏折。有时候他会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得好好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知道是那个人把他抱过去的。那个人抱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人的手臂很硬，胸膛很暖，把他放在床榻上的时候动作很轻。他想醒过来，可他醒不了，他太困了，困得睁不开眼。他只知道那个人亲了他的额头，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嘴角弯着，在梦里笑了。 那天晚上，魏无双在书房里看书。萧珩坐在他脚边的毯子上，靠着他的膝，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人的手。那手放在书页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页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手指。那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动。他又碰了碰，从指尖摸到指根，从指根摸到指尖。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开。他就那样摸着，摸了一遍又一遍。那人的手微凉，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他握着那只手，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把脸埋进那人膝上。他听见那人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和之前一样。他笑了，嘴角弯着，把脸往那人膝上蹭了蹭。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那人的手从他手指上滑开的时候，他翻了一页书，可他没有在看。他在看那颗头，看那人的耳朵，红红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看书。他的手放在书页上，没有动。那人的温度还残留在他手指上，温热的，软软的。他把那只手放在书页上，压着那行字，没有移开。他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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