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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出来后，蒋伯郎和蒋二伯郎的脸色都沉了沉。 齐晓正要帮他们说话，蒋伯郎冷笑了一声，目光扫在蒋小爹身上，说：“你也就是命好，生了不凡这个好儿子，可是没有我们，不凡早就被你糟蹋了！不凡心里面指不定是跟谁亲呢！” “你！”蒋小爹恼羞成怒，额角上的青筋也跳了跳，“你什么意思？故意挑拨我跟不凡的父子关系吗？” 蒋伯郎白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就你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挑拨？” “你太过分了！”蒋小爹暴跳如雷，他瞪了瞪蒋伯郎饭也不吃了，把碗放下来后就走了。 “叔郎……”齐晓想劝都没有机会。 蒋伯郎拽住齐晓的胳膊，跟他说：“别理他就是了。” 蒋二伯郎也点了点头，“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越是劝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蒋二伯郎刚说完，蒋小爹跑到蒋不凡那边，也不管他这里有多少汉子，过来后，帕子往眼角一擦，泪眼盈盈的跟蒋不凡告状了。 蒋小爹的五官生的好看，身形清瘦好似薄柳，哭起来尤其惹人心疼，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不凡，我刚跟你伯郎说话，话都还没有说两句，你伯郎就吼我！” “那你就不要上赶着讨人嫌。”蒋不凡拧着眉头说。 “你怎么能这样呀？我可是你小爹，当年怀你的时候，你的个头长得大，胎位还不正，我可是吃了好多苦！” 蒋不凡掏了掏耳朵，这话都快成蒋小爹的口头禅了。 “小爹，我知道您受苦了，那你想怎么样？那位可是我大伯郎，没有伯郎给我喂饭吃，我早饿死了。” “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天天的拿喂过你饭说事儿！他现在吃的喝的都是谁的？” 蒋小爹把这话说出来后，蒋不凡的神色立马变了，看着蒋小爹也失去了耐心，声音冷道：“小爹，你要是真吃撑了就赶紧回家，别在这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蒋伯郎对蒋不凡怎么样，蒋不凡心中都有数，养着他们也都是应该的。 蒋小爹说的话非但不好听，这话说出来了后还让人心里面膈应。 蒋小爹不依不饶，“是啊，儿子大了，不仅管不了了，都还嫌弃起亲小爹来了！” 蒋不凡好好的兴致就这么被搅和了。 任由蒋小爹这样闹下去，估计大家的兴致都要被搅和了，蒋不凡把碗放下来送蒋小爹回家。 吃完饭后，还剩下了半锅的肉，村里面的人拿着碗又去盛了小半碗带走了。 萧霁也拿了一个碗去盛了一碗，给萧老财也捎了一碗肉。 走在路上，齐晓好奇问：“蒋不凡跟他小爹俩人怎么不像呢？” 长得不像，性子也不太像。 齐晓是头一次见到蒋小爹，之前去蒋家也没有碰上，没想到他会这么……爱哭？ 萧霁笑了笑，跟他说：“蒋不凡像他爹，要是随了他小爹就完了。” 也幸亏是蒋伯郎他们俩人把他带大的，不然…… 萧霁不放心的交代齐晓，“你别跑回去跟眠哥儿乱说什么，蒋小爹虽然闹人，但他一年到头很少在蒋家住。” “为啥呀？”齐晓问。 第132章 庵子 “他在村里的庵子里面住。”萧霁说。 齐晓听后皱了皱眉，村里面的庵子在荒郊野岭上矗立着，四周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 庵子的年头比村里面最年老的人还要大，村里面的人没人知道庵子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如何修建的，但庵子里面供奉着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等菩萨及护法神像。 但由于庵子建的太高，常人翻山越岭要走将近一天的路程才能上去，所以在此之前一直荒废在荒山上。 直到二十多年前，庵子里突然有了香火，一时间县里的人都知道了庵子的名气，好多人翻山越岭的上去祭拜，而且还将这艰苦行程虚夸为对菩萨的“心诚”。 名声传开后，很多人前去求神拜佛，且求神拜佛的人中十之有九都能如愿，因此名声传的更盛了。 庵子的名声传开后，前来祭拜、供奉香火的人多了，它建在山上就有些不方便了，于是镇上衙门的人就请了“大师”将庵子里供奉的菩萨全都请到了镇上新盖的庙里面，山上的庵子再次荒废，慢慢的佛像上也挂上了蛛网。 后来村里面死了汉子的寡夫郎和寡妇无家可归了，就跑到了庵子里，也算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齐晓对那个庵子仅有的印象还是很早之前，庙会了，苏婆婆带着他和齐小壮前去烧香，齐晓记得走了很久很久的路，腿都要走断了。 那时齐小壮刚满六岁，小汉子边走边捡遗落在小路两边的羽毛。 齐晓捡的羽毛最漂亮，齐小壮捡的翎羽最长。 他们走累了就停在路边吃干饼，渴了就喝小溪流的涧水。 齐晓对那个庵子的印象就是屋里面的神像高高肃立着看起来尤其的吓人，尤其是晚上在庵子里的通铺上睡觉时，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除此之外，齐晓最大的印象就是院子，庵子的院子非常大，四周非常空旷，既没有土垒的院墙，也没有篱笆。 而院子后面种了很多菜，院子前面是密不透风的山林，隐没在山林间的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和石阶。 “蒋小爹怎么会去庵子里面住？” 蒋家应该不至于把人撵到庵子里面吧？ “是他自己愿意去的。”萧霁说。 具体为什么愿意去，他也不是太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蒋不凡他爹死后，蒋小爹想带着蒋不凡改嫁，蒋伯郎不让，然后蒋小爹就各种法子挑拨蒋不凡跟他伯郎们的关系。 蒋小爹尤为信佛，住进庵子里面后，他就成了庵子的庵主，也就是庙主。 齐晓听的云里雾里的。 …… 管家一大早的就在萧霁他们屋外面敲门。 齐晓的一半头枕靠在萧霁的胸膛上，萧霁的头微微垂着，额头正好抵住怀中人软嫩的脸。 萧霁和齐晓俩人睡的正香呢，就这么被人喊醒了。 萧霁起来后披了一件外袍出去打着哈欠问：“有什么事儿？” 管家说：“杨老爷来家里面拜访了。” 萧老财一听杨老爷来了，本来好好的心情没了，更不愿意见他，指不定又是来萧家炫耀他儿夫郎害身的事儿的。 杨老爷说来也是地主家老爷，来家里面拜访主人不出面，有些说不过去，管家只好硬着头皮来敲萧霁的屋门。 萧霁还没有走到厅屋就看见院子里面好几个大红木箱，有放着肉的，也有放的菜的，还有放着纸叠的金元宝。 “杨叔，您家是有什么喜事儿？大早上的来给我家送礼？送礼就送礼，怎么还有纸叠的元宝？” 要是换成真的该多好？ 杨老爷看到是他，挑了挑眉说：“我吃饱了撑的，来给你家送礼？” “那您这是……”萧霁扫了一眼红木箱子。 “这是给大师送的。多亏了大师在菩萨面前替我杨家美言，菩萨这才赐了我一个孙儿。”杨老爷得意洋洋的说。 说着他把目光又放到了萧霁身上：“萧霁，按道理你成亲的时间比我家振儿还早，怎么你夫郎的肚子还没动静？” “可能我们没有跟您一样去求菩萨赐子。”萧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杨老爷偏偏还信了，听后哈哈的笑了一声，“你倒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萧霁不敢恭维。 “你爹呢？” “家父病了。” “病了呀？不能是被你给气病了吧？既然这样，我就不沾他的晦气了。”杨老爷大手一挥。 萧霁送他从萧家出来，好奇的问他：“杨叔，您这东西是送到谁家的？” “当然是蒋家了！” “蒋家？” 杨老爷一副不想跟他多说话的样子，笑着捋着胡须，让人把东西给抬走了。 萧霁折回去喊齐晓，让他也一块出门来看热闹。 他夫夫二人从家里面出来，正好看到杨老爷给了蒋小爹一个明黄色的钱袋子。 “大师，这是当初应下的五两香火银，我可得感谢您呐，我儿夫郎真的害身了。”杨老爷笑着说，对那些神呀菩萨呀充满着敬意。 “杨施主不必客气，你也不用谢我，你应该谢的是观音娘娘。” “对对，大师说的对。”杨老爷笑了笑。 蒋小爹拿着钱袋子，看着放在门口的红箱子跟蒋家的下人说：“这些东西都是杨老爷给庵子捐的，自该送到山上去，你们帮忙把这些东西都抬到庵子里。” “是。”蒋家的下人虽然应下了，但其实心里面都不大乐意。 往庵子跑一趟多累人呐？ 何况还抬着几个大箱子？ 这些菜就算了，庵子里的神像还没有拆，到底是有神位在的，把肉送上去……佛门净地，也不怕得罪了观音娘娘？ “小爹，你能一天到晚的不往那个破庙里面跑吗？”蒋不凡出来不高兴的说。 别人都是死了丈夫和儿子，没地方可去了才会去庵子里面住，蒋小爹又不是没有儿子，再说了，他又不是养不起他，天天往山上跑算怎么一回事儿？ 蒋小爹抱着胳膊斜视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说：“我待在家里，你又不孝顺我，我何必碍你们的眼？去了山上，还能清净些！” 他算是明白了，蒋不凡这个儿子是他给别人生的，不是给自己生的，都跟他不一条心，能有什么父子情？ “你都没有养过不凡，你让他怎么孝顺你？”蒋伯郎幽幽的说。 可不是他们不让蒋小爹留在家里面的，是蒋小爹自己非要去庵子里面住的！ 第133章 香火银 蒋小爹懒得跟他们多说，让下人把箱子送去庵子，他也去收拾了东西，也打算回到庵子里。 蒋小爹虽然要到山上住，却是一点都没有委屈自己。 他把昨日去镇上买的最时兴新衣裳、点心一并都收拾了要带过去。 除了这些还有脂粉首饰，跟着下人一块离开时，还不忘问蒋不凡要了十两银子。 蒋不凡手头只有八两银子，“只有这些。你到山上又没有用得着银子的地方，带这么多银子干嘛？” “山上住着的可不止我一个人，我们吃不要银子还是喝不要银子了？” “你为啥非要管着他们的吃喝？”蒋不凡拉着脸问。 蒋小爹是他亲小爹，他不能不管，可别人为什么他还要养？ 他是手头不缺银子，可他也不是傻子，还没有无私到这种地步！ 蒋小爹却理所应当的说：“我是庵主，我就得管着他们！” “你想管你就管，可你为什么总是问我要银子？”蒋不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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