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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该!” “你……”蒋不凡看着他有恃无恐的面容,心里面窝火极了。 别人的小爹都是为亲儿子打算的,他小爹只会坑儿子! 蒋不凡不断安慰自己,是亲小爹亲小爹,这才稍稍的压下去了心中的火。 蒋伯郎叹了叹气,从袖子中取出二两银子给了蒋小爹,说:“你还是赶紧回你的山上待着去吧。” 年轻时,蒋伯郎跟蒋小爹就合不来,俩人大吵过架,也上手打过架,蒋小爹吵不过又打不过,不是在家里面各种闹,就是跑出去跟乡亲们委屈巴巴的诉苦,总之非得把好好的日子搅和的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能用银子打发他,蒋伯郎真不想再跟他吵起来了。 他跟别人吵,别人许是能会记恨上他,可下回保准不敢再惹他。 可蒋小爹就例外了,你跟他吵一架,他睡一觉就忘,他虽然不记仇,却无比小心眼。 江小爹拿着这二两银子正打算走,回头就看到蒋伯郎手上戴着的玉镯,玉镯的色泽温润,质地看着也不错,蒋小爹上手就把玉镯给抢了。 蒋伯郎没跟他计较那个玉镯,那个玉镯看着品相不错,然而并不贵,他拿走就拿走了。 蒋小爹走后,蒋不凡冲着看热闹的俩人挥了挥手,说:“都散了,还看什么呢?” 萧霁看着蒋不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牵着齐晓的手走了过来。 “你觉得对劲吗?”萧霁问蒋不凡。 “什么?” “之前有人去羊场里面偷羊,蒋小爹闻到声讯后拿着棒槌就跑过来撵人了。还有,一个吃肉只挑瘦肉吃的人他会有那么大方吗?” 刚才萧霁是看明白了。 杨老爷之所以给蒋小爹银子,就是所谓的杨振夫郎害的娃娃是从庵子里面求的,那五两银子算是还愿的银子。 香火钱给了蒋小爹,是因为蒋小爹是庵主,香火银自然该他保管。 可若是,不止一个人给了蒋小爹香火银呢? 按照蒋小爹的性子,银子给了他又能弄哪去? 萧霁拍了拍蒋不凡的肩膀,善意提醒他:“香客的香火银是交给庵子的,要是让你小爹昧了,又不巧的是这事被别人知道了,可是能闹到衙门里去的。” 蒋不凡的眼睛瞪得铮亮,以他小爹的性子,八成会把香火银给昧了去! “不行,我得去问问他。”蒋不凡说,蒋小爹这人做事不计后果,他得把具体的给问出来,可别到时候真惹了官司。 “那走吧,咱们现在就去。”萧霁说,他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山上怕是…… 齐晓看着自己汉子趣味的目光,就知道还有热闹,便说:“我也去。” 蒋不凡拧了拧眉头,“我们要去爬山涉水,你一个哥儿走的太慢了!” “谁说我走的慢?以前我跟眠哥儿去山上挖山药时,背着几十斤的山药不费什么功夫就从山上下来了呢。”齐晓不服气的说,他也是个有力气的哥儿! 这个萧霁可以证明。 他说:“就让晓哥儿跟着一起去吧,你忘了,他去年在我家地里面偷石榴,蹿的比我还快了?” 蒋不凡想了想,说:“那你别拖我们两个人的后腿。” “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齐晓说。 既然要去山上,萧霁带着齐晓又回家换了一身儿粗衣,他们穿的衣服布料软,料子好,划破了或者脏了会心疼的。 蒋不凡光是等他们换衣服就等了有半个时辰。 “你们换个衣服怎么能这么久?有这功夫我早就追上我小爹了。”蒋不凡着急的说。 “这衣服不是好久没穿了嘛?从箱底翻出来时竟发现被老鼠咬了几个破洞,晓哥儿给我补衣服耽误了时辰。”萧霁解释,说着他还指着齐晓刚给他补好的衣服。 萧霁嫌弃布丁不好看,就让齐晓给他绣了两只小动物,一只跳起来的猫,还有一只逃窜的老鼠,齐晓的针线活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好,只能算中等。 当然,虽然绣功不咋地,但两只动物却惟妙惟肖,尤其是它们活灵活现的动作。 萧霁还炫耀的看向蒋不凡,问他:“怎么样?晓哥儿的手巧吧?” “我都等的快急死了,你们还在这儿给我猫捉老鼠呢?!”蒋不凡愤愤的说,人都要学着猫跳起来了。 萧霁摸了一下鼻子,悻悻道:“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他们向着庵子的路走去。 这条羊肠小路还是齐晓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他们穿过竹林时,萧霁突然看向齐晓跟他说:“晓哥儿,相公给你变个戏法儿!” “什么?”齐晓看过去,就见萧霁从身后拿出了一条拇指粗细的竹叶青蛇举在了他面前。 齐晓冷不防的看到正吐着蛇信子的蛇,顿时就吓得惊叫了一声,脸色也白了,还下意识的往后躲。 “啊!”他的一声尖叫都快把蒋不凡的耳膜给喊破了。 蒋不凡的目光瞥向齐晓,语气带着质疑的问:“这么小的胆子都还自称是上河村最厉害的哥儿?” “跟你有什么关系?”齐晓反驳,他又瞪了瞪萧霁,气的眼睛都瞪圆了,“坏汉子!” 萧霁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一丢就把蛇给扔了出去,自责道:“我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 萧霁凑近他,打算好好哄哄他,只是还没走过去齐晓就抬手让他停下,“别过来!” “咋了?” 齐晓扫了一眼他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溪,有些头皮发麻的说:“去洗手!” 刚摸过蛇的手再碰了他,不瘆的慌吗? 萧霁刚才把齐晓吓了一通,也真怕他不让自己靠近,便自觉的去洗了洗手。 不过,即使他洗了洗手,鉴于他吓过自己,齐晓路上还是没搭理他。 齐晓都有些后悔跟着他们两个汉子来了。 当然,他们还碰到了蒋家的下人,他们把东西送上来后要返回去。 蒋不凡让他们回去了。 在天黑前,他们终于到了庵子。 庵子的前院,放着一张桌子,四五个人坐在板凳上正围着桌子吃饭呢。 齐晓的目光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蒋小爹,他的左右手边各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汉子,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还有一个跟蒋小爹年纪相仿的叔郎。 蒋不凡的目光扫过去后,瞳孔一震。 第134章 您多大年纪了? 那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不仅冲他小爹笑,竟还亲昵的喂他小爹吃菜?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摸着蒋小爹的手,蒋小爹笑的娇羞,脸上还带着红晕。 蒋不凡的眼睛瞪得贼圆。 他恨不得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瞎了! 蒋不凡踩着台阶就冲了过去,萧霁拉都没拉住。 蒋不凡过来后,双手摊开,看着他们声音激动道:“老天爷呀!我要是犯了王法,您大可以用律令来惩罚我!我爹都死了多少年了?这是让我爹在地下都不安生啊!” 他突然跑过来把蒋小爹也吓了一跳,一霎间脸都白了。 蒋小爹看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汉子喂到嘴边的菜都没顾得吃,松开汉子的手猛的站起来问他:“你怎么来这儿了?你偷偷跟着我来的?” 蒋小爹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转,下意识的揣测了起来,莫非是他哪里露馅了? 黄家人看到他们,疑惑他们是谁? “我若是不来,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蒋不凡质问。 蒋小爹回避着他的目光,牵强的解释道:“我不告诉你,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蒋不凡的手指指向自己,更多的是气愤。 蒋不凡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心脏也气的突突的跳,他捂了一下胸口,没有一点商量余地的跟蒋小爹说:“什么都别说了,跟我回家!” 索性知道这事的只有他们,萧霁他们两口子也不会乱说,蒋家的名声还能保得住。 蒋小爹不乐意了,眼睛瞪向他,“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我才不走,要走你走!” 说完还抱着胳膊别开了脸。 蒋家没一点人情味儿,他才不要回去。 蒋不凡急的都要跺脚了,还啼笑皆非的喊了好几声‘天爷嘞”。 萧霁和齐晓俩人齐齐同情的目光扫到了他身上。 只是,萧霁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反而转到了两个小汉子身上。 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十岁左右的样子,蒋小爹来庵子也十多年了,这不能是…… 萧霁想到猜测的那个结果,跟齐晓对视了一眼,俩人看蒋不凡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小爹,您都多大年纪了?您这样不觉得羞耻吗?”蒋不凡都替他感到脸热。 蒋小爹瞪着他,问心无愧的说:“我羞耻什么?你爹死后我给他守了十年,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你们蒋家了,还不够吗?” 他十五岁抱的蒋不凡,如今他都四十了,难道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了吗? 蒋不凡莫大于心死。 蒋小爹继续道:“我就想有一个知冷知热的汉子陪着我,爱我!” “我爹不爱你吗?” 蒋爹活着时可是村里面出了名的维护夫郎的汉子,那时候蒋家穷,可蒋爹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蒋小爹的呀! 不然,为什么别的叔郎四十了,看起来像五十的? 而蒋小爹看起来还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因为他真的没有吃过半点苦、受过半分罪! 即使是蒋家的汉子战死,他因为生了蒋不凡这个儿子,就算在蒋家跟蒋伯郎他们闹了起来,蒋不凡的叔公们还是维护他的。 蒋不凡也都是蒋伯郎他们带大的,蒋小爹在蒋家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是衣服脏了也不用自己洗。 蒋不凡这时候气愤都是替自己亲爹感到气愤的,都埋到土里了,头上还被扣了一顶绿帽子,这不得气的冒烟儿啊? 蒋爹对蒋小爹的好,蒋小爹自己都没什么话说。 “你爹是好,可谁让他是个早死鬼?” 想起汉子死的早,蒋小爹都觉得自己命苦,千挑万选的嫁了个短命的鬼! 如果蒋伯郎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肯定又要跟他吵架了。 因为当年可是蒋小爹自己不安分勾引的蒋爹,要不咋能那么早就嫁到蒋家了呢? 蒋不凡听到他说的话气的发抖,“我爹早死?他不是为了我们父子才去的战场的吗?” 二十年前,边境霍乱,县里面衙门来村里应征壮汉,只是当时流言传的五花八门的,乡亲们都怕去了战场后把命丢了,所以应征的汉子少。 但只要去的,一个壮丁有五两银子的安家费,到了战场后,县衙会再给五两银子,若是立了战功,奖励的就更多了。 当年,蒋家汉子一半是为了银子去的,另一半是为了立下军功,希望从此改换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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