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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眼眶就红了,那架势,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 快把萧霁恶心坏了。 到了夜里,他也不安生。 家里面下人早睡下了,他倒好,爬上了院中的老槐树,抱着树干对着月亮长吁短叹,那一声声叹气,又轻又闷,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后半夜,下人起夜去茅房,刚走到院角,就听见树上传来“唉——”的一声,吓得人头皮发麻,是连滚带爬地往萧霁屋里面冲去,一边跑一边喊:“少爷!不好了!家里闹鬼了!” 彼时萧霁正在屋里面办事儿,不正经的事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惊得眉心一跳。 齐晓怕人闯进来,一把推开了他。 两人匆匆披了外衣出来查看,结果抬头一看,贺兰杰正骑在树杈上,一脸茫然地往下望。 哪有什么鬼,分明是这位“大爷”在折腾! 终于,齐晓回门的前一天晚上,萧霁实在忍无可忍,拉着贺兰杰直说:“明日我让管家备马车,送你回贺兰家。” 这两日贺兰杰在萧家待的挺好的,化悲愤为食欲,孟婆婆特意为齐晓买的补身子的鸡子都让他吃了,齐晓和萧霁跟着喝了两天的鸡汤。 此刻听萧霁要赶他走,他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不走!我在村里住着挺好的。对了,你啥时候去收租?带上我!谁要是敢赖账不老实,我保管用我的药治得他服服帖帖!” “我是地主家的少爷,又不是土匪,哪能说治谁就治谁?真要是被人告到衙门,咱们都得去吃官司!”萧霁又气又笑,耐着性子解释。 “可村子里的人不都种着你家的地吗?他们凭啥不怕你?”贺兰杰满不在乎地摆手。 萧霁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他们是我的租户,交了租子,地里的收成便有他们的份,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做人得讲规矩,不能仗着有地就蛮不讲理。” “行吧行吧,反正我就是要待在村里。”贺兰杰耍起了无赖,怎么说都不肯松口。 萧霁没辙,只好搬出“回门”这个由头:“兄弟,我明天要陪夫郎回娘家,回门是多大的事你知道吗?那是小两口去见岳丈丈郎,哪能带外人?” 贺兰杰却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我知道回门!你要是不嫌麻烦,就把我带上呗!我就带一张嘴,保证不说话、不添乱,绝不在你岳丈面前丢你的面子!” 萧霁听得差点跳起来,着急道:“这哪是嫌不嫌麻烦的事?我回老丈人家,身边跟着个兄弟,这不是明摆着上门挑衅吗?贺兰杰,你是不是看我过得幸福,心里嫉妒,故意来拆我的台的吧?” 这话一出,贺兰杰倒也坦荡,冷笑两声就大方承认:“对,我就是嫉妒你!谁让你有齐晓那么好的夫郎,我却……” 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萧霁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他确实挺可怜的,但转念一想,若是真带他去齐家,他萧霁就成笑话了! 既然如此,萧霁心想,别怪做兄弟的狠心,只能出此下策了! 当即,萧霁喊来管家:“去酒窖抱两坛子酒来!” 管家很快抱了两坛酒过来,泥封一打开,酒香就飘了满院。 萧霁抓起一坛酒塞进贺兰杰手里,自己也抱起一坛,拍着他的肩膀说:“今晚咱们不谈别的,就论兄弟情!不醉不归!” 贺兰杰愣了愣,看了看手里的酒坛,又看了看萧霁,疑惑道:“不是,这本来就是你家,咱们‘归’到哪儿去啊?” “少讲究这些!”萧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透着一股豪爽劲儿:“今晚上,什么夫郎、什么回门,都抛到脑后!本少爷心里,就只有你这个好兄弟!” 贺兰杰本就心里憋闷,被萧霁这股豪气一感染,顿时也来了劲,举起酒坛就往嘴里倒。 黄酒的度数不高,但架不住两人喝得猛,不过半个时辰,贺兰杰就满脸通红,眼神发飘,抱着酒坛开始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自己对“那个人”有多上心,一会儿又说自己有多憋屈,把这些天心里面藏得事儿全吐了出来。 反观萧霁,早有准备,他只小口抿着,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实则没喝进去多少,此刻依旧清醒得很。 等到贺兰杰抱着酒坛瘫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哼哼唧唧地嘟囔着。 萧霁立刻放下酒坛,朝管家使了个眼色:“快,把他扶上马车,送回贺兰家。” 看着被管家架起来的贺兰杰,萧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位大爷,请来容易,送走难! 不过转念一想,贺兰杰也是真的可怜,他叮嘱管家:“别走正门,送到贺兰家后门就行。” 贺兰杰的弟夫就住在贺兰家挨着后门的院子里。 贺兰杰,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是,少爷。”管家应了声,把贺兰杰扶上马车,赶着车往贺兰家去了。 到了贺兰家后门,管家轻轻叩了叩门。 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初哥儿看到被架着的贺兰杰,顿时清醒了大半。 “劳烦您了,我家二哥这是……”初哥儿连忙上前扶住贺兰杰,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家少爷与你家少爷喝了点酒,你家少爷喝多了,我家少爷特意让我送他回来。”管家解释了一句,又叮嘱道,“他喝得厉害,回去后让他多喝点温水,别着凉了。” “多谢管家关心,辛苦您了。”初哥儿连忙道谢,吃力地扶着贺兰杰往屋里走。 把贺兰杰扶到床上躺好,初哥儿已经累得额角冒了薄汗。 他坐在床边,看着贺兰杰通红的脸颊和皱着的眉头,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说着,他转身去厨房打了温水,又拿了帕子蘸湿,细细地给贺兰杰擦脸、擦手。 温热的帕子碰到脸颊,贺兰杰似乎舒服了些,眉头渐渐舒展开,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擦完脸,初哥儿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床上的贺兰杰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傻笑,声音轻飘飘的:“原来是梦啊……真好……希望这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说完,他又沉沉睡了过去,脸上的笑意里,却藏着几分说不出的酸楚。 初哥儿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关上门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贺兰杰是被头疼疼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床幔和房间,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不是萧家,是他自己的屋子! 他猛地坐起来,拍着脑袋回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萧霁算计了! 正懊恼着,他的余光忽然瞥见枕头边放着一块遗落的帕子,帕角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这是初哥儿常用的帕子! 贺兰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把帕子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又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护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昨天晚上,他看到的不是梦? 初哥儿真的来照顾他了? 想到这里,贺兰杰几日的苦闷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贺兰杰觉得他活过来了,还兴奋地在床上翻了个滚。 他走之后,萧霁也觉得自己的天亮了,高高兴兴的带着齐晓回娘家了。 齐小壮和苏秦一大早就站在外面翘首以盼,等着齐晓回来。 齐家到家后,苏秦抱着他就不撒手了。 “呜呜,晓晓,我好想你。”苏秦吸着鼻子委屈的说。 齐晓嫁人,家里面最难适应的就是苏秦。 每回吃完晚饭就等着齐晓陪他一块儿睡觉。 可是苏婆婆告诉他,齐晓嫁了人,就是别家人了。 苏秦一听就哭了,说:“我不要晓晓嫁人!” 他哭天喊地的说。 苏婆婆劝都劝不住。 还是齐天把他哄回屋的,但是夜里面醒来后,又摸到了齐晓之前住的屋。 一看屋里面没人,又哭了。 还是齐天跟他说齐晓过几日就会回来,他才强撑着的。 眼下齐晓回来了,他是怎么都不会撒手的。 除此之外,他对萧霁也充满了恶意。 还拿着扫把赶他走。 他知道是萧霁抢了他的‘晓晓’,他讨厌抢了他的晓晓的汉子! 苏婆婆看到了,忙过去拉他:“秦哥儿,你怎么能赶萧霁呢?他可是晓哥儿的相公!” “我不喜欢晓晓的相公,我要晓晓。”苏秦说。 齐晓听到他哭了,忙跑过来,抱着他安慰:“我在这里,好了好了不哭了。” 齐晓给他擦眼泪,然后不动声色的把他手里面的扫帚拿走了。 苏秦盯齐晓盯了有一上午,中午吃了饭后,就困了。 他这些天心绪不宁,都睡不好,还是齐晓回来了,才放心睡着的。 齐晓在屋里面陪了他一会儿,给他盖了盖被子,出来了。 第65章 该给我敬茶 齐晓出来后,叹了叹气。 萧霁过来跟他说:“要是舍不得,就在家里面陪你小爹几日吧。” 苏秦对齐晓的依赖,萧霁都看在眼里。 当然,他也是跟齐晓客气客气的。 谁知道齐晓当真了,握住他的手,说:“太谢谢你了,萧霁,你真好。” 萧霁:“……” 说出去的话能收回来吗? “晓哥, 你快来看咱家的大鹅。”齐小壮喊他。 齐晓松开了萧霁的手跑了过去,发现鹅圈里面有几十只鹅崽子。 “怎么这么多?”齐晓问。 齐小壮说:“这些鹅崽子都是大哥买回来的。大哥想养鹅,镇上的饭馆里面收一只大鹅三百文呢,大哥去买了一百只小鹅回来,可是……”齐小壮摸了摸鼻子,“死了十几只。” 还剩下这么多。 齐晓立马点头肯定道:“养鹅好啊,鹅蛋也能卖银子。” 他心里面立马算了一笔账。 这些大鹅一年就能养成,养成后一只卖三百文,八十几只大鹅,就是二十多两银子,再加上卖鹅蛋的话,一年能挣三十多两银子呢。 家里面还种了地,日子能过下去了,还能过得好了! 想着,齐晓跑去跟苏婆婆说:“趁着现在天还暖和,得在家里面的菜地里多种一些白菜,养这么多鹅,有的喂呢。” “哎,好。”苏婆婆应道。 她差点都忘了。 苏婆婆去跟齐天说了说,齐天当即就去买白菜种子了。 齐天把菜种子买回来后,苏婆婆还有齐晓俩人把院里面的菜地翻了翻土。 萧霁见他们忙着,也过来帮忙了。 他干起地里面的活来,半点不含糊。 不仅齐晓意外了,苏婆婆也意外道:“没想到你还会干地里面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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