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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 萧霁将自己收来的蚕将近五倍的价格卖给了当地的一个丝绸老板。 沙州临近西州，只是两地之间隔着漫漫黄沙。 不用前往西州，在沙州这样常年干旱的地界，蚕茧就是稀罕货，萧霁当机立断的把带来交易的东西给出手了。 而贺兰杰带来的出自于石洲腹地的药材在这里也卖上了高价。 他们在沙洲耗了这么久，是因为又折返了两趟，既然不用去西州冒险，时间也富裕了，就又折回别的州收了一些紧俏货送到沙洲卖了，多跑了两趟，这才耽搁了返程，一直延期。 “怪不得大家都南来北往的跑商，东西是一样的东西，在不同地方却是两种价格，真真给人一个惊喜！”贺兰杰感慨。 想着这几趟的进项，要不是实在该回家了，他都还想再跑几趟呢。 “只是遗憾这次没有去西州。”二泉说。 他们到了沙洲后听的最多的就是西州的传奇。 还有西州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蟠桃”，传闻是进贡到京城的水果，一个就价值千金。 萧霁看着身后无边无际的黄沙，说：“有幸见过它的辽阔，也不算是遗憾。” “对，有什么可遗憾的？还不用去送命了，不好吗？”贺兰杰道。 几人点了点头。 手上的货既出了手，他们也不必再冒险进入西州境地了。 这一趟赚的已经够多了，西州纵然是遍地黄金，那也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萧霁手上握紧着缰绳，调转马头说：“走吧。” 是时候返程回家了。 “好。” 身后，一道声音留住了他们。 “萧兄留步！” 萧霁回头，就看见了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汉子策马过来了。 “萧兄，你们这是要离去了？” “是，您是？”萧霁探寻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并不认识这人。 这人轻声一笑，说：“我是你们住的客栈的老板，你们从中原腹地到沙州跑了几趟我都清楚。我本以为你们到了沙洲是想去西州，没想到却止步在了沙洲，萧兄，你们不觉得遗憾吗？” 听这人的口气，是想怂恿他们去西州？ 萧霁客气道：“家中还有夫郎等候，是时候归家了。” 诸少宥可惜的说：“看来萧兄对夫郎是用情至深了，只是，萧兄怕是走不出这沙洲了。” 诸少宥看着他们的目光变了变，而他身后，骑着马过来了十几个汉子。 萧霁拉住了缰绳，马蹄在沙子上腾空弯膝跃了一下停住。 诸少宥不急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说：“萧兄来往沙州三趟，也交易了三回，可递交的文书上写的你是来游玩的，商贸还是游玩，萧兄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看着他拿出来的文书，萧霁眸光一沉。 跑商的话需更改户籍，由农籍改成商籍，每过一道关卡也是要留下过关文印的，萧霁心里面还想着让以后自己儿子走科考的路，此程他收蚕茧还是瓷器，都归到了贺兰杰的名下，只做幕后之人。 货品交易后赚的银两所产生的税银也打算让贺兰杰帮他一并缴纳。 贺兰杰的户籍是商籍，这并没有不妥的。 所以萧霁的通关文书上写着的是西行游历。 只要税银交足，一般没人会把事儿计较的这么细，就是衙门也不会过于揪责，除非有人向衙门举报。 这人是在威胁他吗？ 萧霁的目光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人，问：“阁下真的是客栈的老板？” 文书这种东西不应该放在府衙里面保存吗？ 为何会在这人手里？ 还有这些汉子，身形魁梧，各个目光炯炯有神，没有一个是善茬。 诸少宥爽朗的笑了一声，把文书收了起来，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有能耐的汉子。既然如此，我也不瞒着你们了，我既是客栈的老板，同时也是沙州府衙的差役，我拦着你们，是有事相求，当然，事成之后，会给你们重金回报的。” “何事？”萧霁问。 这已经不是有事相求了，而是威胁。 诸少宥问他：“你们来了沙洲三回，可否听过西州蟠桃？” …… 萧老财现在每隔几日就让管家来镇上打听一回，问问萧霁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怪萧老财着急，年都过完了，等天暖和了后，地里面就该忙着春耕了。 麦子虽然种上了，可是家里面还有稻田呢，都要萧霁回来忙。 可他现在还没有人影呢，书信也不送回来一封，萧老财也有些焦急了。 齐晓都快瞒不住了。 他去尚家问蒋不凡和尚如意，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别担心，再等等。”蒋不凡说。 若是萧霁还不回来，他一定会去找。 “等到三月，他们还不回来，我会让赌场的人去找。”尚如意也说。 他最怕的是萧霁他们出事儿了，信鸽困在半路回不来，从而耽误了传回重要消息。 齐晓点了点头，心里面稍作安慰。 这时候小宝从外面哒哒的跑了进来，看见齐晓后抱住了他：“叔郎，你来看小宝了？” 齐晓看着他笑了笑，还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脸。 尚如意自从把小宝带回尚家后，就没把人再带出去过，闻哥儿老早就想小宝了，却忍着一直没说。 “叔郎，你能带我去见小爹吗？我想他了。”小宝说，睫毛都垂了下来。 第99章 鹅鹅鹅 不用想，肯定是尚如意不让他出去见闻哥儿的。 齐晓不忍心拒绝小宝，他看着尚如意，好言商量道：“小宝也是闻哥儿的儿子，你们俩人和离了，但是闻哥儿没有跟小宝断亲，你不能阻止小宝见他。” 尚如意听这话冷嗤了一声，说：“他要是真想小宝，就自己回来看他。” 闻哥儿敢回来吗？ 回来后不一定能走得了。 小宝看起来失落极了。 他像谁知道尚如意不会让他出去的，看向齐晓，小心的问：“叔郎，那你能帮我给小爹捎些东西吗？” “可以。”齐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小宝听了后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 全都是吃的，还有好玩的。 小宝认真的跟齐晓说：“这是小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还有这个酥饼，糖我也都给小爹留着呢，还有这个拨浪鼓是给悠哥儿玩的……” 小宝指着东西叭叭的跟齐晓说着。 末了，还往他手上放了一块银锭，还有一个金锁。 银锭是尚老爷给他的，金锁是尚老夫人过年时给他打的。 他全都给小爹。 尚如意看到银锭和金锁后，皱了皱眉，问他：“你忘了我的话了？” 小宝撇了撇嘴。 回来后，尚如意跟他说，只要他不把银子拿出去给他小爹，他小爹在外面过了苦日子后，就会自己回来的。 小宝被尚如意的话哄骗了，可是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他小爹没东西吃，还没有地方住，小宝吓哭了。 他不要小爹在外面吃苦。 他又在府里面闹着去见闻哥儿，尚如意嫌他哭闹起来烦人，而且每回他一哭，尚老夫人哄不好孙子，就叫人把他喊回来。 于是尚如意给他找了一个启蒙夫子，在家里面教他认字儿。 他可是听蒋不凡说了，萧霁以后的儿子要走科举这条路呢。 他儿子也不能落了下风。 小宝又冷哼了一声，看向他说：“你是个坏爹爹！” 不让他见小爹就算了，还训斥他。 小宝这段日子也不高兴极了。 夫子给他启蒙，教他认字儿。 有一天晚尚如意回来，兴致起来了，便问他这些天学了什么？ 小宝也想跟别人分享他学了什么的，就说：“鹅鹅鹅。” 尚如意立马就不高兴，脸黑了下来：“老子花银子请夫子来，就是教你数鹅的？” 他看是这小子想吃齐晓饭铺里面的鹅肉锅子了吧！ “整日就想着吃吃吃，你都已经过了三岁了，不是小娃娃了！” 尚如意把小宝训斥了一顿。 愣是没有给小宝机会让他说出后半句，曲项向天歌。 小宝都快委屈死了。 尚如意数落小宝其实也是在赌场里面的气没地儿出。 不止小宝，尚如意这段日子对家里面的人态度都冲。 闻哥儿在外面住着不回来，好多人见了尚如意都会问他，是跟夫郎和离了？怎么还看见闻哥儿在饭铺里面卖烧饼呢？ 一个又一个的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尚如意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还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 他去找闻哥儿，闻哥儿还死活不跟他回家，尚如意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搓。 甚至态度都软了下来了，闻哥儿还是不领情。 要不是最近忙，尚如意指定让人去查查是不是闻哥儿跟别的汉子勾搭上了。 而赌坊里面，他今年没交五成的利，州城本家派来了一个管事的，那个管事的来了后没少拉拢赌坊的人，看着像是冲他来的。 尚如意正愁着应付呢。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赌场立马来人了，说：“少爷，兰管事的又要找您，说咱们账上有笔银子没记清楚。” 尚如意皱着眉道：“又给老子找事儿！” 蒋不凡见他不耐烦极了，跟他说：“得想个法子把人给送回州城。” 蒋不凡自然知道赌坊来了一个州城里面的管事。 齐晓也知道，因为那个管事还是个哥儿，长得可好看了，就跟画里面的仙君似的，镇上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好多汉子为了一睹那哥儿的芳颜，这些天没少往赌坊跑。 那哥儿也来过齐晓的饭铺里面吃锅子。 他点了两锅，一锅自己吃，另一锅见街边的乞丐可怜给他们点的。 街上的乞丐见铺子里面这么干净，也不敢进来。 那哥儿就让伙计的在外面支了张桌，让他们在外面吃。 因此齐晓对那个州城里面来的哥儿印象深刻。 齐晓想了想，脑子里面灵光乍现。 他跟尚如意说：“我有法子帮你应付那个哥儿，但小宝我要带走半个……不，一个月。” 尚如意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你有什么好法子？汉子的事儿你这个哥儿别想着插手！” 齐晓就不服气了。 “怎么？你是怕自己比不过哥儿？”齐晓心想，要是那个哥儿是个好对付的，为什么尚如意一个汉子还会焦头烂额？ 肯定是对付不过，又心里面不甘，这才轻易的就被他给点着了。 “放屁！老子会怕？”尚如意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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