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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补充道:“其党羽在朝中已有异动迹象,恐在配合外部举事。安王殿下已尽力控制局面,但请殿下务必速归,以定乾坤!另,三皇子在临安经营多年,恐有暗桩潜伏,此次殿下与太子妃行踪及安危,皆在其监视之下,请万分警惕!” 内外呼应,时机歹毒! 不仅要夺位,甚至可能想在临安境内就对拓跋渊下手,永绝后患!
第116章 毒箭射向拓拔渊 拓跋渊面色沉冷如铁,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方才与楚长潇之间那点难得的温情与缓和,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阴谋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神色凛然、已进入戒备状态的楚长潇,心中迅速权衡。 “传孤命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夜里不容置疑:“所有随行人员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外松内紧。启用我们在临安所有的紧急联络渠道和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查清三皇子在此地的暗网布局,尤其是可能针对太子妃和楚府的威胁。同时,秘密准备,我们需以最快速度,结束省亲,返回北狄!”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通知安王,边境军务交由苏烬明全权暂代,让他即刻率领最精锐的亲卫,设法摆脱监视,秘密向都城方向靠拢接应!孤倒要看看,拓跋凛这内外勾结的戏码,能唱到几时!” 董大领命,身形一晃,再次无声融入黑暗。 屋内重归寂静,却已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肃杀。 拓跋渊转身,面对楚长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潇潇,情况有变。北狄内乱将起,此地亦不安全。省亲恐需提前结束,接下来路程,恐比来时更加凶险。你……” “我明白。”楚长潇打断他,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有一种属于将军的沉着在眼底凝聚:“既是冲着你我来,躲也无用。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楚长潇迅速进入状态、并肩而立的姿态,拓跋渊心中一定,那股因背叛和危机而生的暴戾与寒意,似乎都被这份无声的支持熨帖了些许。 他握住楚长潇的手,力道很重:“护好自己,跟紧我。我们……一起杀回去。” 窗外,夜色更深,仿佛无尽的墨汁倾覆而下。 温馨的省亲之旅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阴谋搏杀、步步惊心的亡命归途。而遥远的北狄都城,一场兄弟阋墙、勾结外敌的腥风血雨,已然拉开了序幕。 北狄太子仪仗离开望京的消息,虽未张扬,但有心人自然知晓。 队伍精简了许多,速度却提了上来,一路向北,气氛凝重而迅疾。 拓跋渊与楚长潇同乘的车驾内,再无前几日或对峙或缓和的微妙,只有铺开的边境舆图和不断送抵的加密信报。两人大多时间沉默,专注于分析局势与规划路线。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队伍即将穿越最后一段临安国土,抵达双方约定的边境交接区域时,杀机再次降临。此地名为“黑风坳”,两侧山岭夹峙,林木幽深,官道于此变得狭窄蜿蜒,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拓跋渊早已令斥候加倍警戒,前锋护卫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当袭击真正到来时,其规模与狠戾仍超出了预计。 不再是精锐死士般的突袭,而是如蝗虫过境般的“土匪”冲击!数百名衣衫杂乱、却目露凶光、手持各式兵刃的亡命之徒,呜咽着从两侧山林中蜂拥而出,顷刻间便将车队截成数段。他们看似毫无章法,只凭一股悍勇乱砍乱杀,但细看之下,其中混杂着不少招式沉稳、进退有据的“头目”,专挑护卫薄弱处与重要车驾攻击,目标明确——正是拓跋渊与楚长潇所在的主车! “保护殿下!太子妃!”祝星辰的怒吼在喊杀声中响起,北狄侍卫虽勇,但对方人数占优,且完全不顾伤亡,以命换命的打法一时竟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箭矢如雨落下,不少钉在车壁上,拉车的骏马受惊嘶鸣。 “不是三皇子的人。”拓跋渊在车内听得真切,目光冰冷地扫过车外那些看似杂乱实则被暗中引导的攻势,瞬间判断:“也不是戎羌的路数。这般大规模,又是在临安境内最后关头……哼,好一个赵寰!” 楚长潇也已握剑在手,闻言蹙眉:“临安皇帝?他敢如此?” “有何不敢?”拓跋渊冷笑,眼中戾气横生:“割让城池,于他而言是奇耻大辱。明面上不能反悔,暗地里假扮流匪,将你我永远留在临安境内,死无对证,届时他还能倒打一耙,指责北狄护卫不力,甚至趁机再搅浑水。打得好算盘!” 话音未落,数名悍匪已突破外围护卫,嚎叫着扑向车驾,刀斧狠狠劈向车门! “待在车里!”拓跋渊低喝一声,一脚踹开车门,手中弯刀如新月般掠出,寒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两人咽喉已现血线,扑倒在地。 他身形如电,跃出车外,立刻陷入重围,刀光纵横间,不断有匪徒惨叫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楚长潇岂会真听他的? 几乎在拓跋渊冲出的同时,他已从另一侧车窗掠出,长剑出鞘,剑势如虹,瞬间将两名企图从侧方攀车的匪徒刺穿。 他谨记拓跋渊之前的叮嘱,并未动用显眼的内力招式,只以精妙剑术对敌,饶是如此,其剑法之老辣凌厉,亦非寻常匪徒可挡,很快也吸引了部分火力。 战斗陷入胶着。 匪徒人数太多,且其中夹杂的好手颇为难缠,北狄护卫虽精锐,但被动防守,又要护着车驾与文官,渐渐有些吃力。 祝星辰身上已挂了彩,依旧死战不退。 拓跋渊一边挥刀御敌,一边冷静观察。 他发现这些匪徒虽拼命,但眼神深处并无死士那种全然不顾的疯狂。 他心中冷笑,扬声喝道:“众将士听令!结锋矢阵,向前突围!目标,北侧山坡!孤与太子妃断后!”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北狄侍卫立刻变换阵型,拼命向北突进。 拓跋渊与楚长潇留在最后,背靠背御敌。刀光剑影中,两人配合竟渐显默契,将追兵死死挡住。 然而,匪徒中那几名“头目”久攻不下,眼神一狠,同时掏出军中制式劲弩,淬毒的箭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蓝,齐齐对准了拓跋渊! 他们看出楚长潇剑法精妙难缠,便集中火力,欲先除掉这个核心。 数支毒弩同时激发,角度刁钻,封死了拓跋渊主要的闪避空间! 他挥刀急格,劈飞两支,震偏一支,但第四支毒弩却抓住他旧力刚尽、身形微滞的刹那,如同毒蛇吐信,直射他毫无防护的后心!
第117章 生死相托,并肩而战 “殿下!”不远处拼杀的祝星辰目眦欲裂。 拓跋渊心知不妙,却已来不及完全转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嗖——!” 一道锐利到刺破空气的尖啸,从拓跋渊身侧后方响起!那声音如此熟悉,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轨迹! 一支普普通通的侍卫佩箭,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后发先至,于间不容发之际,狠狠撞在那支淬毒弩箭的箭杆中部! “叮——喀嚓!” 脆响声中,毒弩被撞得偏离方向,擦着拓跋渊的肩甲掠过,深深钉入泥土。 拓跋渊猛地回头。 只见楚长潇不知何时已夺过身旁一名阵亡侍卫的长弓,弓弦犹在震颤。 他维持着张弓放箭的姿势,脸色在混战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震惊,死死盯着自己刚刚松开弓弦的手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触感。 就是这一箭。 混乱的战场、嘈杂的喊杀、飞溅的鲜血……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褪色、拉远。 楚长潇的脑中,如同被这道箭矢劈开了一道裂缝,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轰然涌入! 同样是崎岖的山道,同样喊杀震天,但衣着似乎是北狄边军与真正的悍匪。玄甲染血的拓跋渊被数名凶悍匪首围攻,自己穿着北狄服饰?想也未想,张弓搭箭…… “呃……!”剧烈的头痛伴随这些碎片的涌现猛然袭来,楚长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长弓险些脱手。 那些画面闪得太快,情感却如此鲜明——焦急、愤怒、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呼吸困难的牵挂? “潇潇!”拓跋渊已趁机挥刀逼退近身之敌,闪身来到楚长潇旁边,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立刻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你怎么了?” 楚长潇抬起头,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迷茫、痛苦、难以置信交织。 他看着拓跋渊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又仿佛透过他看到另一个苍白虚弱的模样,混乱的时空感让他几乎作呕。 “……土匪……冷箭……你受伤……” 他无意识地吐出几个破碎的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抓住那些一闪即逝的片段,“我……我好像……射过……为了你……” 拓跋渊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是刚才那一箭!是同样情境的再现,触动了潇潇深埋的记忆!他想起了当初剿匪时自己遇险,他飞箭相救的往事! 巨大的惊喜如同岩浆般冲上心头,几乎将周遭的杀伐都淹没了。 他紧紧握住楚长潇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当初在鹰嘴崖,也是这样……” 他的话被新一轮的攻击打断。 匪徒头目见毒弩未能建功,而楚长潇似乎状态不对,立刻呼喝着再次扑上,攻势更猛! “小心!”楚长潇被危机感强行从混乱的记忆漩涡中拉回,本能地挥剑格开劈向拓跋渊的一刀。 头痛仍在,但身体战斗的本能和刚刚苏醒的、关于保护眼前这个人的强烈意念,暂时压过了不适。 拓跋渊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压下狂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将楚长潇护在身侧更安全的位置,低喝道:“董十!” 一直在附近游斗策应的董十立刻会意,吹响一声尖锐的唿哨。 山坡上接应的暗卫开始以更密集的箭雨压制追兵。 “走!”拓跋渊不再恋战,揽住楚长潇,与董十及几名侍卫一起,向着接应点疾退。 冲上山坡,暂时安全。 拓跋渊立刻回头查看楚长潇的状况,只见他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不再完全是空茫,而是多了几分剧烈冲击后的恍惚与极力思索的痕迹。 “潇潇,头很痛吗?别强行去想!”拓跋渊心疼地抬手想替他拭汗。 楚长潇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看到一些画面……你受伤,我射箭……还有……鹰嘴崖?”他不太确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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