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鹰嘴崖!”拓跋渊肯定地点头,心中激荡,恨不得立刻将过往尽数告诉他,却又怕刺激太过:“你想起了那一部分,是不是?你救了我。” 楚长潇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下方渐被击退的“匪徒”,又看看自己方才握弓的手。 那种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无需思考便精准射出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明地烙印在身体记忆里,甚至比那些破碎的画面更让他确信——他曾那样做,不止一次。 “……嗯。”他最终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随即,他抬眼看向拓跋渊,眼神复杂难辨,“所以……你说我‘又’救过你……是真的。” “千真万确。”拓跋渊深深望进他眼底,试图将此刻的确认与情意传递过去:“潇潇,我们的过去,并非只有强迫与交易。也有生死相托,有并肩而战。” 楚长潇沉默地移开视线,心乱如麻。 刚刚恢复的片段虽然有限,却颠覆了他之前很多基于失忆的推断。 原来,自己真的曾那样紧张他的安危,原来,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超越胁迫的联结。 拓跋渊站在坡顶,回望下方依旧混乱的战场和那些在弓弩下溃散的“匪徒”,眼神冰冷刺骨。 他接过暗卫递来的强弓,搭上一支特制的鸣镝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黑风坳入口处一块醒目的巨岩! “砰!”鸣镝炸响,声传数里。 这是北狄军中表示“遭遇敌方正规军伪装袭击、全力反击”的特殊信号。 虽然无法直接指证临安皇帝,但这支鸣镝和今日之事,必将通过某些渠道,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这是拓跋渊的警告,也是反击的开始。
第118章 我的命,没那么好拿 “清理战场,不必追穷寇。”拓跋渊收弓,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上阵亡弟兄,我们走。” 他转身,看向气息微乱、肩头被划破一道血口的楚长潇,伸手想去查看:“伤得如何?” 楚长潇侧身避开他的手,自己按住伤口,摇了摇头:“皮外伤,无碍。”他望着山下狼藉,眉头紧锁,“临安皇帝,竟真敢如此。” “狗急跳墙罢了。”拓跋渊收回手,并不强求,目光遥望北狄方向:“他越是如此,越证明那两座城拿对了。也越证明,我们须更快回去。拓跋凛在北方造反,赵寰在南边下黑手……这天下,想让我们死的人,还真不少。” 他看向楚长潇,嘴角扯出一抹冷冽而狂傲的弧度:“潇潇,怕吗?” 楚长潇擦去剑上血污,还剑入鞘,抬眸与他对视,眼中是沙场宿将特有的沉静与锐利:“我的命,没那么好拿。” 然而,没等他们深谈,山下局势又变。 鸣镝箭的信号似乎起到了作用,更远处隐约传来临安边军号角的声音,那些“匪徒”闻讯开始仓促撤退,显然是怕被正规军堵个正着。 拓跋渊眼神冰冷地扫过战场,不再犹豫,下令道:“立刻出发,全速穿越边境!此地不宜久留!” 队伍再次动身,气氛比之前更加肃杀,却也隐隐透着一丝不同。 楚长潇坐在车内,闭目调息,试图平复头痛和混乱的心绪。那些闪回的片段虽少,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他不再能全然否定拓跋渊口中的“过去”,而这份认知,让他对身边这个男人、对这段关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拓跋渊坐在他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担忧、欣喜、期待,种种情绪交织。 他知道,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缝隙,便很难再完全关上。而前方,还有北狄的腥风血雨等着他们。 他必须保护好长潇,也必须抓紧时间,让他在更多危机与并肩中,找回属于他们的全部真相。 穿越边境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仓促,几乎可称得上是“闯关”。 临安戍边军队虽未公然拦截,但那股紧绷的审视与若有若无的滞涩感,清晰地传达着来自望京宫廷的未消怒意。 好在拓跋渊事先安排的接应人马早已在边境线另一侧严阵以待,北狄的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坚固的屏障,终于将身后的杀机与算计暂时隔绝。 进入北狄境内,气氛并未轻松。 沿途驿站传递的消息愈发急迫,三皇子拓跋凛的叛乱已从暗中串联转为半公开的挑衅,西北几处关隘传回遭到“不明武装”骚扰的急报,朝中亦开始出现要求太子速归“主持大局”、实则暗含施压的呼声。 暗流汹涌,已快压抑不住。 夜色再次降临,队伍宿在一处隐蔽的军镇。 房间比楚府的朴素许多,也安全许多。 楚长潇靠坐在床头,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普通的箭杆——与白日射出那支相似。 头痛已缓,但脑海中那些闪回的碎片却并未平息,反而像沉在水底的珠串,偶尔被思绪的水流搅动,浮起一两颗,映出模糊却不容忽视的光。 门被轻轻推开,拓跋渊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安神汤药进来。 他换了身利落的劲装,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的倦色,但眼神在触及楚长潇时,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喝了吧,能宁神。”他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目光落在楚长潇手中的箭杆上,微微一凝:“还在想白天的事?” 楚长潇放下箭杆,没有碰那碗药,而是抬眼看向拓跋渊,目光里少了些往日的冰冷戒备,多了几分探究与复杂的困惑:“鹰嘴崖……那次,你伤得很重?” 拓跋渊在他床边坐下,点了点头:“我中了埋伏,跌入山谷,还中了蛇毒,若非你当时当机立断派人寻我,又替我……解了蛇毒,我未必能撑到援军到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楚长潇指尖蜷缩了一下。这画面并未在碎片中出现,但拓跋渊的语气如此自然肯定,让他无法怀疑。 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心头,那是担心,是责任,或许……还不止。 “为什么?”他问,声音干涩,“那时候……我们不是……”他想说“不是被迫成婚、彼此憎恶吗”,却忽然说不出口。 若真的憎恶,怎会拼死相救,又怎会寸步不离地守护? 拓跋渊看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苦笑一下:“潇潇,我们的开始……确实不算美好。但人心并非铁石,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很多东西……会变。” 他深深看着楚长潇,“你失去的,正是那段‘变化’的记忆。你只记得开始的冰冷,却忘了后来逐渐融化的温度。” 楚长潇沉默良久。 他试图从那些混乱的碎片中拼凑出“温度”,却只抓到几个模糊的影子。 “我需要时间。”最终,他只能这样说。 记忆的回归并非开关,无法一蹴而就。信任的重建,更是艰难。 “我知道。”拓跋渊并不逼迫,反而因他这句话而眼底微亮。 至少,楚长潇不再全盘否定,愿意给“时间”这个可能。 “先把药喝了吧,好好休息。明日我们抄近路,直插王都方向,珞由会在中途与我们会合。” 楚长潇这次没有拒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拓跋渊起身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一盏小灯。 “睡吧。我就在外间。”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逾越那道无形的界限,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留下楚长潇独自在昏暗的光线中,心潮起伏。 翌日,疾行。 路线越发偏僻,时常穿行于山野密林。 气氛也越发紧张,斥候回报的频率增加,偶尔能看到远处不正常的烟尘或惊起的飞鸟。 所有人都明白,叛军的触角或许已经伸到了这里。
第119章 援军到了 午后,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龙涧”的险要峡谷。 两侧崖壁高耸,涧水奔流,仅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可通过。拓跋渊下令全军戒备,提速通过。 然而,就在前队已过、中段(包括拓跋渊与楚长潇的车驾)行至峡谷最窄处时, 上方崖壁毫无征兆地滚落无数巨石,轰然砸向栈道! 与此同时,前后谷口同时涌现出大批黑衣蒙面的武装分子,手持劲弩利刃,封死了退路! “有埋伏!保护殿下!”祝星辰的吼声在巨石坠落的轰鸣中几乎被淹没。 栈道瞬间被砸断数截,车驾倾覆,人马惊乱。 巨石不仅为了杀伤,更是为了分割队伍! “潇潇!”巨石落下的瞬间,拓跋渊只来得及将楚长潇扑倒,滚入栈道内侧一个浅浅的凹岩下。 碎石如雨,砸在四周,尘土飞扬。 袭击者自两侧崖壁索降而下,与前后堵截的敌人汇合,训练有素地剿杀被分割开的北狄护卫。 这些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绝非之前黑风坳的乌合之众可比,更像是专业的军队或顶尖的私兵死士! “是拓跋凛的人!他竟敢在这里截杀!”拓跋渊瞬间判断,眼中杀意沸腾。 他拔出弯刀,对楚长潇急道:“跟紧我,我们必须杀出去,与前队或后队汇合!” 楚长潇点头,长剑已然在手。 尘土弥漫中,他看不清太多,但听力与直觉在生死关头被放到最大。 两人背靠着背,在狭窄混乱的栈道残骸上且战且退。 敌人显然对他们的位置极为明确,攻击重点始终集中在两人身上。 箭矢、飞刀、乃至毒烟,无所不用其极。 拓跋渊肩甲上已中了一箭,虽未深入,但动作稍滞。楚长潇臂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衣袖。 “这样下去不行!”楚长潇格开一柄劈来的长刀,低喝道。 他们被困在栈道中段,前后被堵,上方还有敌人骚扰。 拓跋渊眼神一厉,忽然指向侧前方一处因巨石崩塌形成的、通往上方崖壁的陡峭斜坡:“上那里!抢占高点!” 别无选择。 两人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冲向那处斜坡。 坡面碎石松动,极难攀爬,且暴露在敌人弩箭之下。拓跋渊让楚长潇先行,自己断后,挥刀格挡追兵与冷箭。 就在楚长潇即将攀上坡顶一处相对平坦的岩架时,下方一名敌人头目觑准拓跋渊全力格挡侧面攻击、后背空门大露的时机,手中淬毒短矛如同毒龙出洞,疾射而来! 楚长潇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左手闪电般摘下背上长弓,搭箭、开弓、松弦,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残影! “铛!”掷出的长剑精准地撞偏了那支致命的短矛。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嗖——!”他射出的羽箭,以比白日更加凌厉的气势,撕裂空气,在那掷矛头目惊愕放大的瞳孔中,深深没入其咽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1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