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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潇闻言一怔。 生子丹? 这世上竟还真有这样的丹药? 他下意识看向拓跋渊,眼中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怀疑——这,真没问题吗? 拓跋渊对上他那双写满质疑的眼睛,倒也不恼,只走近几步,在他身侧坐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潇潇,你放心。这生子丹很安全。”他顿了顿,“当年我皇爷爷和皇太后,便是服了此丹,才生下我父皇。” 楚长潇听完,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他曾在院中和那三位才人闲谈,言语间似乎提起过皇太后乃是男子。却不曾想,当今皇帝,竟是……男人生下的? 楚长潇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真的可能……怀孕。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太过超出他二十余年人生所有认知的边界。 哪怕拓跋渊说得再笃定,哪怕国师亲自出手,他一时也难以接受。 可他没有表露。 国师还在此,他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抬眸,目光从白知玉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拓跋渊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 他记忆已恢复了大半。 从拓跋渊掷槊相救的碎片,到后来零零散散涌回的点点滴滴——大婚夜的剑拔弩张,军帐中的并肩御敌……他已拼凑出那段被他遗忘的过往。 只是,他没告诉拓跋渊。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 楚长潇瞥了一眼拓跋渊那双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心头微微发紧。 只怕这人要拉着他夜夜笙歌,把这阵子亏欠的全补回来。 光是想想,他便觉得腰有些隐隐作痛。 于是他只是端起茶盏,垂眸抿了一口,将眼底那点复杂尽数掩去。 白知玉收拾药箱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年轻人,各有各的心思。 倒也有趣。 白知玉为楚长潇施完针灸,收起最后一根银针时,拓跋渊已等在门外。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廊下,避开侍从耳目。 “白爷爷,”拓跋渊压低了声音,目光却紧锁着对方的眼睛,“长潇的身子当真无碍吗?生子一事……可有什么凶险?” 白知玉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瞥他一眼:“先调理着看吧。脉象摸着倒是不错,底子厚,根基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说起来,他的记忆应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你多留意些。” 拓跋渊眸光微动,却未接话。 白知玉继续道:“至于生子之事,讲究缘分,万不可心急。你越是催,他那性子,越是不肯配合。” 拓跋渊闻言,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白爷爷,你是知道我的。”他抬眸,眼底浮动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疲惫,“我倒是无所谓,有没有子嗣,他都是我的太子妃。可如今朝堂之上,那些人揪着此事攻讦我……若是长潇能有个一儿半女,我也好堵住那悠悠众口。” 白知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与叹息。 他太清楚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外表强势,内里却把那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被逼到这一步,竟要靠子嗣来稳固储位,可见朝中局势之紧。 “楚长潇那个性子,”白知玉缓缓开口,“愿不愿意给你生,还是两说呢。” 拓跋渊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我会好好劝他的。” 他抬眸,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知玉微敞的领口处,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倒是白爷爷你——最近可是铁树开花了?” 白知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正看见自己颈侧那道昨夜留下的、遮掩不及的红痕。 他老脸一红,抬手便往拓跋渊脑门上敲了一记。 “你这臭小子!敢揶揄我!” 拓跋渊挨了一记,却笑得更欢了,方才那点沉郁之色散了大半。 白知玉瞪他一眼,理了理衣领,转身便走,丢下一句: “管好你自己吧!到时候你若还哄不好他,别怪我不帮忙!” 拓跋渊望着那道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渐敛去。 他回身,望向潇湘馆的方向。 白爷爷说,他的记忆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他,会愿意吗? 一整天,楚长潇并未等到拓跋渊,因为他依旧忙碌得脚不沾地。 今日朝堂之上,四皇子拓跋焱像是换了个人。 往日那个温润无害、只知诗书骑射的闲散皇子,如今却频频在议事时提出异议,每每针对太子一系的奏议,言辞犀利,论据刁钻,步步紧逼。 他似乎是真的要争一争那储君之位了。 而皇帝拓跋弘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早朝时,那曾经威严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如今偶尔会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奇怪的是,他并未压制这股愈演愈烈的储位之争,反而隐隐有乐见其成之意。 两个儿子相互制衡,才能激起斗志。谁更出色,谁便更堪大用。 于是朝堂之上,愈发风起云涌。
第134章 “好哥哥……别折磨我了 太子拓跋渊与四皇子拓跋焱,在各部奏议、边关策论、民生大计上频频交锋。 你出一条良策,我便献一份更周全的方略;你举荐一人,我便力保另一人。 两人皆有实绩在手,皆有拥趸在朝,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而拓跋焱,确实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治世之才。 前些时日,北地数郡遭遇饥荒,流民四起,朝中束手无策。 拓跋焱当朝提出一策: 先暗中放风,扬言朝廷将提高粮价,并命人在市井张贴告示,大肆宣扬。商贾闻风而动,纷纷倾尽家财囤积粮食,只待涨价后大赚一笔。 待粮仓堆满、商贾再无余力时,拓跋焱奏请开仓放粮。 不是高价抛售,而是以极低的价格,向灾民售粮。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那些刚刚高价囤粮的商人,瞬间傻了眼。 他们手中的粮食,成本远高于朝廷的售价,根本无人问津。 想将粮食退回产地?往返运费足以让他们血本无归。 囤积不卖?粮仓有限,粮食久放只会发霉腐烂。 别无选择,他们只能降价甩卖。 于是市面上的粮价,一夜之间回到了灾前水平。 这还不算完。 拓跋焱又提出将修路、筑堤等工程承包给商人,商人需招募灾民做工,以工代赈。 如此一来,灾民有了生计,商贾减少了亏损,朝廷省下了大笔赈灾银两,一箭三雕。 此策一出,满朝皆惊。 那些曾经只当他是个闲散皇子的老臣,再看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太子拓跋渊坐在御阶之下,听着那人不疾不徐地陈奏,面上神色未变,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他这四弟,藏得可真够深的。 散朝后,拓跋渊穿过长长的宫道,日光落在肩头,却驱不散心底那团阴翳。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大哥今日走得急。”拓跋焱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仿佛方才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只是幻觉:“可是有要事在身?” 拓跋渊脚步未停:“四弟的政绩斐然,孤自当回府好好研读,省得下次朝议时,又被你驳得哑口无言。” 拓跋焱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哥说笑了。”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只是想让父皇看看——他还有别的选择。” 拓跋渊终于停下脚步,侧首看他。 日光下,拓跋焱的眉眼依旧温润,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变了。 “四弟。”拓跋渊一字一顿,“储君之位,不是儿戏。” “我知道。”拓跋焱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所以我不会输。” 他说完,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拓跋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老四变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只是从前藏得太深,深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害。 如今,他不再藏了。 而父皇的身子…… 拓跋渊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夜色已深。 楚长潇靠在床头,手中那卷书半晌未曾翻动一页。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焰微微晃动。 原以为昨晚过后,拓拔渊会照常来自己院中,却不想,又没等到人。 他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明明那人来与不来,他都无所谓。 可这几日下来,每每过了戌时仍不见踪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会浮上来,淡淡的,像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 他放下书,熄了灯,躺进被褥里。 算了。 然而阖眼不过片刻,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忽然传入耳中。 很轻。轻得若非内力尽复,绝无可能听见。 楚长潇倏然睁眼。 那声音断断续续,从院中某个方向传来。他凝神细听—— 是喘息。 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他眉头微蹙。怎会有人在他的院中?还是这般……动静? 他悄然起身,披上外袍,推开屋门。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他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无声。越靠近,那声音便越清晰—— 是厢房的方向。清风和明月的住处。 “……嗯~清风……” 楚长潇脚步一顿。 “好哥哥……别折磨我了……我、我要受不住了……” 那声音带着喘息,带着难耐的尾音,带着他从未在明月口中听过的……娇软。 楚长潇立在门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明月。那个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利落的明月——竟会发出这种声音。 竟然用如此声调叫清风“好哥哥”。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将那口气缓缓吐出。脸上的神情辨不出喜怒,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所有的声响,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慌乱——布料摩擦声,床榻轻微吱呀声,谁撞到了什么东西的低低抽气声。 楚长潇没有等。 他抬手,内力微吐,那上了门闩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月光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涌入屋内。 清风和明月站在床边,衣衫凌乱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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