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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间朱砂落九州》作者:半山衔青 简介: =三文钱,买一个肉包子,住一晚通铺,或者——娶一个谪仙回家。 阅读指南: *财迷专情狐狸商人攻vs清冷乖巧谪仙哥儿受 *甜甜甜,一见钟情 *古代架空,哥儿,有一点点体质不好!!!非先天性,顾九会慢慢把辞宝养好的! *辞宝前期是不自信的小可怜,后期在顾九的偏爱下慢慢地好起来了。 —— 顾九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就是遇见沈辞。 第一次见面,他给了他三文钱买药。 第二次见面,他给他买了六文钱的糖葫芦。 第三次见面,他掏出全部身家,只为爱他。 后来沈辞问他:“你是不是傻?” 顾九认真想了想:“是有点,但我不后悔。因为赚了个你。” 沈辞沉默了很久,从袖子里摸出那枚三文钱的铜钱。 “还你。” 顾九愣住。 “人都娶回家了,还要什么钱。” 顾九捂住心口,整个人都软了。 ——完了。 ——这辈子是真的栽了。 ——栽得还挺舒服。
第1章 蒙尘 沈辞从柴房出来时,秋日的阳光正好,不烈不燥,轻轻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 他怀里抱着一小捆新劈好的木柴,脚步轻缓,不疾不徐地往自己的小院走。 府里的仆役路过,下意识抬眼望了一下,只这一眼,便生生顿在了原地。 手里的活计忘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怔怔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走远。 沈辞没有看任何人。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安静得像一幅不会说话的水墨画。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衣摆,袖口早已磨出毛边,可穿在他身上,却偏偏有种云间谪仙落凡尘的清绝气质。 感受到凉意,嗓子一痒,他轻咳了一声,逐步走远。 那声咳嗽惊动了仆役,那仆役才猛地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是……” “辞哥儿。”旁边的人淡淡应了一声。 “辞哥儿?后院那个没人管的哥儿?”他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长成这样?” 旁人沉默片刻,语气复杂:“他一直都长这样,只是从前,没人肯正眼瞧他。” 沈辞今年十八岁。 他住在沈府最偏僻冷清的后院,一间狭小破旧的屋子,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扇一到刮风就吱呀作响的窗。 门前永远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像他这个人一样,规矩、沉默、不起眼。 天不亮就起身,烧火、挑水、劈柴,做完所有粗活,再去后厨捡些剩菜冷饭果腹。 他生得极好。 远山眉清淡如烟,桃花眼却无半分风情,垂眸时安静柔和。唇色浅淡,常年不笑,也不与人争执。 最惹眼的,是他眉心那颗朱红痣。 红豆大小,端正醒目,衬着他近乎透明的白皙肌肤,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又像上好的白玉上点了一滴朱砂。 那是哥儿的标记。 也是他一生苦难的源头。 这张绝色的脸,从未给过他半分优待,只换来无尽的漠视与欺辱。 这天下午,沈辞正在井边打水。 他弯腰将木桶放入井中,手腕轻轻一抖,桶身灌满凉水。直起身提水时,粗麻绳索深深勒进掌心的厚茧,留下一道红痕。 冰凉的井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哟,这不是辞哥儿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沈淮摇着折扇,带着两个小厮慢悠悠走了过来,明明已是深秋,却依旧装模作样地扇个不停。 他绕着沈辞转了一圈,目光黏在那张脸上,嫉妒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最近府里不少人偷偷看你,看得魂都丢了?”沈淮用扇子敲了敲手心,笑得阴阳怪气,“长成这样,可真是个祸害。” 沈辞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上提水。 就在木桶即将拉出井口的瞬间,沈淮忽然伸脚,狠狠踢在桶底。 “哗啦——” 整桶冰水瞬间翻倒,尽数泼在沈辞身上。 深秋的井水刺骨寒凉,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沈辞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一地水渍,依旧没动。 今晚又要生病了…… 躲?没用的。 求饶?更没用。 在沈府,他越是反抗,欺负便来得越凶。 沈淮哈哈大笑,转头对小厮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府里的哥儿,水泼身上都不知道躲,就是个哑巴傻子!” 小厮们跟着哄笑,可目光落在沈辞抬起来的脸上时,笑声却莫名僵住。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划过眉心那颗艳红的痣,美得惊心,也惨得让人心头发紧。 那双眼依旧平静无波,清冷淡漠,却偏偏看得沈淮后背一凉。 “你看什么看!”沈淮恼羞成怒,伸手猛地一推。 沈辞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一阵闷痛,却依旧站稳,一言不发。 小时候被推倒,他会哭;后来被推得多了,便不哭了;到如今,连疼都成了习惯。 习惯了,就不算疼了。 沈淮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火气更盛,弯腰捡起地上沾了泥水的井绳,狠狠甩在沈辞身上。 “赶紧收拾干净!”他恶狠狠道,“晚上要是还敢这副脏样子,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便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沈辞蹲下身,慢慢将井绳一圈圈绕好,动作轻缓,神情平静。 掌心被绳子磨破了一道小口,血珠缓缓渗出来,红得和眉心的痣一模一样。 他只是在衣摆上轻轻一蹭,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重新拿起木桶,继续打水。 一桶,两桶,三桶。 他把水挑去厨房,全程沉默不语。厨房的婆子看见他一身湿透,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沈辞知道,就算说了是沈淮所为,也不会有人为他出头。 没人会管一个无依无靠的哥儿。 回到小院,他换上另一身同样破旧发白的干衣裳,将湿衣晾在绳上,又低头仔细码好柴垛。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 只是偶尔,会想起娘亲还在的时候,会轻轻握着他的手吹气,柔声说:“吹吹就不疼了。” 可现在,再也没有人疼他了。 他收拾妥当,正准备去厨房帮忙,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两个粗使婆子在低声说话。 “府里要来一位贵客,听说来头极大,几万两银子的大生意,老爷亲自盯着布置呢。” “贵客?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婆子话没说完,转头看见沈辞,瞬间愣在原地,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另一个婆子也看呆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叹道:“生得再好有什么用……他是哥儿,在这府里,谁真把他当人看?” 沈辞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未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是哥儿。 这是命,他早认了。 —— 此刻,城外驿道上。 一匹黑鬃马拉着一辆外表朴素、车厢却异常扎实的马车,正不急不缓往云阳城赶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墨玉扳指的手。 指尖正反复摩挲一串鎏金铜钱,钱孔被磨得发亮,一看便是常年不离手的玩意儿。 车内坐着的男人,一身暗纹长袍,样式不张扬,料子看着也不怎么昂贵。 眉梢微挑,眼尾天然带着一点上挑的弧度,看人时总像带着几分笑意,却又不真切,滑得像抓不住的风。 一双眸子是极浅的琥珀色,亮得通透,一转一动,都透着精明锐利,仿佛世间万物,都能被他在心里折成价钱。 他指尖一弹,铜钱叮地一声轻响。 垂眸看着手中账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精准的笑,那是看见极划算买卖时才有的神情。 “云阳城……” 声音偏低,尾音轻轻一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狡黠。 他合上账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 琥珀色的眼底没半分多余情绪,只有盘算、利益、稳操胜券。 车夫在外轻声问:“客官,直接去沈府吗?” 男人懒懒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语气淡却笃定:“去。” 顿了顿,他唇角弯起一点玩味。 “看看这一趟,值不值得。” 至于什么绝色美人、凡尘惊艳—— 他在心底淡淡嗤了一声。 能当银子使吗。 能比满箱金银更顺眼吗。
第2章 忆往昔 沈辞六岁那年,娘亲还在。 那时候他还不叫沈辞,娘亲只轻声唤他“阿辞”,声音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轻轻柔柔的。 她总抱着他坐在窗边,指着天上流云笑:“阿辞你看,那朵像不像一只兔子?” 他窝在娘亲怀里,额间红痣蹭着她温软的衣襟,浑身都是暖的。 “娘,为什么我这里有颗红痣,别人没有啊?” 娘亲低头看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他看不懂。 她只是轻轻把他按回怀里,笑得温柔:“因为阿辞是娘的小福星啊。” 那时的沈辞只是乖乖软软地盯着娘笑。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福星。 那是哥儿的标志。 六岁那年冬天,娘亲一病不起。 病来得太急,急到他还没学会怎么在府里生存,那张温柔的脸就再也没睁开过眼。 他跪在冰冷的灵堂里,听见下人们在背后窃窃私语,字字扎心。 “听说是外头捡回来的,来路不明。” “生了个哥儿,老爷脸上挂不住,这几年都没踏过她的门。” “这下倒好,少一张嘴吃饭。” 沈辞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一件事——他没有娘了。 他跌跌撞撞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父亲,娘亲走了。” 父亲头也没抬,指尖翻过一页账本,语气淡得像一片落叶:“嗯,知道了,回去吧。” 沈辞跪在地上,等了很久很久。 父亲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七岁那年,他终于彻底明白“哥儿”是什么意思。 三房的沈淮带人堵在院子里,围着他转圈,尖声嘲弄:“哥儿哥儿,不男不女,以后要给人生娃娃!” 他不懂,却知道那不是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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