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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清砚还压在他身上,月白的里衣同样凌乱,唇色殷红,眼神里翻涌的欲念尚未完全褪去,正沉沉地看着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 羞耻、慌乱、气恼,还有计划彻底失败、反被“教训”得体无完肤的挫败感,瞬间淹没了陆景行。 “你——!” 他涨红了脸,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沈清砚也被敲门声惊得力道稍松的间隙,屈起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身上的人一踹! “滚下去!” 沈清砚猝不及防,竟真的被他这带着羞愤全力的一脚,直接踹翻到了床下! “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布料摩擦的声音。 陆景行猛地从凌乱的被褥中坐起,手忙脚乱地拢住自己几乎褪到臂弯的绯色外袍,遮住一身狼狈痕迹。 他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滚落在地、撑着手臂、似乎也有些懵然的沈清砚,一双凤眼气得发红,水光潋滟,偏偏还要强撑气势,声音因为之前的亲吻和喘息而沙哑,却带着十足的恼羞成怒: “沈清砚!你……你属狗的吗?!” “别进来!” 陆景行的惊呼和沈清砚冷静的“凳子倒了”几乎同时响起,堪堪挡住了赵珩准备推门的手。 门内一阵兵荒马乱又刻意压低的窸窣声。 片刻后,房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衣衫已重新整理过,只是沈清砚的唇色比平日红润不少,陆景行更是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未散的水汽,唇角甚至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细微的破皮。 赵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陆景行那格外嫣红润泽的唇瓣上,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果然如此”的戏谑笑容,朝陆景行飞了个“你懂得” 的暧昧眼神。 陆景行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轰”地又烧了起来,恼羞成怒,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赵珩小腿一脚:“看什么看!走了,吃饭!” 赵珩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腿,却趁沈清砚率先走向饭厅的间隙,猛地凑到陆景行耳边,用气声飞快道:“你俩这蜜里调油的……打算一直这么藏着掖着,不考虑公开?” 陆景行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公开? 他下意识抬眸,望向沈清砚挺拔如竹的背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午后炽亮的阳光给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厢房内那场近乎失控的纠缠只是幻梦。 公开……我怎么不想? 陆景行心里某个角落酸涩地塌陷了一块。 他想象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清砚身边,握他的手,不必在意任何目光。可是…… 他是要科举入仕、一展抱负的人。边关寒门出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若与我这个镇国公府世子、长公主之子的“断袖”之名扯上关系,那些清流言官的口水,怕不是要淹死他? 还有我家里……父亲那关,母亲虽宠我,可这种事…… 重重顾虑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将他心里那点炽热的念想勒得生疼。 他张扬跋扈了小半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瞻前顾后的憋闷。 赵珩看着他瞬间黯淡又挣扎的眼神,了然地“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他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瞻前顾后的,可不像你。当年天不怕地不怕、敢在金銮殿外放鞭炮的陆小爷,哪儿去了?” 陆景行烦躁地挥开他,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沈清砚,与他并肩而行。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分离,时而亲密地重叠在一起。 饭厅布置得雅致,窗外正是几株绿意盎然的芭蕉。四人落座,下人布菜。 赵珩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庄子周边的去处:“……东边那片梅林现在虽没花,但林子深处有片空地,常有城里的小姐夫人们组了诗社茶会去那儿,热闹得很。不过你们要图清静,后山倒有一处野泉,知道的人少,水也干净,就是路有点陡……” 他说话时,沈清砚已自然地将一盘剔好了刺的鲜鱼,换到陆景行面前。 又夹了一筷他爱吃的蜜汁火方,随后,顿了顿,又将几根翠嫩的青菜,稳稳放入陆景行碗中。 陆景行正竖着耳朵听“野泉”,一低头看见那几根绿油油的青菜,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用筷子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小声嘟囔:“……不想吃这个。”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在桌布的遮掩下,他温暖干燥的手掌自然地探过去,轻轻握住了陆景行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他敏感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陆景行浑身一颤,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与此同时,沈清砚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缓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乖。” 那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混合着方才亲吻留下的灼热记忆,酥麻感从被握住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陆景行心跳漏了一拍,反抗的话堵在喉咙里,瞪了沈清砚一眼,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 他憋着一口气,到底还是低头,恶狠狠地将那几根青菜塞进了嘴里,嚼得像是跟青菜有仇。 沈清砚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清浅的笑意,这才松开手,转而给他盛了半碗清汤。 赵珩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咬着筷子,笑得肩膀直抖。 程墨言则安静喝茶,目光偶尔掠过窗外,似乎在欣赏芭蕉,又似乎……在留意远处回廊下,一个驻足片刻又悄然离开的仆役身影。
第181章 假山偷情 午后,阳光炽烈,穿过层层叠叠的假山石孔,在地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 陆景行脚步在假山入口处顿住,目光扫过那幽深曲折的洞穴,脑子里那些囫囵吞枣看来的“风月情节”不合时宜地冒了头,咕嘟咕嘟冒着泡。 话本里都这么写……假山,幽会,私情,刺激! 他嘴角一勾,那股混着顽劣和隐秘兴奋的劲儿又上来了。 “怎么了?”沈清砚见他停步,顺着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荫凉与嶙峋怪石,不解其意。 “嘘——”陆景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凤眼晶亮,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沈清砚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那昏暗的洞口里拽,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书呆子,别出声,带你去见识见识‘好地方’!” 沈清砚被他拽得微微踉跄,手腕上传来温热紧握的力道。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虽不明所以,却已习惯这人天马行空的性子,便也由着他,顺从地跟了进去。 洞内光线骤暗,与外面的烈日炎炎恍如两个世界。 只有几缕极细的光柱,从石头的缝隙顽强挤入,切割开浓重的昏暗,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空间异常狭窄,两人几乎贴身而立,冰凉潮湿的石壁触手可及,带着苔藓特有的微腥气息。 彼此的呼吸声,在这骤然静谧下来的小天地里,被放得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回响。 沈清砚环顾这除了石头别无他物的逼仄空间,实在看不出任何“好”处,不由疑惑地看向身侧之人:“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嘿嘿……”陆景行在昏暗中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沈清砚,手臂一伸,试图做出一个潇洒的“壁咚”姿势。 可惜空间太窄,动作有些施展不开,手肘甚至还差点磕到旁边的石头,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但他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凑近,将沈清砚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压低了嗓音,用一种自以为神秘又撩人的气声说道: “怎么样?这地方……是不是特别适合——偷、情?”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又轻又慢,带着滚烫的气息,故意擦过沈清砚的耳廓。 沈清砚先是被他那笨拙又努力的“壁咚”弄得有些想笑,随即听到“偷情”二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深沉的无奈与纵容。 他非但没有推开,反而顺势向前倾了半分,缩短了本就不足的距离。 一只手自然地抬起,稳稳揽住了陆景行劲瘦的腰身,掌心隔着衣衫,贴住那柔韧的线条,微微用力,便将人带得与自己贴合更紧。 “我们……”沈清砚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到陆景行的,声音压得比他更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还需要‘偷’么?嗯?” 那声“嗯”像带着小钩子,尾音上挑,在寂静中格外挠人。 陆景行被他搂得猝不及防,腰间的手臂有力而不容抗拒,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线条。 他心脏漏跳一拍,脸上发热,却不肯认输,嘴硬地更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沈清砚的唇说话,气息交融:“需要呀……怎么不需要?我们这样……可不能让别人发现哦……” 他故意把话说得黏黏糊糊,眼神乱飘,演技浮夸。 沈清砚看他玩性大发,也懒得拆穿,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堪称纵容:“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景行:“……?”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清砚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这反倒让他准备好的后续“剧情”有点卡壳。 但随即,更大的兴奋涌了上来——这么听话?! “那……”他眼珠一转,闪着狡黠的光,命令道:“你,闭上眼睛。” 沈清砚静静看了他两秒,那目光沉静,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小心思。 然后,他当真缓缓阖上了眼帘,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俊美的面容在微光中显得无比温顺,毫无防备。 陆景行看着他这幅“任君采撷”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得意和某种更躁动情绪的热流窜过四肢百骸。 他赶紧补充,声音都因兴奋有些发紧:“不许动哦!” “嗯。”沈清砚从喉间逸出一声轻应,果然静静站着,连呼吸都放缓了些,只有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机会! 陆景行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侧身,在潮湿的石壁缝隙里摸索了一下,折了一根极细、毛茸茸的干草茎。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沈清砚能清晰地听到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声,能感受到陆景行温热的呼吸带着小心翼翼靠近,然后—— 一股轻微、酥痒、带着植物特有毛糙感的触感,像最不经意的一缕风,轻轻扫过他裸露的脖颈肌肤。 沈清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脖颈线条瞬间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了一下。 那草茎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变本加厉,开始用那毛茸茸的顶端,极其缓慢、若有似无地上下扫动他凸起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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