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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悦我。 他说……他心悦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混合着巨大的释然、酸涩的感动,还有更汹涌、更灼热的情感,轰然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强行维持的理智和克制。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火焰瞬间燃成了燎原之势,里面清晰地映出陆景行紧闭双眼、长睫乱颤、紧张等待的容颜。 “嗯。” 他听见自己用极度沙哑、却异常温柔坚定的声音回应,气息拂过陆景行敏感的耳廓,“我也……心悦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给陆景行任何反应或退缩的机会,猛地低头,重重地、深深地吻住了那双刚刚吐出让他心魂俱颤话语的唇。 “唔……嗯……” 陆景行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忐忑,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滚烫至极的吻尽数堵了回去,吞入腹中。 一时间,室内气氛火热更胜之前。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与情动气息,因这猝不及防却水到渠成的告白,仿佛被投入了炽热的薪柴,燃起冲天烈焰。 书呆子,都红了……
第161章 意外,有时候比计划更好用 卫夫子站在一座孤坟前。 墓碑上只有两个字:卫昭。 他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没想到那孩子会动手。” 卫夫子没有回头:“我也没想到。一个意外。” 那声音顿了顿:“陈家那边……” 卫夫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正好。陈瑜死了,陈嫔会怕。让她知道——”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陈家,从头到脚,都在我们手里攥着。” “至于李墨……” 他看了一眼墓碑。 “死了就死了。” 顿了顿。 “意外,有时候比计划更好用。”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喔喔喔——!” 一阵嘹亮的公鸡打鸣声穿透薄雾,划破了沈家小院寂静的晨空。 陆景行被耳边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吵醒。 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意识还沉浸在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餍足的余韵里,迷迷糊糊不想动弹。 他是趴着睡的,半边脸深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压得脸颊肉微微嘟起。 乌黑散乱的长发铺了满枕,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发丝间,那枚小巧的红宝石耳钉在透过窗纸的朦胧晨光里,随着他无意识的轻哼,细微地晃了晃,折射出一点暗红的光泽。 身上只盖着薄被,堪堪遮到腰际。 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宽肩,收束的窄腰,一片冷白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晃眼。 然而,这片冷白之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浅浅、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肩胛骨几个牙印,腰侧几道红痕,从背后看去,简直是……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靡艳。 陆景行蹙了蹙眉,被那持续的窸窣声扰得不得不睁开一丝眼缝。 他艰难地偏过头,循着声音望去。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沈清砚已经起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整齐的白色常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侧脸。 此刻,他正背对着床榻,蹲在离床几步远的青砖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微湿的布巾,正极其专注、缓慢地,一下下擦拭着地面。 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和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端正与严肃,与昨夜那个将他抵在床笫之间、凶狠索求、情热如焚的男人判若两人。 陆景行看着那个背影,大脑空白了一瞬,有些茫然。 然后,他试着微微动了一下身子。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拆开重组过的酸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尤其是腰腿汹涌袭来,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从毒发纠缠,到月下告白,再到后来……那些抵死缠绵、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激烈…… 陆景行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连露在被子外那截后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盯着沈清砚那个专注擦地的背影,看了整整三秒。 眼神从茫然,到回忆带来的羞耻,再到一丝被“伺候”得如此周到细致却无人告知的气恼,最后汇聚成一股冲动—— “啪!” 他抓起自己脑袋底下那个尚带着余温和他发间清冽皂角香的枕头,用尽此刻能聚起的力气,朝着那个挺直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却正正好好,精准地命中了沈清砚的后脑勺。 沈清砚擦拭的动作蓦地停了。 他顿了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清砚的眸光清冽,已不见昨夜猩红,只余下惯常的沉静,只是那沉静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一丝被枕头偷袭后的淡淡疑惑。 他看着陆景行,语气平和:“醒了?” 陆景行没理他这句废话,他艰难地用手肘撑着,试图翻个身,结果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变成侧躺,他眯着眼,用那双还带着水汽和倦意的凤眸斜睨着沈清砚,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书呆子,你大早上不睡觉,蹲在那儿……擦什么呢?” 沈清砚的目光在他因翻身而滑落些许、露出更多暧昧红痕的肩头停留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随即坦然回答,声音平静无波:“地。” 陆景行:“……” 他被这简洁到气人的回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盯着沈清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飞快地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从胸口到小腹,甚至大腿内侧……密密麻麻,没一块好肉。 “!!!” 陆景行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他“唰”地一下,用近乎抢夺的速度,一把将滑落的被子猛地拉高,严严实实盖到脖子以下,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清砚,声音都劈了叉: “沈!清!砚!”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裹成蚕蛹、只露眼睛的戒备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平静:“嗯?” “你属狗的?!” 陆景行从牙缝里挤出质问,眼神如果能杀人,沈清砚身上早就被他瞪出几个窟窿了,“你看看!这这这……还有这!都是你干的!” 沈清砚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将布巾放到一旁的水盆边,然后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床边走来。 他的目光,随着步伐,从陆景行乱糟糟翘起的发顶,扫过他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再往下,落到被角没能完全盖住、露出一小截的纤细脚踝上。 那白皙的脚踝处,赫然也印着几个清晰的、泛红的指印,显然是昨晚被人用力握住时留下的。 陆景行被他这堪称“检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处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把露出的脚踝也嗖地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裹得更紧,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喷火的眼睛。 “你看什么看!”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
第162章 等我回来 沈清砚走到床边,弯腰捡起那个被丢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将它轻轻放回陆景行脑袋旁边。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陆景行那双写满“我很生气但更害羞”的眼睛上,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一侧。 那里,衣领遮掩下,隐约也能看到几道新鲜的红痕,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结了痂的牙印。 “阿行,” 沈清砚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戏谑,“是忘了昨晚……自己是怎么咬我的了?” 陆景行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到那衣领遮掩不住的红痕上,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昨晚某些激烈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回闪。 他似乎、好像、确实……在情动至极时,不止一次咬住了沈清砚的肩膀和脖颈…… 那点点心虚和不好意思刚冒头,又被沈清砚这副“秋后算账”的淡定模样给激起了反骨。 他眼珠一转,忽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地从被窝里探出,一把精准地攥住了沈清砚平整的衣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扯! 沈清砚猝不及防,被他扯得身体前倾,两人面孔瞬间逼近,呼吸可闻。 陆景行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微微泛红却强作凶狠的脸。他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霸道又蛮横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沈、清、砚,我、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砚骤然深邃的眼眸,继续宣告,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某种奇异的甜蜜: “我咬两下怎么了?你、不、愿、意?”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贴着沈清砚的唇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皮肤。 沈清砚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缓缓漾开一圈圈清晰的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作嘴角一抹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他任由陆景行揪着自己的衣领,微微低头,在陆景行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嗯,”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归属感,“我是你的人。” 陆景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吻和直白回应弄得脸更红,方才那点强撑的霸道顿时泄了气。 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咳……那、那什么……你快去,给我找身能穿的衣服来!这、这怎么出去见人!” 他扯了扯破碎得只能勉强蔽体的寝衣,恼火地瞪了沈清砚一眼,都怪这厮! 沈清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地上那件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团在角落的靛蓝色外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窘意。 确实……没法穿了。 “稍等。” 他起身,走到屋角自己的箱笼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和一件浅青色外袍,都是他自己的衣物,两人身形差不多,应该正好合适。 他拿着衣服回到床边,在陆景行警惕的目光中,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开始耐心地帮他穿衣。 动作轻柔,避开那些显眼的痕迹,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们一会儿需得去官府一趟,” 沈清砚一边帮他系着中衣的系带,一边低声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将昨日李墨与陈瑜之事,所知情况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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