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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子会不会以为他是以退为进、狼子野心? “外祖父,我无心大位,我很清楚,比起太子来,我的才能、谋略、胆识都不够格同他相提并论。” 赵舸叹息道:“就怕别人不这样认为,你今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时刻记住,你有妻儿,并非孤身一人,她们的命运都系在你的身上。” 谢珉心头涌上沉重感,他不想再想这些事情,可现实又逼着他必须认清时势。 “天家无情,我亦只是笼中雀,任人拿捏。” 赵舸看着他,也觉得怜惜,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的孩子,却因着身份,从不敢过分亲密。 “焉知齐王的昨日,不是你的明日。”赵舸感慨道,“去看看你表弟吧,他时常念叨你。” 谢珉到底年长谢珩几岁,又不像谢珩受忘情蛊影响记忆,他很清楚的记得,齐王当初是如何灰溜溜地离京的。 他能活着离开,是当年有先太后作保,而自己呢? 谢珉苦笑着往赵粲院里走去,赵府装饰朴素,几十年如一日。 也无需人带路,他自己就能找到赵粲的院子。 因着伤了腿,赵粲只能卧床静养,但他素来勤勉,谢珉进门时,他还半靠在榻上温书。 “这么用心温习,还去百花楼做什么?” 谢珉忽然出声,让赵粲瞬间抬起头来,脸上不乏惊喜:“表哥,你怎么来了?” 谢珉道:“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你。” “小伤罢了,表哥不必挂心。”赵粲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单纯无害。 谢珉叹息一声:“小伤?若是因此落下残疾,你便和官场无缘了,多年努力付诸流水。” 赵粲抿抿唇,不说话了。 谢珉接着问:“我知道你的性格,不是沉迷美色之人,为何会在百花楼得罪齐王世子?” 赵粲愤然道:“我本只是路过百花楼,碰巧遇见齐王世子对人家姑娘用强,天子脚下,岂容得他如此放肆,我一时气不过才上去同他争辩。” “那齐王世子好生无礼,说不过我便要动手,我一介书生哪比得上他五大三粗!” 谢珉沉默一瞬:“你知道百花楼是做什么的吗?” “花楼啊。”赵粲理所当然道。 既是花楼,里面的姑娘又怎么会那般反抗?谢珉无言地摸了下他的发顶,这是被人下套了,偏偏他还无知无觉,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 也怪家中将他保护得太好,让他看不清这世间的人心。 “罢了,你好好养着吧,千万不可落下隐患。” “表哥放心吧,我娘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来,不会有事的。”赵粲道。 谢珉点点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 赵粲笑道:“表哥慢走。” 谢珉转身离去,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赵粲的眸色越来越沉,表情也逐渐冷了下来,不似面对他时那般乐观豁达。 离开赵府以后,谢珉并没有直接回景王府去,而是转道去了驿馆。 有了永昌帝的口谕,谢睿也不再放肆,而是安生地待在驿馆里,看到谢珉来,颇有几分意外。 “景王殿下,真是稀客呀。” 谢珉轻轻勾唇:“听说本王的表弟不小心得罪了世子,本王特意来赔罪。” “王爷言重了,本世子同赵公子只是误会一场,等之后有机会,定会登门致歉。” 谢珉面色沉了几分,他轻声道:“世子,赵粲年少单纯,空有少年意气,成不得大事,还望世子高抬贵手。” 谢睿微微挑眉:“堂兄这话,小弟就不明白了,说来说去我们都是谢家人,我又何必跟你过不去呢?” 谢珉只作听不懂他的弦外音:“那便再好不过了,告辞。” 等他走了之后,谢染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哥,我看这景王是比不过太子半分,你做什么费尽心力搭上他?” 谢睿回头看自家妹妹时,神色顿时温和下来:“你就别管这个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谢染闷闷不乐地哼哼两声:“越来越看不懂哥了,我们来京本就是为了先太后冥诞一事,最迟年后也就回家了,京城的事和我们齐王府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做什么如此钻营?” 谢睿不欲让她沾染任何阴暗面,听着她的疑问,也只是浅浅一笑:“好妹妹,自己玩去吧,让哥哥静一静。” 谢染跺跺脚,喊上贴身丫鬟宝葭便出门去了,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京城的夜市也才刚刚开始,热闹着呢。 * 谢珩用过晚膳之后,便去了书房处理政务,一直到月上中天才算完事。 正打算回房去,却见到福禾手里抱着两床棉被站在书房外面。 谢珩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是做什么?” 福禾心里有些发怵,但是想到自己有公子撑腰,又觉得太子殿下也没那么可怕。 “太子殿下,公子说让您今夜留宿书房,怕您冷着,特意让奴才送棉被来。” 谢珩:“……”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清儿的体贴呢? “孤用不着,你先退下。” 福禾道:“哎,殿下,公子说了,他已经锁门了。” 谢珩脚步一顿,只好满腹郁气地让福禾把棉被放下。 …… 夜色渐深,姜清睡得正舒坦,忽然觉得床前多了个黑影,顿时吓一跳,还未等他反应,谢珩就道:“是我。” 姜清顿时清醒:“我不是锁门了?” 谢珩靠近几分:“没有清儿,我睡不着,翻窗进来的。” 姜清一顿:“骗人。” “真的。”他继续靠近,姜清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意,瞬间就心疼起来,连忙一挥手将他卷进被子里去。 “怎么这么冷,殿下来了多久?” 谢珩在黑暗中暗自勾唇,不枉他刻意站在外面吹了小半个时辰的寒风。 “嘶,冷。”怀里多了个小火炉似的姜清,抱着格外舒坦,可他偏偏还要颤抖着装可怜。 姜清心疼他,抱得愈发紧了:“好了好了,让殿下过来睡,但是你答应我不许动手动脚!”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许久之后,姜清后悔地哭喊:“谢珩!再相信你的鬼话我就是狗!” 谢珩喟叹不已,人间极乐也不过如此,真的很难让他忍得住。 天色微亮时,姜清意识模糊前,心想这腰是彻底不能要了,得断。
第159章 偶感风寒 到底是近一年多养尊处优惯了,昨夜只是吹了一会儿寒风,身子就开始抗议。 早朝时,谢珩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想着今日早些回府去,悄悄找南师父要点风寒药吃,就不去万安宫了。 偏偏谢微那头,又唤了临喜来请他过去。 谢珩只好忍着不适,随他去了。 “昨日景王去找谢睿了?” 谢珩道:“想必是替赵粲游说去,三哥向来重视手足亲情。” “要说手足,赵粲到底是赵家人。”谢微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谢珩忍着头疼,心里分析着父皇此话的意思。 “自是比不得自家兄弟。” 谢微哼了声:“却也不见他对你如此上心,从前也不见他和赵家来往,如今得了势倒是不同了。” 再说下去,恐会引得父皇对谢珉心生不满。 “三哥再如何得势,也是仗父皇的势,同赵家无甚干系。” 谢微抬眸,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谢珩脸色不对,连忙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红?” 谢珩一手按在额头上:“父皇,儿臣头有些晕。” “宣太医。”谢微当即道,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心里担心是因为他身上的蛊。 因着他从未明问过,谢珩便没有解释过自己已经解蛊的事情。 临喜连忙招呼一个腿脚麻利的去传太医,又让人扶着太子殿下去里间的榻上躺下。 这还是谢珩长大以后,头一次在谢微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惹得老父亲慈爱之心蔓延。 “珩儿,可要传你府上的郎中来?” 谢珩还保留着意识:“父皇,儿臣只是风寒,不必担心。” 谢微持怀疑态度,好在太医来看过之后,诊断确为风寒,这个季节,太医院里治风寒的药时刻都备着,是以很快就取了药来给谢珩服下。 “身边的人伺候不尽心?”谢微问道。 谢珩连忙解释:“应是出门时吹了凉风,近来天冷,父皇也要多注意身子。” “朕比你硬朗多了。”谢微没好气道,“年纪轻轻,吹个风就能着凉,你干脆搬来宫里住着,省得早晚来回吹冷风。” “父皇,不可!”谢珩连忙拒绝。 谢微一顿:“姜清一起。” 谢珩咳了声:“儿臣考虑一下。” 喝下药,歇了一会儿,依然好了许多,谢珩才起身告罪。 “带病之身不见君,请父皇责罚。” 谢微无奈摇摇头:“行了行了,快滚回去歇着,明日也不用来上朝了,病好再来。” “儿臣谢父皇恩典。”谢珩见好就收,更何况他早就想回去了,趁着生病的时候在清儿那多谋点福利,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 昨夜姜清被折腾得极惨,差点都起不来身,心里自然积攒了一点儿怨念,便也没像以前那般去门口守着谢珩归来。 谢珩进屋的时候,他还刻意把头转到另一边去,哼了声不愿意理他。 “咳咳咳……” 身后的文安顿时一惊,殿下路上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一回来就咳成这样? “殿下,属下请南师父过来。” 谢珩看着背过身去,却竖起耳朵的姜清,勉强压住嘴角道:“不用,只是小风寒罢了。” 文安一愣,心里渐渐明白过来,殿下这是故意做给公子看的。 “是,属下告退。” 姜清一听,顿时不乐意,凶巴巴地转过身来:“是什么是?快去请师父来!” “是。”文安连忙去寻南弦子。 谢珩抿住嘴唇,虚弱无力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撑着头道:“头晕。” 姜清连忙伸手试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烫。 “殿下,是不是很难受?我扶你去躺着。” 谢珩柔弱地抬头:“清儿,还生气么?昨夜是我没控制住,都是我的错……” 姜清面色滚烫:“好了,殿下,不要再说这些了。” 他也只是恼谢珩不听他的,由着性子横冲直撞,想和他闹一闹罢了。 “那下次……” “咳,我都听殿下的。” 谢珩侧身躺下去的那一瞬,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只可惜姜清忙着给他盖被子,没有看见。 南弦子来看过之后,确实是得了风寒,不过不是很严重,说是连药都不用吃,只要吃点烫的,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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