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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头行动，杨羽去看主院，影七去孔霖那边。 影七身法灵活，避开孔家的仆人轻而易举，不怎么费劲就藏身到了孔霖书房里。 趁着没人的时候，快速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倒是看到几篇孔霖写的文章，内容是不太会评价，但字是真的丑。 看惯了好字，影七还以为人人写的都那样，没想到还有这么丑的。 正感叹间，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影七连忙藏去柜子后面。 前头一个满脸不情愿的小公子，身着锦衣，腰佩玉饰，看模样估计就是孔霖了。 身后跟着一个老管家，气喘吁吁地和他说：“少爷，你就别惹老爷生气了，好好在家念书吧！” 孔霖一脚踢开书房的门，气冲冲地坐在书案后。 “看什么破书！我不嫖不赌，家里的钱够我吃吃喝喝几辈子的，老头非要逼我念书，就是见不得我舒坦！” “哎哟，我的少爷，老爷都是为了你好，别较劲了，老奴这就让人备些吃的来，你就安生待在家里看书吧。” 孔霖哼了声：“也不是不行，你给我找几个小厮来，要长得好看的，每天伺候我吃喝，我就听话。” 老管家愁眉苦脸，自家少爷没啥大毛病，就是喜爱美色，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唉…… 要说好看，这凌州城谁能比得上少爷呀，实在是难找。” 孔霖叹息一声，接着就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来，对镜自观：“这倒是，只能怪本少爷长得太优越，唉，有的时候，这也是一种烦恼，你是不会懂的。” 老管家：“…… ” 只要不作妖，您开心就成。 又过了一会儿，老管家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孔霖一人。 影七听了许久，除了呼吸声以外，没听到任何动静，不由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结果…… 谁知道那孔霖正好面对着他，两人眼睛一下就对上了。 影七顿时一愣，孔霖直勾勾地盯着他：“画、画中仙……” 影七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故作神秘地飘忽起来，脚尖点在柱子上，看着就像飘在空中一般，他运起内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空灵又遥远。 “你是何人？” 孔霖呆呆地看着他，又揉了几下眼睛：“真是仙子啊！” “长得真好看，就是衣着太朴素了。” 影七：“……” “嘿嘿，仙子，你能不能下来，让我近观一下。”孔霖抬着头，满眼痴迷。 “你报上名来。” “我叫孔霖，是这宅子的主人的儿子。” 影七看他这么老实，不由担心这怕不是个傻子，于是接着问道：“读书人？” “嗯嗯嗯！”孔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点头。 影七又问：“可有功名在身？” 孔霖顿了下：“要是仙子肯留下做我的妻，我肯定能考取功名的！” 影七没忍住瞪他一眼，又耐着性子问：“看你学识一般，如何考取功名？” “我、我爹有钱啊！让他再给我买一次题不就行了？下一次我肯定好好考，不把试题扔掉了。” 影七眯着眼问：“什么试题？” 孔霖道：“秋闱试题啊，有钱就能买到，不过我没看，我又不想做官，所以随手一扔，不知飞哪去了。” 影七吸了一口凉气：“在哪里买的？” 孔霖却突然低下头去：“这个嘛…… 不能告诉你，除非、除非…… ” 影七问：“除非什么？” 孔霖扭捏着：“除非你下来，让我亲一下，我才告诉你。” 影七：“……” 老管家去而复返，影七顺着房梁一滑，从侧面的通风口出去了。 这对孔霖来说，不过眨眼间，人就不见了。 不由对老管家生出几分埋怨：“你来做什么，坏本少爷好事！” “这…… ”老管家四处看了看，“少爷有什么好事？” 孔霖一笑：“方才有个仙子，我正和他说话呢。” 老管家两眼一黑：“我的小祖宗，青天白日说什么胡话，他人在哪儿呢？别是进贼了！” 孔霖挥挥手：“得了吧，是贼更好，反正家里钱多的花不完，他想偷多少我都让他偷。” 老管家跺跺脚，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几个护院来，仔细搜查一番。 等他转身离开后，原本玩世不恭的孔霖突然变了神色，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目光深邃地盯着房梁看了许久：“真有意思，看来凌州这几日很热闹嘛。” 影七趴在屋顶上，悄悄合上瓦片，最后那一幕看得他心里毛毛的，孔霖的傻样，居然是装出来的，他那样子不知骗了多少人…… 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儿，多等了一会儿，否则也怕是被他骗过去了。 随即心里又疑惑，从小在金银窝里长大的富贵少爷，为何会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心里想着事情，影七翻过院墙时脚下一滑，还好杨羽及时拉了他一下。 “你在想什么？” 影七回神看他：“那个孔霖有点奇怪……你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杨羽点点头：“我看到了孔府的账本，七月廿十有一笔十万两白银的支出，去向写得很模糊。” 影七正色：“回去再说。”
第301章 偏执暗生 天色尚早，姜清去和方原周旋还未回来，驿馆内只有影七和杨羽两人，他俩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便待在厅里饮茶。 不一会儿荼凌自外面归来，影七惊讶道：“你没跟着公子？” 荼凌放下手里的食盒：“公子让我给赵粲送吃食去，我去了才知道，他今日还发热了，又给他弄些药去。” 影七了然点点头：“那他好些了吗？” 荼凌嗯了声，又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探查孔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总觉得那个孔霖怪怪的。”影七蹙眉道。 荼凌若有所思地凝眉：“孔家…… ” …… 孔霖避开老管家，让小厮备了马车，从孔府后门处溜出了门，朝着府衙大牢而去。 赵粲吃过药，有些昏沉地躺在榻上，迷糊中突然感到额头一阵冰凉，刺得他猛然睁开眼来。 一睁眼便看到一身珠光宝气的孔霖，正蹲在榻前，手上拿着沾了凉水的布巾覆在自己额头上。 孔霖自然没错过他眼中的错愕，不由笑起来：“表哥，许久不见，你受苦了。” 赵粲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和孔霖的关系并不好，借住孔府的那几年更是针锋相对，他很清楚孔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觉得他此刻是在真的关心自己。 想到往日种种，赵粲冷了脸：“你来做什么？” 孔霖收回手去：“如今要见表哥一面，真的不容易，害得我四处打点，花了不少银子呢。” 赵粲没精力对付他，干脆闭上眼睛：“滚吧，我不想见你。” 孔霖在他面前倒是不怎么伪装，直接俯身过去，垂眸看着赵粲，声音也低了几分：“表哥长得真好看，尤其是闭上眼睛的模样。” “你！”赵粲被他激怒，睁开眼瞪他。 不料四目相对时，倒被孔霖眼中的侵略性吓了一跳。 “你…… 究竟想如何？” 孔霖轻笑一声，退了回去：“我当然是想救哥哥了。” 赵粲冷声道：“不需要你救，滚！” 孔霖怒极反笑：“你宁愿在这破地方，受尽皮肉之苦，也不愿意求我，赵承钰，你好得很！” 赵粲撑着手坐起身来，靠在墙上看他：“孔霖，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何必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呵，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哥哥倒是很清楚。” “滚吧，别来我这儿找存在感。” 孔霖吸一口气，有些遗憾道：“这是你今日第几次对我说滚了，你难道忘记祖父临终前，嘱咐我们要守望相助的话了吗？” 赵粲瞳孔一缩，谨慎地看他：“是你、是你诬陷我的！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错啦，我怎么舍得诬陷你？”孔霖抬起手，在他脸上划了两下，“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呢。” 赵粲震惊地看着他，心底忽然生出荒谬之感来：“你说什么？” 孔霖叹道：“明明是我，从小陪着表哥，偏偏你心里，只有一个慕容翊，不过也没关系，他很快就要死了，而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赵粲忍不住心中怒火，一巴掌扇在孔霖脸上：“你得失心疯了！” “对，我是疯了，看见你同慕容翊情深意切的那一刻，我就疯了！”孔霖眼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粲向来聪明的头脑，此刻犹如浆糊一般，他想不明白，向来视自己如眼中钉的人，两人势同水火，他怎会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 孔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怀念：“我方才说，慕容翊快死了，这是真的。” “不、不可能…… ”赵粲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姜清说过，有玉远舟在，慕容翊不会死的，他一定不能因孔霖的几句话便乱了阵脚，这不是正中敌人下怀吗？ “唉，其实我知道，表哥才高八斗，根本用不着舞弊，可惜有一个人，他非要你认下这罪名，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救得了你呢？”孔霖神色莫名，一时间竟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不过你放心，其实我有一点你们都不知道的本事，很快……你就会是我的了。” 赵粲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孔霖也不再逗留，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便离开了。 …… 马车行驶在道上，忽然闻见烤兔的香味儿，姜清一时忍不住，让影四停下车去买几只来，刚好带回去一起吃。 影四咽了下口水，有些为难：“公子，殿下不让你吃这些，要是被发现了……” “山高路远的，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姜清催促道，“快去，等下人家卖完了。” 影四抿抿唇，防止口水流出来：“我这就去！” 马车停在路边，姜清掀开帘子趴在边上等着。 见影四去排队了，想着应该还有一会儿，正想找点什么新鲜的事做，便看见一辆马车从对面驶来，于是连忙缩回去。 这路不算宽，两辆马车也只是勉强过得去。 车辆越来越近，姜清鼻尖忽然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儿，有点像药香，又像是掺杂了什么花粉，闻起来有些奇特。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刚好风一吹，对方的帘子也掀开了一条缝。 里头坐着一个年轻人，长得眉清目秀的，属于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长相，只是一边脸颊上有个巴掌印，看起来应当是很用力才打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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