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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大惊,一时间左顾右盼,谁也不敢先开口。 谢微看着下方,略一沉默,目光停留在那个空了的位子上:“怎么今日景王还未上朝,病了几日还没好,珩儿散朝后,领一名御医去他府上看看。” “儿臣遵旨。” 谢微饮下一口茶:“至于旧案,齐王既然来了京中,你便好好问问他,若无疑点就结案吧,也好给死者一个交代。” “是。” 散朝后,谢珩站在阶前凭栏远眺,朝臣陆陆续续离开,不同于以往神色轻松,大多都在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皆在自省,自己曾经是否同齐王有过交集。 时匀立在谢珩身后:“太子殿下,昨夜那些刺客…… 还未等用刑便招供了,自称是千金阁的人。” 谢珩略微侧目:“千金阁没有这样的懦夫,没有孤的许可,他们也不敢在京中杀人。” “殿下的意思是,这是栽赃?” 谢珩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轻声道:“江湖门派何其多,千金阁树敌又怎会少,不过刺客是哪个门派的无所谓,孤要的是结果。” 时匀心下一凛,心想或许向来温润如玉、待人亲和的太子,才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再一次惊叹,自己算是跟对人了! “你去告诉齐王,就说平乐郡主葬身火海,殁了。” 时匀拱手:“是,下官明白。” 有内侍领着御医过来,谢珩略一挥手:“去吧,孤还要去看望三哥。” 谢珉确实是病了,大夫说他是心中郁结,本来倒也没什么大事,但今晨听说了昨夜的事后,病得更重了,被吓的。 躺在病床上,听说太子亲至,不由浑身一颤,惊恐万分:“他、他…… 来了,来取我性命的!” 谢珩顿住脚步,沉默地看着他,只当没听见他的胡言乱语。 “三哥,怎么病得这么重,幸好父皇让我带了御医来。” 他一开口,屋里伺候的人,便退了出去,只有御医站在谢珩身后,没有吩咐也不敢动作。 谢珉撑着手坐起身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太……太子殿下…… ” 谢珩走过去,面目温和道:“没有外人在,三哥还是这么见外。” 谢珉双手攥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双目惊恐地看着他。 谢珩叹息一声:“过来给景王看看。” 御医连忙躬身上前去,谢珩转身欲走。 谢珉却突然扑下地去,跪在地上,抱住谢珩的腰泣声道:“五弟,三哥对不起你,邹泉手里的信,是不久前有人放到我桌上的,我一时鬼迷心窍,使计送到他手上,又暗示他揭发假太子一事,想让你在百官面前失去威信……” 谢珩垂眸看他:“三哥想必犹豫了很久。” “我…… 我一开始没想和你作对,只是…… 禁不住诱惑。”谢珉这几日自责不安,就像被人放进油锅一样,煎熬万分。 谢珩叹一声:“龙椅的诱惑真的那么大么?” 复又低头看他:“三哥不是齐王,你没有他那样的本事,也不如他心狠…… 在我看来,三哥做的这件事,如同儿戏,所以你也无需自责,就当你我兄弟的一场游戏。” 谢珉呆呆的说不出话来,谢珩又问:“你可知,今日父皇让我来看你,是何用意?” 谢珩取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其实,你比四哥还要愚钝,他尚且知道明哲保身,你呢?” 谢珉缓缓松开手,腰背也跟着弯了下去:“我……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父皇,更对不起母妃的用心良苦。” “你对不起的其实是你自己,这几日夜不成眠,备受煎熬,说明你良心不安,三哥这样的人是当不了坏人的,也成不了大事。” 谢珩退开两步,垂眸看着他:“临安是个好地方,年后我会同父皇说,三哥就去做个富贵闲王吧,远离这些是非,也好保留你我最后一丝兄弟情义。” 谢珉俯身一拜:“臣……谢太子殿下恩典。” 谢珩不再多说什么,抬步离开。 门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景王妃跌坐在地上,目光哀怨又委屈。 她大概是没想到,父亲的牢狱之灾,竟然是枕边人算计来的。 谢珩脚步顿了下,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家务事就留给景王自己处理吧,就当给他个教训。 文安等在景王府外,谢珩兀自上了马车,这才露出几分疲态来。 文安驾着车往前走去,听着他的叹气声,不由劝道:“殿下也该歇息一下,公子知道了要心疼的。” 谢珩笑了声:“清儿一人在凌州我不放心,想早些去陪他。” 文安心想怎么就是独自一人了,影四和影七不是也在么,还有玉远舟和荼凌,不过他自己也挺想去的,也就不多说什么。 “景王的事,就不要告诉清儿了。” 文安一顿,心里明白殿下是不想公子心疼自己。 “是。” “谢睿和谢染如何了?”谢珩问道。 文安说:“都安置在别院,郡主受了惊吓,高烧不退,世子一直守着。” 谢珩嗯了声:“晚些时候,让谢睿来府上一趟。” …… 慕容惜成日守在慕容翊床前,这段时间下来已然憔悴许多,下人看着总是不忍,却又不好劝她。 “翊儿,娘什么都不求了,仇恨也可以放下,只要你醒过来。” “你不会忍心丢下娘一个人的,对不对?” “还有赵粲,他如今身陷囹圄,你舍得吗,别再睡着了,你起来想法子救他呀。” 莫思从外面匆匆赶来,莫念守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见他来,直接就哭了出来:“哥。” 莫思道:“眼泪擦了,不吉利。” 莫念连忙卷起袖子去擦,莫思问:“阁主在里面?” “嗯。” 莫思叹息一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阁主,这几日下面的堂口不太安分。” 慕容惜头也未回:“随他们闹去。” “弦月宫抢了我们不少生意,几个堂主火气很大,属下担心他们动起手来。” 慕容惜侧目,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哪是担心生意被抢,想必是听到我儿病重的消息,便坐不住了,你去告诉他们,我慕容惜还没死,千金阁轮不到猴子称大王!” 莫思立刻道:“是。” “至于弦月宫,什么不三不四的小门派,既然喜欢抢,就多送些给他们,撑死的都是贪嘴的。” 玉远舟手上提着一壶酒,坐在屋顶上,看着莫思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不由叹息,朝堂风波多,但这江湖也不平静。 还是师父他老人家有先见之明,寻个小岛,悠闲度日。 要是荼凌也愿意就好了,他一定找一个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 玉远舟啧了声,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人也会被一个人困住,却又甘之如饴。 正出神间,身侧突然多了一人。 玉远舟侧目看去,荼凌有些生气地瞪他:“我不在,你倒是挺潇洒。” 玉远舟一笑,扔开酒坛子,倒过去躺在他身上:“正想你,你就来了。” 荼凌抿抿唇,紧张地看了下四周:“起开,在别人家里呢。” “那我们走吧,我不想被慕容惜呼天喊地地哀求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只是一个平凡人而已。” 荼凌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玉远舟一顿,愈发委屈起来,想给自己讨点好处,荼凌却已经推开他。 “我来找慕容惜,有事问她。” 玉远舟一愣,十分受伤地看着他:“要是没事,你就不来了?” 荼凌有一瞬心虚:“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 “哼,我回房了。” “哎——”不等说话,人就没影了,想着他那小心眼的样子,荼凌想着待会儿还是哄哄他算了,省得他气出病来。
第304章 信物已至 莫念端着一盆清水迈过门槛去:“阁主,那个荼凌来了,说要见您一面。” 慕容惜给慕容翊拉了拉被角,转过身去,洗过脸之后,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出门去。 荼凌站在阶前等她,见她出来时,神色凝重,眼角也有些红肿,想必是没休息好,又加上流泪导致的,不由心下一叹。 “慕容夫人,我有一事想请教。” 慕容惜引着他去亭子里:“这边请。” 随即又让人奉了茶水,招待十分细致周到。 “不知有何事?” 荼凌道:“前日夜里,平乐郡主在京中遇刺,刺客自称是千金阁的人。” 慕容惜神色微动,片刻后摇摇头:“翊儿已经吩咐过,千金阁在京中的行动,必定会上报太子殿下,获得许可才会动手。” 荼凌说:“殿下来信,自然不是要追究此事,只是想知道,数日前有人找千金阁付了定金,欲取谢染人头,殿下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慕容惜眉心一蹙:“定金?” “正是。” “抱歉,因着我儿卧病在床,我许久没有过问下面的事,我寻莫思来问问。” 荼凌颔首:“有劳。” 趁着慕容惜去询问此事,荼凌便去寻玉远舟。 屋里散着药香,玉远舟喝了酒,此刻正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荼凌坐在边上摸了下他的脸:“别装睡。” 玉远舟笑了下,覆着他的手:“怎么有空来看我?” “没空,我这就走。”荼凌道。 玉远舟拽着他的胳膊,将人带到怀里抱着:“我知道,你肯定想我。” 荼凌:“……你开心就好。” “你知道怎么说我会开心,可你偏不那样说。” 荼凌在这些事上面皮薄得很,要他说两句浓情蜜意的话,比上刀山还难。 “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我心里想的你都知道,还非要我说出来。” 玉远舟道:“我不知道。” 荼凌双手抱着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你知道的,就不要为难我了。” 玉远舟终于松了眉心,容颜舒展开。 “你不是说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路么,也别太为难自己了。”荼凌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劝道。 玉远舟叹息一声:“我没有为难自己啊。” “还装,要不是心里憋闷,你为何跑到人家屋顶上喝酒?” 玉远舟沉默一瞬:“若是我师父在,或许会有法子,可惜他老人家是不会踏足中原的,慕容翊也经不起颠簸。” 荼凌眨眨眼:“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师父。” “他呀,一个倔脾气的老头,也没什么可提的。” “能教出你和南师父这样的徒弟,他肯定很厉害。”荼凌道。 “当然了,不过脾气也很古怪。”玉远舟突然笑起来,“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去见他,要是知道我找了个男子,估计他老人家鼻子都要气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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