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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心轻轻摇着团扇,美目流转:“跑不跑得掉另说,能把水搅浑,目的或许就达到了呢。你瞧,现在谁还有心思专心看比试?” 药王谷方向,白芷正皱着眉头跟木清风说话:“木师兄,那针上的毒,我从未见过,似是几种阴寒之毒混合淬炼,极为刁钻。若非无念禅师佛功深厚,且那针偏了要害,怕是……” 木清风面色凝重:“此事已非简单的比试纠纷,白师妹,待会儿若长老们召唤,我们需仔细说明。” 商弦声收回视线后,饶有兴致地分析:“了尘这小秃驴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邪魔歪道,二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阴招,今天这事两样都占全了,他现在没当场发作,纯粹是给温清宴面子,也是顾忌大会场合。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扇骨在掌心一敲,“等这事儿稍有个由头,你看他会不会第一个拎着禅杖去敲碎某些人的天灵盖。啧,想想那场面,还挺期待。” 时应忱道:“商弦,既然那秃驴这么暴力,我们以后就不要理他好不好?” 商弦声瞥了他一眼,时应忱立刻换话题。 “弦声,今天放冷箭的,要么是蠢到没边,低估了这群老家伙的脾气和能耐,要么就是所图甚大,根本不在乎是否立刻暴露,只要能把水彻底搅浑就行。” 商弦声满意颔首,侧头对时应忱眨了眨眼:“你觉得,是哪种?” 时应忱看着商弦声好看的眉眼,有些心虚:“第二种,那人的隐匿和遁法,不像蠢货。” “所见略同,”商弦声笑意盈盈,眼底却无甚温度,“看来这半个时辰,不会无聊了。” 商弦声话音未落,袖中的玄镜便传来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震动。 他眉梢微挑,倒也不避讳身旁的时应忱,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接通。 镜面那边是了尘。 “商施主。”了尘的声音透过玄镜传来。 “哟,了尘大师,”商弦声摇着扇子,笑容灿烂得晃眼,“百忙之中抽空联系在下,莫非是看上了在下刚才卖剩下的半瓶清凉散?还是说您那戒律院的禅杖又缺了上好的保养油?我这儿有西域来的……” 时应忱不怀好意地看着了尘,弦声对自己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好看! 从!来!没!有! “方才擂台上,”了尘直接打断他的胡扯,“多谢了。” 商弦声“啧”了一声: “谢什么,谢我手快,没让那脏东西真扎进你的背心?了尘啊了尘,不是我说你,你们菩提寺平时扫地恐伤蝼蚁命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后心都看不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你戒律院首座的脸往哪儿搁?哦对了,你好像本来也没什么脸,整天板着跟块棺材板似的。” 时应忱在一旁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嫉妒的要命,却不敢说话。
第104章 非常非常熟吗 了尘对这番堪称人身攻击的调侃毫无反应,缓缓道:“阿弥陀佛,脸面无需商施主操心,那缕破去邪针轨迹的庚金灵气,精纯凝练,非寻常修士可为。若非如此,即便能避过要害,也必被针上阴毒所侵,疗伤颇费周章。” 他顿了顿,皱眉:“你又乱用点金手?” “什么叫乱用?”商弦声冷嗤一声,“我那是见不得脏东西污染擂台,你知道我那点金手凝练一丝本源庚金之气多不容易吗,用一点少一点。 “那针上淬的毒一看就是阴沟里炮制出来的玩意儿,沾上一点都晦气。你平时就不爱干净,跟你待久了都怕染上跳蚤,要是再让那毒沾上你,你最好有多远就离我多远。” 了尘在镜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商弦声这套歪理。 半晌,他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在下每日皆有沐浴。” “你那叫沐浴,你那叫用水冲一下石头。”商弦声毫不留情,“算了算了,跟你这老古板说不通。总之,事儿我给你平了,谢礼呢?” 时应忱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弦声怎么还跟这秃驴这么熟稔了? 他们真的很熟吗? 非常非常熟吗? “茶没有,不过你若实在惦记,待此事了结,老衲可破例允你到后山禅房喝杯清茶。” “就一杯清茶?”商弦声挑眉,显然不太满意,“小秃驴你这谢礼也忒寒酸了,好歹也得是你们那棵三千年的菩提子……” “菩提子乃寺中圣物,不可妄动。你若闲得慌,或嫌谢礼太轻,待此事了结,可来戒律院寻我。在下新参悟了一式伏魔金刚杵,正缺个够硬朗的靶子试试手劲。” 商弦声扇子一顿,脸上满是嫌弃:“不去,谁要给你当靶子。你这小秃驴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出家人的慈悲为怀都没有。慈悲为怀懂不懂?就是心怀善念,不动干戈,比如多送我点好东西……” “既如此,谢礼之事容后再议。” 了尘知道商弦声的性格,不想说的回答的东西他总能把人绕来绕去。 “商施主行走六界,耳目灵通,若有所得,可告知在下。” “知道了知道了,”商弦声摆摆手,“有消息肯定第三个告诉你,行了吧?赶紧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了尘也不啰嗦,点了点头,玄镜通讯瞬间切断。 商弦声对着恢复平静的玄镜,又“啧”了一声,嘀咕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古板,一句软话都不会说,请人帮忙还摆出一副‘给你机会表现’的架子。” 时应忱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弦声跟那秃驴说话时神态格外生动,但见弦声似乎心情尚可,便将那点不快压了下去。 他以后一定要更加盯紧那个了尘,还有,绝不让弦声单独去喝什么清茶! 商弦声刚收起玄镜,一抬头,就看见时应忱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有点委屈,有点控诉,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看什么?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时应忱捂着额头,声音闷闷的:“弦声对那个秃驴笑了七次,跟我说话最多只笑过三次。” 商弦声:“……” 他有时候真想把这死鬼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跟了尘幼时认识,他帮我打过架,我帮他坑过人,”商弦声没好气道,“你跟我认识多久?除了给我添堵就是诈尸吓人,还想我怎么对你笑?笑你死得挺别致?” 时应忱立刻反驳:“我以后都不会给弦声添堵了,我发誓!而且我现在不是诈尸,是魂体稳固,可以一直陪着弦声。” 商弦声懒得理他这套说辞。 擂台上,指认幕后黑手是个名叫“血影宗”的小宗门,然后宣布今日擂台暂不开放。 大部分修士见没热闹看了,自然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走了,”商弦声转身,“回去清点灵石,顺便等等看有没有客人。”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离开广场区域,向昆仑墟提供给外来修士的客舍区走去。 沿途还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议论,内容无外乎指责邪魔歪道。 快走到客栈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白芷。 她似乎特意在此等候,见到商弦声,开门见山道:“道友,关于你今日售卖的丹药,还有那丹方,我尚有几点不明,可否请教?” 时应忱脚步一顿,几乎想立刻挡在商弦声身前。 商弦声却摇了摇扇子,笑道:“白芷仙子好学的精神令人佩服,不过此地人来人往,并非研讨丹道之所。况且……” 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周围几个看似路过,实则脚步微滞的身影。 “仙子方才也说了,那针上之毒极为刁钻,炼制手法隐秘。仙子此刻与我这来历不明的散修过从甚密,怕是不太妥当,容易引人误会,也于仙子清誉有损。” 白芷闻言,眉头微蹙,显然没考虑这么多。 她身后的木清风适时上前一步,温和道:“道友所言有理,白师妹,丹道研讨不急在一时。今日之事未明,我们还是先回驻地,听从谷主安排为好。” 他对商弦声拱手,“道友,告辞。” 白芷虽有些不情愿,但也非不通情理之人,点了点头,对商弦声道:“既如此,改日再向道友请教。” 说罢,便与木清风一同离开了。 商弦声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时应忱立刻问:“弦声不喜欢他们?” “那倒没有,”商弦声迈步继续往前走,“白芷心思纯粹,木清风也知进退,药王谷教出来的弟子,品性大多不差。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想搅浑水,这时候谁冒头,谁就容易沾上一身腥。” 时应忱似懂非懂。 回到商氏客栈的天字一号院,商弦声甫一进门,就察觉院内气息有异。 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极其隐蔽的监控法术残留的波动,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难以察觉。 时应忱眼神一厉,周身阴气瞬间就要弥漫开来。 “别动。” 商弦声抬手制止,指尖弹出一缕细微灵气,精准地搅散了那几处几乎无形的监视节点。
第105章 昆仑问道群英汇,青云列榜天骄醉 商弦声收回手,指尖残留的灵气随之消散。 他缓步走进院内,神识铺开,将每一寸角落都反复探查。 “阵法很新,手法也够隐蔽,应该是我们离开后才布下的。”商弦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不是冲着杀我们来的,只是监视,是想看看我们回来后的反应。” 时应忱站在他身侧,阴冷的鬼气在他周身若隐若现:“我去杀了他。” “杀谁?你知道是谁吗?怎么还是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商弦声瞥他一眼,“能在这时候,在我们刚回客栈,擂台事件余波未平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商氏客栈布下这种级别的监视阵法,对方要么是对昆仑墟极其熟悉,要么就是手眼通天,能临时调用这里的阵法权限。” 他顿了顿,扇子轻轻点了点桌面:“或者,两者皆有。” 时应忱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商弦声不理会他,闭上眼睛,将方才搅散阵法节点时捕捉到的几缕细微气息在脑海中反复拆解比对。 这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追溯源头,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洁净感,并非魔气的污秽,也非妖气的驳杂,更非佛门的祥和或道家的清正。 那是一种近乎于无的空白,却又在空白深处,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的冰冷。 “有趣……” 商弦声睁开眼,雾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不是寻常修士的手段,倒像是专门用来‘清洗’痕迹的,看来布阵的东西,很怕被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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