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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问也站起身，还了一礼：“有劳道友。无论结果如何，望山宗都承情。若道友查得蚀骨楼相关线索，烦请告知。此等邪祟，不可姑息。” 商弦声点头应下。 离开凉亭，时应忱立刻蹭到商弦声身边，虽然方才恪守“不听”的原则，但以他的修为，亭中对话自然一字不漏。 “弦声，那个媚灵，是因为林素问救了她才这样？” “嗯。”商弦声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救命之恩，加上秘境中三日的相依为命，对当时年纪尚小，心性未定的媚灵来说，足以种下极深的执念。合欢宗的功法又讲究纵情纵性，这份执念被放大扭曲，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时应忱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点：“所以，她对林素问不是那种心思？”
第123章 籍籍无名 商弦声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哪种心思？” 时应忱耳根一红，别开脸：“就像我对弦声……” 后半句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商弦声脚步一顿，用扇骨敲了下他的后脑勺：“胡思乱想什么。媚灵对林素问，或许有感激，有依赖，有占有欲，但合欢宗的道，终究与常人不同，她们的情往往混杂着太多其他东西。” 时应忱摸着后脑勺，虽然被敲了，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时应忱问，“回客栈吗？” “不，”商弦声望向昆仑墟后山的方向，那里层峦叠嶂，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我们去禁区附近转转。” “又是禁区？”时应忱立刻警觉，“是蚀骨楼探子消失的那个废弃炼丹房？” “嗯。”商弦声点头，“楚凌川今日绕路经过那片古碑林，靠近禁区。而媚灵对林素问的执着，根源在落霞秘境。蚀骨楼近日动作频频，我总觉得这几条线之间，或许有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 “楚凌川也在打禁区的主意？”时应忱皱眉，语气不善，“要不要我去吓吓他，让他离远点？” “嗯？” 时应忱立刻蔫了：“我知道了，不能擅自动手。” “知道就好。”商弦声收回视线，朝后山方向走去，“我们只是去看看，顺便等等看有没有别的鱼上钩。” 夜色更深，竹影摇曳。 凉亭中，林素问并未立刻离开。 她独自站在亭边，望着商弦声二人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疑虑。 她下意识地抚上腰间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但愿，只是多想。 山风拂过，卷起她月白的衣角，也带走了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夜色如墨，将昆仑墟的后山轮廓勾勒得愈发嶙峋险峻。 通往禁区的小径蜿蜒曲折，隐没在茂密的古木与嶙峋怪石之间，仅有几点疏落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商弦声与时应忱并未御剑飞行，而是选择徒步。 在这种敏感地带，任何不必要的灵力波动都可能成为暴露行踪的信号。 “弦声，”时应忱忽然停下脚步，“前面不远的灵力很杂乱，还有些很淡的血腥味。” 商弦声也感知到了。 前方约百丈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坡后便是传说中那片古碑林，而禁区边缘的废弃炼丹房，就在碑林之后。 此刻，那片区域的灵气循环似乎受到了干扰，变得滞涩而紊乱，空气中弥漫着一混合着尘土的淡淡血腥味。 商弦声凝神感应，“至少三个方向有这种气味，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而且发生了些冲突。” “是蚀骨楼的杂碎？” “去看看就知道了。”商弦声手腕一翻，两道几乎透明的符箓出现在指尖，分别贴在自己和时应忱身上。 符箓微光一闪，两人的气息瞬间降至最低，身形也变得若隐若现，如同融入夜色本身。 “敛息符和匿形符，临时赶制的，效果一般，但足够应付探查了。” 商弦声解释了一句，率先朝着乱石坡潜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坡顶，向下望去。 坡下的景象，让商弦声的眉头微微蹙起。 古碑林边缘，几块断裂的古老石碑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四五具尸体。 看服饰，并非统一的宗门弟子，倒像是些散修或小门派的修士。 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穿心，有的脖颈扭曲，还有一人面色青黑，七窍流血，竟似中毒而死。 血迹尚未完全凝固，显然战斗结束不久。 而在尸体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似乎在检查什么。 正是楚凌川。 他身旁还站着两名无极门弟子，神色紧张地护卫在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看来楚小友也恰好发现了这里的异状，动作倒是挺快。” 时应忱盯着楚凌川的背影，眼神不善：“他在翻找什么？” 只见楚凌川从一具尸体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边缘刻着繁复扭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叫人一看便感觉浑身不适。 “蚀骨令！”一名无极门弟子低呼出声，声音带着惊惧。 楚凌川握着令牌，脸上却并未有多少意外。 他站起身，对着两名弟子沉声道：“看来这些人是蚀骨楼的外围成员，在此处秘密集会，不知何故发生内讧，或是被人灭口。此地不宜久留，速将令牌带回，禀报温师叔。” “是，楚师兄！”两名弟子连忙应道。 就在楚凌川准备带着令牌和弟子离开时，碑林深处，一道黑影直扑楚凌川手中的蚀骨令。 那黑影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直到逼近楚凌川身后三尺，才带起一股尖锐的破风声。 “师兄小心！” 楚凌川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形骤然一侧，同时反手一剑向后刺去，剑光凛冽。 然而那黑影似乎早有预料，竟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避开剑锋，一只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抓向令牌。 眼看令牌就要易手。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精准地格开了那只黑手。 剑气与爪风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地上的尘土落叶卷得飞扬起来。 黑影一击不中，立刻借力后翻，落在数丈外的一块残碑上，身形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下，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持剑者。 时应忱缓缓收回格挡的长剑，站在楚凌川与黑影之间，衣袂翻飞，无风自动。 “是你？！”楚凌川惊疑不定地看着时应忱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觉得甚是眼熟。 “盛应道友？！” 时应忱没理他，只是用剑尖遥遥指向那黑影：“东西留下，人滚。” 黑影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笑声：“好大的口气，阁下也想插手我蚀骨楼之事？” 时应忱扯了扯嘴角，“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宗小派，吾从未听过。再说一遍，东西留下，人滚。或者，把命也留下。” 黑影显然被激怒了，厉喝一声：“找死！”
第124章 来都来了 说罢，黑影再次化作一道黑烟，手中多出两柄弯曲如月牙的奇形短刃，带起道道阴寒的弧光，笼罩时应忱周身要害。 时应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黑剑随意一挥。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惊人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那漫天袭来的阴寒弧光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溃散。 黑影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一道细细的血线，正从胸口缓缓渗出，迅速扩大。 “你，你……” 黑影的斗篷滑落，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面孔，死死盯着时应忱。 下一秒，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双刃，齐刷刷断成两截，鲜血内脏喷洒一地，彻底没了声息。 一剑。 秒杀。 楚凌川和两名无极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甚至没看清时应忱是如何出剑的。 那黑影的气息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竟然竟然连一剑都接不住。 这个盛应，到底是什么怪物？！ 时应忱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转身，目光落在楚凌川手中的蚀骨令上。 楚凌川被他看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握紧了令牌，但随即意识到什么，将令牌递了过去：“盛应道友，此物……” 时应忱眉头微蹙，仿佛那令牌是什么污秽之物，“哥哥不喜欢。” 楚凌川一愣：“不喜欢？” 就在这时，商弦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说了，不能擅自动手吗？” 时应忱身体一僵，立刻收了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转过身，低声道：“他抢东西，还对你的‘朋友’动手。” 他指了指楚凌川，又补充一句，“而且，他很弱，一剑就死了，没弄脏地方。” 楚凌川：“……” 在说他吗？ 商弦声从岩石后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温润书生模样，只是看着时应忱的眼神带着些许责备，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到楚凌川面前，拱手道：“楚道友，舍弟鲁莽，让道友受惊了。” 楚凌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还礼，心绪却依旧难以平复：“盛道友言重了。还要多谢令弟出手相助，否则这令牌恐怕……” 他看着手中幽暗的蚀骨令，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截尸体，心中寒意更盛。 “此物不详，道友还是速速交由温掌门处置为妥。”商弦声瞥了一眼蚀骨令，意有所指，“此地凶险，道友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楚凌川点头道：“多谢道友提醒，在下这便返回驻地。”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时应忱，又看了看商弦声，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盛道友，令弟究竟是何修为？” 商弦声微微一笑，摇开扇子：“舍弟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争斗，只是自幼力气大了些，剑法尚可。” 楚凌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力气大了些，剑法尚可？ 这不就是在变相说他弱吗？ 但有时应忱的武力在前，他也不敢多问，带着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匆匆离去。 待他们身影消失，商弦声才走到那断成两截的尸体旁，蹲下身，指尖凝起赤金色火焰，在尸体伤口处和散落的衣物上掠过。 “果然是蚀骨楼的人，功法路数都带着股味，只是比擂台毒种驳杂许多。”商弦声站起身，看向时应忱，“下次再遇到，留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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