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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辞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眼底的寒意慢慢散去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苏慕屿的屁股。 苏慕屿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打我!我都哄你了!”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最后一点阴翳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宠溺和情欲。 他伸手捏了捏苏慕屿的脸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苏慕屿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第97章 王砚辞给苏慕屿脱靴 一番温存过后,被褥微微凌乱。 苏慕屿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懒懒地窝在王砚辞怀里,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濡湿,软软贴在眉眼间。 他呼吸还带着浅浅的轻颤,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黏在王砚辞温热的胸膛上,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王砚辞胸膛微微起伏,指尖温柔又慵懒,一下下顺着苏慕屿的发丝轻轻捋着,指腹不经意摩挲过他泛红的耳尖。嗓音染着事后的低哑,沉磁性感,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 怀里的人乖乖依偎着,像只餍足后安分下来的小团子,安安静静靠着他贪恋暖意,空气里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安静又撩人。 王砚辞指尖轻轻捋着苏慕屿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声音低低的,慢悠悠开口:“我已经替你在朝堂找了个差事,秘书省正字,正八品的文职。” 苏慕屿正懒懒窝在他怀里蹭暖意,一听这话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满脸不情愿地瘪着嘴:“我不要当官。” 他早就懒散惯了,在王府里天天睡到日晒三竿,逗逗金豆,闲坐看花,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哪里受得了早起上朝、守规矩的束缚。 王砚辞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耐着性子跟他说:“这个秘书正字是出了名的闲差,归秘书省管,名义上是校对宫里的书,其实根本不用你干一点实事。只需要每天跟着百官上朝点个卯,白天去官署坐会儿就行,工资照拿,清闲得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意思:“以后你有个正经官身,在那些世家面前也体面,闲下来还能好好教润之读书,给他做个榜样,这不挺好的吗?” 一听见润之的名字,苏慕屿心里动了动,可还是犯怵上朝的规矩,耷拉着脑袋往他怀里钻:“上朝好吓人,满大殿都是大官,崔家谢家的子弟都在,我站在里面浑身不自在,还要那么早起来,我肯定起不来。” “有我在,你怕什么。”王砚辞把人搂得更紧,眼底带着笃定的笑,“他们看我的面子,只会像上次郑尚书家那些人一样,都捧着你顺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你天天困在王府也闷得慌,出去走走,就当散心玩了。” 苏慕屿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 不得不说,上次被众星捧月的滋味确实挺好的,天天宅在家里也确实无聊。再想着有个官身,以后陪着润之也体面些,终于松了口,小声嘟囔:“那……那我就去试试,可不许给我安排难做的活。” “都听你的。”王砚辞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他柔软的唇,把人揉进怀里好好温存了一番。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外面灰蒙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是苏慕屿睡得最沉的时候,他蜷在被子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王砚辞早就醒了,侧身支着胳膊看了他半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眉眼、鼻尖、嘴唇上轻轻亲了个遍。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酥酥痒痒的。苏慕屿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闭着眼睛嘟囔:“别闹……再睡会儿……” “小懒虫,该起身上朝了。”王砚辞凑在他耳边说,声音温温柔柔的,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 苏慕屿瑟缩了一下,终于不情愿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打着长长的哈欠,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他怀里,半点都不想动。 王砚辞也不催他,起身拿过来早就备好的朝服。 东晋的官服分品级,王砚辞是当朝太傅,穿朱红色带暗纹的云锦朝服,戴三梁的进贤冠,往那一站,腰板挺直,一看就是权倾朝野的样子。 苏慕屿是八品的秘书正字,穿青绿色的文官袍子,系素色的玉带,戴个简单的一梁小冠,显得他眉眼更清秀了。 王砚辞亲手给他系腰带,整理帽子和衣服,动作特别轻,生怕碰疼他似的。苏慕屿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眼神还有点发懵,小声嘀咕:“这衣服好勒,一点都不舒服。” “朝堂的规矩,忍忍就过去了。”王砚辞捏了捏他的脸颊,“熬过早朝就好了。” 两个人同坐一辆马车入宫,天刚蒙蒙亮,宫门外就站满了文武百官,车马一辆接一辆。官员们看见王砚辞,都赶紧弯腰行礼,目光扫到他身边穿青绿色官服的苏慕屿时,虽然都挺惊讶的,但没人敢多嘴,也都跟着给苏慕屿行了礼。 苏慕屿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地攥着衣袖,亦步亦趋跟在王砚辞身边,低着头不敢到处看。 进了大殿,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成两排,王砚辞站在文官最前面,神色淡淡的,气场特别强。苏慕屿作为八品小官,被领到了最后面的位置站好。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皇帝和大臣说话的声音。苏慕屿刚才那点困意瞬间全没了,背挺得笔直,手乖乖垂在两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盯着地面看,心怦怦直跳,第一次上朝,紧张得不行。 王砚辞站在最前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听着大家讨论国事,稳得很。他早就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心里,却总忍不住惦记着后面那个小家伙。 他以前上朝从来都是目不斜视,今天却总控制不住想往后看,想看看那人有没有站好,是不是还在害怕。 趁着大家都低头说话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飞快地往最后面瞟了一眼。 正好看见苏慕屿绷着个小身子,手指紧紧揪着衣服下摆,耳朵尖红得都快滴血了。 王砚辞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快得没人看见,马上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不敢总回头,朝堂上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见他总惦记着后面的人,难免会说闲话。 只能偶尔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一眼,可还是被几个心思活络的老臣看出来了。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清了末尾那个清秀的青袍少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太傅放在心尖上的男妻,以后可得好好巴结。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王砚辞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反而背着手站在廊下等着。 苏慕屿跟着人流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廊下那道熟悉的朱红色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跑过去,松了一大口气,小声抱怨:“站得我腿都酸了,全程都不敢乱动,太别扭了。”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王砚辞自然地牵住他冰凉的手,揉了揉他发酸的手腕,“走,我送你去秘书省上班。” 秘书省离皇宫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省里面的大小官员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王砚辞带着苏慕屿过来,齐刷刷地弯腰行礼,态度特别恭敬。 “太傅大人。” “沈大人好。” 王砚辞点了点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平,但说出来的话没人敢不听:“内人刚来,年纪小,不懂公务,你们多照顾着点。” “太傅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伺候沈大人!”领头的官员赶紧点头,笑得满脸褶子。 苏慕屿站在旁边,忽然觉得特别像小时候长辈送小孩上学,把他安顿好,还再三跟老师说要多照顾照顾。 他脸颊有点发烫,拉了拉王砚辞的衣袖,小声催他:“你快回去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要是觉得无聊,或者有人惹你不高兴了,马上让人告诉我,我立刻来接你。”王砚辞又细细叮嘱了一遍,不舍地多看了他两眼,才转身离开。 他本来完全可以让苏慕屿不用来上班,在家挂个名领工资就行。可他偏要让苏慕屿天天来,一是让他出来走走解解闷,二也是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苏慕屿是他王砚辞护着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王砚辞一走,秘书省的官员们立刻围着苏慕屿嘘寒问暖,端茶送点心,个个陪着笑脸说好听的。没人敢给苏慕屿安排一点正经活,所谓的校对典籍,也就是摆摆样子。大家轮流陪着他说话解闷,变着法地哄他开心。 苏慕屿本来就识字会写字,可架不住一整天精神都绷着,还要应付大家的恭维,端着个官架子不敢随便放松。明明一点累活都没干,只是端端坐着、陪着说笑,却比在王府里闲待着累一百倍。 好不容易熬到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多,到了下班的时间。 苏慕屿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发呆,就听见下人跑进来喊,说太傅大人来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跑出去,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王砚辞,再也端不住了,像只小鸟似的扑过去,整个人挂在王砚辞身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撒娇。 “王砚辞,我好累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王砚辞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把人圈在怀里,笑着问:“怎么累成这样?他们给你安排重活了?” “没有没有!”苏慕屿赶紧摇头,生怕王砚辞生气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对我可好了,什么活都不让我干,还一直给我送吃的。就是要一直端正坐着,还要跟他们说话,精神一直绷着,坐着都觉得浑身发酸,比在家歇着累多了。” 王砚辞听得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早知道这么熬人,明天就不来了,在家陪着润之玩多好。” “不要。”苏慕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摇了摇头,“虽然坐着累,但是大家都对我挺好的,也挺有意思的。我还想每天跟你一起上朝,等你傍晚来接我。” 说完又懒洋洋地窝回他怀里,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黏黏糊糊地靠着他,让王砚辞抱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在回王府的路上,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慢悠悠晃得人昏昏欲睡。 苏慕屿整个人瘫在王砚辞怀里,半点力气都没了。一身青绿色八品文官朝服还好好穿在身上,料子规整,衬得他本就白净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乖巧,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连平日里爱撒娇闹腾的劲头都没了。 王砚辞倚在车厢软垫上,身上朱红暗纹的太傅朝服威仪端庄,金线绣的云纹在昏暗的车厢里若隐若现,自带身居高位的凛然气场。他低头看着怀里蔫巴巴的小人,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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