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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胡思乱想。”王砚辞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说,“我只要你这样就好。别的,想都别想。” 苏慕屿本来就是跟他开玩笑的,闻言乖乖地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王砚辞抱着他,走到温泉边的暖玉台阶上。暖玉被温泉水浸得温热,一点都不凉。他让苏慕屿趴在自己腿上,轻轻揉着他身后的伤。 力道放得极轻,带着温热的水汽,酸胀感果然缓解了不少。苏慕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王砚辞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他圆润的肩头轻轻咬了一口。 苏慕屿浑身一颤,转过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他也伸出手,在王砚辞的腰上掐了一下,还故意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又调皮。”王砚辞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他拉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水汽氤氲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情意。王砚辞低头吻住他,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缠绵。 暖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泉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慢慢平息下来。 苏慕屿累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地趴在王砚辞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喘着气。 王砚辞扶在他身上,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厉害:“小东西,刚才不是还有力气调皮吗?怎么现在动不了了?” 苏慕屿哼了一声,转过头,张嘴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其实根本没使劲,只是轻轻含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王砚辞疼得闷哼一声,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爱得紧。 他低头,在苏慕屿泛红的脸颊上亲了又亲,笑着说:“跟只小老鼠似的,就会咬人。” 苏慕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不像小老鼠,像只撒娇的小猫。 王砚辞抱着他,重新回到温泉里,仔细地给他洗干净身上的泡沫。 洗完澡,王砚辞用干净的锦被把苏慕屿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他回了卧房。 苏慕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靠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砚辞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躺在他身边,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苏慕屿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王砚辞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第三日休沐的最后一个傍晚,残阳把王府的飞檐染成了赤金色。 王砚辞换好常穿的玄色锦袍,金绣云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窗边,伸手揉了揉正蹲在地上逗鹦鹉的苏慕屿的头发。 这只通体鲜亮的小黄鹦鹉,正是昨日二人逛集市时特意买回来的。 此刻它正歪着脑袋,用嫩黄色的小尖嘴梳理自己的羽毛。 浑身的羽毛像揉碎了的阳光,金灿灿的没有一丝杂色,圆溜溜的黑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转来转去的,机灵得不得了。 苏慕屿搬了个小杌子蹲在鸟架前,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瓜子,凑到它嘴边:“金豆,张嘴。” 这是他昨天想了半宿给小鹦鹉起的名字,说它圆滚滚金灿灿的,像颗刚从金库里掏出来的金豆子。 金豆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然后扑扇着小翅膀,一口叼走了他手里的瓜子,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碎屑掉了苏慕屿一手。 “你个小馋鸟。”苏慕屿笑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圆乎乎的小脑袋。金豆也不怕生,反而凑过来,用小尖嘴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痒痒的。 它昨天刚买回来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缩在鸟笼角落里不敢动。 结果苏慕屿守着它喂了一下午瓜子和小米,又跟它说了一下午的话,这小家伙就彻底黏上他了。 现在只要苏慕屿一靠近鸟架,它就会扑扇着翅膀叫“小屿!小屿!”,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金豆,再说一遍,‘王砚辞是大坏蛋’。”苏慕屿凑过去,小声教它。 金豆歪着脑袋,黑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然后张开嘴,清脆地喊:“王砚辞!王砚辞!” “不对不对,是‘王砚辞是大坏蛋’。”苏慕屿又教了一遍,还故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王砚辞。 王砚辞靠在廊柱上,看着一人一鸟闹得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金豆扑扇着翅膀,又叫了一遍:“王砚辞!大坏蛋!” 苏慕屿一下子就笑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伸手摸了摸金豆的小脑袋,得意地看向王砚辞:“你看!它都知道你是大坏蛋!” 王砚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就你教它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伸手,也想摸一摸那只金灿灿的小鹦鹉,结果金豆立刻炸了毛,扑扇着翅膀往后躲,还对着他叫:“坏人!坏人!” 苏慕屿笑得更厉害了,抱着肚子直不起腰:“你看!它都怕你!谁让你昨天那么凶我!” 王砚辞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凶你了?再说了,我给你买的鸟,它还敢不认我?” 说着,他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苏慕屿最爱吃的桂花糖,剥了糖纸,递到金豆嘴边。金豆犹豫了一下,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走了桂花糖,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吃完了,它歪着脑袋看了看王砚辞,然后小声叫了一句:“王砚辞。” “这还差不多。”王砚辞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次金豆没有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指尖。 “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去郑尚书家赴宴。” 苏慕屿逗鸟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抗拒:“我不去。我去干什么?” 他揪着自己的衣摆,指尖微微泛白,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你的妻子,可又不是真正的女子。去了既不能跟夫人们待在后宅,跟那些官员们站在一起,又显得不伦不类。别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是他心里藏了很久的疙瘩。 以男子之身嫁入王府,他就像个卡在两个世界中间的异类。前堂是男人的官场,后宅是女人的天地,而他哪里都不属于。以前王砚辞从不让他出席任何应酬,他也乐得躲在王府里,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王砚辞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谁跟你说你不伦不类了?” “我带你去,不是让你去后宅跟那些夫人家长里短,是让你跟我去前堂,跟那些男子坐在一起。” 苏慕屿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可我没有官职,也没有功名……我跟他们坐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王砚辞低笑一声,伸手将他拉起来,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像我王砚辞的妻子,像未来能执掌王家一半权柄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在苏慕屿心上:“我不想再把你藏在王府里了。我想光明正大地把你带在身边,把我的权势分你一半。以后别人敬我七分,就得敬你三分。别人看我的脸色,就得看你的脸色。” 苏慕屿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想着能安安稳稳待在王砚辞身边就好,从来不敢奢望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接受旁人的仰望。 郑尚书家的别院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王砚辞牵着苏慕屿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了苏慕屿身上。有惊讶,有探究,有隐晦的不屑,却没有一个人敢表露出来。 因为牵着他手的人,是王砚辞。是那个权倾朝野、一句话就能决定满朝文武生死的太傅。 王砚辞仿佛没有看见那些目光,牵着苏慕屿的手,径直往主位走去。他的脚步从容不迫,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走到主位旁,他没有先坐下,反而伸手拉了拉苏慕屿,让他站在自己身侧,然后才缓缓落座。 这个动作,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苏慕屿的位置,就在他王砚辞身边,与他平起平坐。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心领神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郑尚书。 他连忙走上前,对着王砚辞躬身行礼,然后笑着对苏慕屿说:“沈家主真是一表人才,难怪太傅大人视若珍宝。今日能得沈家主赏光,真是寒舍蓬荜生辉啊。” 有了郑尚书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早就听闻太傅夫人容貌绝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家主气度不凡,和太傅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后还请沈家主多多关照啊!” 各种各样的恭维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慕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从小低微,看惯了别人的白眼和冷脸,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恭维过。 他一下子就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往王砚辞身后躲了躲。
第96章 我都哄你了,你怎么还 王砚辞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地捏了捏。 他抬眼扫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别吓着他。我们家小屿脸皮薄。” 这话听着是责备,实则满是纵容和护短。 众人心里更是了然。看来这位沈公子,在太傅心里的分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于是恭维的话更加卖力了,语气也越发恭敬。有人递上酒杯,有人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都只敢双手捧着,递到苏慕屿面前,眼睛却偷偷瞟着王砚辞的脸色。 苏慕屿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笑着,接过别人递来的东西,小声说着“谢谢”。 王砚辞看着他紧张得耳朵尖都红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接过苏慕屿手里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别理他们,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看着权倾朝野的太傅,竟然亲自给人喂点心,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苏慕屿张嘴咬了一口糕点,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抬头看向王砚辞,刚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夜色渐沉,廊下灯火映在王砚辞的脸上,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异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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