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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埋怨自己。 他活这么久,从来都是别人的错,从来都是别人向他低头认错,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他看着苏慕屿失落的背影,却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王砚辞,你真是个蠢货。 好不容易才领来的三天婚假,他本来都计划好了。 第一天带他去秦淮河坐画舫,看两岸的花灯;第二天带他去栖霞山看枫叶,摘野果;第三天带他去逛建康城最大的集市,给他买所有他喜欢的小玩意儿。 他已经许久没有连休过假了。朝堂上的事情千头万绪,他向来是十天才能休息一天。 这次为了陪苏慕屿,他提前半个月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推掉了所有的应酬。 结果好好的三天假期,第一天就被他自己搞砸了。 “小屿。”王砚辞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后背,“别不高兴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苏慕屿还是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 “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王砚辞继续哄着,“你不是一直想去逛城南的那个花鸟市场吗?我听说今天有新到的小鹦鹉,会说话的那种。还有你上次看上的那个兔子灯,我昨天已经让人去买了,就在楼下放着呢。” “逛完花鸟市场,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桂花糕。然后去秦淮河坐画舫,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莲子羹和桂花酿。晚上我们就在画舫上住,看两岸的花灯,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献宝的孩子,把所有能想到的、能让苏慕屿开心的事情都搬了出来。 苏慕屿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红着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不许我多看别的年轻男女吗?” 王砚辞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陪着你,你看我就够了。别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也不许看。”苏慕屿撅着嘴,小声说。 “好,我不看。”王砚辞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别人就算是天仙下凡,我也不看一眼。” 苏慕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别扭,可看着王砚辞小心翼翼哄着自己的样子,还是不忍让他也失落。 他伸手抱住王砚辞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好吧,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王砚辞松了口气,也笑了。他把苏慕屿打横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就知道我们家小屿最乖了。” “那你以后不许再叫别人进来了。”苏慕屿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 “好,再也不叫了。” “也不许再随便打我了。” “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再也不打你了。” “也不许再凶我了。” “好,永远都对你温柔。” 苏慕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那以后我做错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这么凶我,也不要随便就罚我……我会很难受的,心里也会难过好久。” 王砚辞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心里一阵柔软。他低头在苏慕屿发顶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我再也不这样了。” 王砚辞抱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刚出炉的点心甜香。 楼下的梨花木桌子上,果然放着一个雪白的兔子灯,长长的耳朵耷拉着,眼睛是两颗圆润的红玛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苏慕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挣扎着从王砚辞怀里下来,脚步还有点虚浮,却迫不及待地跑到桌子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兔子灯。 兔子灯做得极精致,轻轻一晃,里面的烛火就跟着摇曳,映得兔子的皮毛仿佛都在发光。 “好漂亮啊……”他小声惊叹着,指尖轻轻摸着兔子柔软的绒毛耳朵,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刚才那些委屈、失落、难过,好像一下子就被这只可爱的兔子灯冲散了大半。 他本来就是孩子心性,心里藏不住事,一点甜就能把所有的苦都盖过去。 王砚辞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喜欢吗?我昨天特意让最好的灯匠赶做的。” “喜欢!”苏慕屿用力点头,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下人摆上早饭。 苏慕屿刚要坐下,身子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昨天挨了惩戒,哪怕上了最好的药,只要一坐下,还是会传来一阵酸胀的疼。 王砚辞一眼就看见了,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别坐了。”他抱着苏慕屿坐下,调整了姿势,让苏慕屿侧坐在自己腿上,后背靠在自己怀里,完完全全避开了伤处,“这样就不疼了。” 苏慕屿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把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 王砚辞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熟悉的墨香和冷松味,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一手还提着灯,乖巧的依偎在王砚辞怀里。 王砚辞拿起银勺,舀了一勺莲子羹,放在嘴边轻轻吹凉了,才递到苏慕屿嘴边:“张嘴。” 苏慕屿乖乖张嘴,把莲子羹咽了下去。 他微微抬着头,视线刚好落在王砚辞的侧脸上。 阳光在王砚辞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勾勒出他清晰又凌厉的下颌线。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冷冽的眉眼,此刻竟然显得温柔。 苏慕屿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王砚辞拿着银勺的手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就是这双手,昨天还在教训他,攥着他的手腕,逼他低头臣服,逼他认下所有的规矩。 可也是这双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吹凉莲子羹,温柔地喂他吃饭,刚才还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 苏慕屿忽然就愣住了,勺子递到嘴边,他却忘了张嘴。 他以前总觉得,爱就是温柔,就是迁就,就是永远和颜悦色。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爱也可以是这样的。 是严厉的惩戒,也是温柔的安抚;是霸道的掌控,也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如果王砚辞永远只是一味地对他好,一味地迁就他,他或许只会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恃宠而骄。 可正是因为有了昨天的疼痛,有了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敬畏,他才会对王砚辞产生更深的崇拜和忠诚。 这个男人,可以轻易地掌控他的喜怒哀乐,可以轻易地让他哭,让他笑,让他疼,也可以轻易地把他捧上天。 他就像一座永远也翻不过的高山,永远那么高大,那么强大,让他心甘情愿地仰望,心甘情愿地臣服。 “怎么不吃了?”王砚辞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烫到了?” 苏慕屿猛地回过神,连忙摇摇头,乖乖张开嘴,把那勺莲子羹咽了下去。 “没有。”他小声说,伸手环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王砚辞,你真好。” 王砚辞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知道我好了?昨天还哭着说我心狠。” 苏慕屿撅了撅嘴,没说话,只是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王砚辞嘴边:“你也吃。” 王砚辞张嘴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嘴里化开。他看着怀里乖乖巧巧的人,心里一阵柔软。 他喂苏慕屿吃了一口菜,又喂他喝了一口汤,动作熟练又自然。苏慕屿就那么靠在他怀里,张着嘴等着投喂,像只被养得娇滴滴的小宠物。
第95章 别人敬我七分,就要敬你三分 回到王府时,夜色已经浓了。 王砚辞抱着苏慕屿回房,刚把人放在软榻上,就伸手想去掀他的衣摆:“我看看伤口,再给你揉一揉,不然明天该青得更厉害了。” “不要。”苏慕屿立刻往后缩了缩,把衣摆攥得紧紧的,脸颊微微泛红,“碰着就疼,不揉了。” 他的伤看着重,其实都落在肉厚的地方,只是青紫看着吓人,一碰就酸胀得厉害。 王砚辞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去泡温泉吧,热水敷一敷,能好得快些。” 王府后院的温泉是引了山泉水凿的,常年温热,水汽氤氲。王砚辞早就让人把水放好了,还撒了些安神的干花瓣。 两人换了宽松的浴袍,走到温泉边。水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花香。苏慕屿先下了水,温热的水漫过腰际,酸胀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舒服得叹了口气。 王砚辞跟着下水,走到他身后,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他的手慢慢往上,轻轻抚过苏慕屿光滑的脊背。 “舒服吗?”王砚辞低声问,声音带着水汽的沙哑。 苏慕屿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王砚辞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声音暧昧又低沉:“小屿,你从来没想过要女子吗?她们软乎乎的,伺候人也舒服。” 苏慕屿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想。我只要你。” 王砚辞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可他们说,男子屈于人下之后,尝到的滋味,是别的都比不了的。一旦尝过,就会上瘾,再也戒不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意味,热气喷在苏慕屿的耳朵上,惹得他浑身一颤。 “你要试试哪种舒服吗?” 苏慕屿看着他,忽然狡黠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趁王砚辞不注意,灵活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像条小鱼一样游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他伸出手,顺着王砚辞紧实的后腰,慢慢往下摸了一下。 “那跟你试吗?”苏慕屿趴在他的背上,凑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 王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手一捞,就把调皮的小家伙抓了过来,按在自己怀里。 他捏着苏慕屿的脸颊,微微用力,把他的嘴捏得嘟了起来。 “胆子越来越大了,嗯?”王砚辞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又气又笑,“还敢反过来调戏我了?” 苏慕屿被他捏得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晃着脑袋,眼神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王砚辞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辗转厮磨,吻得苏慕屿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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