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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忍不住地想,要给苏慕屿攒更多的银子,买更多的田产,要给他找一个可靠的靠山,要在他死之前,把所有能为他做的都做好。 要让他就算没有自己,也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 他不知道的是,窝在他怀里的苏慕屿,其实也没有睡着。 苏慕屿能感觉到王砚辞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越来越紧。 他不知道王砚辞在想什么。 可他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如果王砚辞先走了。 他不会一个人活着。 他会跟着他一起走。 黄泉路上,他要陪着他。 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他也要陪他走。 这是他藏在心底,从来都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又悲凉。 王砚辞还在为苏慕屿的未来殚精竭虑。 而苏慕屿,已经在心里,悄悄许了一个同生共死的诺言。 ———— 第二天王砚辞是被上朝的梆子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腰腹隐隐发酸,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连抬手揉眉心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滞涩。 往日里熬个通宵处理公文都精神抖擞的身子,不过是放纵了一下午,竟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王砚辞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他强撑着起身,任由下人伺候着穿上朝服,铜镜里映出的男人依旧眉眼冷肃,气势逼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一整天在朝堂上,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说的话听进去了大半,可指尖却总不自觉地摩挲着玉扳指,脑子里反复闪过昨晚苏慕屿窝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有些不服气。 他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人,无论是朝堂还是床榻,从来都是他说了算。 怎么能被这点小事难住?不过是累着了,歇一晚就好了。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烦躁才稍稍压了下去。 下了朝,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径直回了王府。 没有去正院,也没有去书房,直接去了苏慕屿住的偏殿。 苏慕屿正趴在窗边看书,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王砚辞“嗯”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脖颈,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心里那点残存的疲惫和烦躁,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了烛火。 王砚辞低头吻了吻苏慕屿的发顶,顺着他的额头往下,吻过他的眉眼,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苏慕屿顺从地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起头回应他。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王砚辞的手滑进他的衣摆,指尖抚过他光滑的脊背,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 可越是着急,身体越是不听使唤。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原本温热的指尖,也渐渐凉了下去。 苏慕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睁开眼,疑惑地看着王砚辞。 烛光下,王砚辞的脸色很难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烦躁和难堪。 他别过脸,避开了苏慕屿的目光,放在苏慕屿腰上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慕屿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王砚辞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失望,也不是嫌弃,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王司空,那个总是板着脸教训他、欺负他的王砚辞,竟然也会有这样窘迫的时候。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瞬间点燃了王砚辞心里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看着苏慕屿。 不等苏慕屿反应过来,他伸手掐住了苏慕屿纤细的脖颈,力道不重,只是威胁。 “笑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话音未落,他俯身狠狠吻住了苏慕屿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难堪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苏慕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脸颊憋得通红,只能伸手抓着他的衣襟,无助地仰着头。 过了许久,王砚辞才松开他。 苏慕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光。 可他看着王砚辞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你还笑!” 王砚辞更气了,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力道轻得像抚摸,可语气却凶得很:“不许笑!” 苏慕屿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砚辞。 不再是那个冷冰冰、高高在上的家主,也不是那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王司空。他像个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子,恼羞成怒,却又舍不得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这样的王砚辞,可爱得要命。 王砚辞看着他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可偏偏在苏慕屿面前,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他第一次如此怨恨自己的年龄。 以前他总仗着自己比苏慕屿大,阅历多,经验足,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看着他被自己逗得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总是得意得不行。 可现在,年龄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他猛地站起身,甩开苏慕屿的手,冷声道:“我走了。” 苏慕屿一愣,连忙也爬下床,光着脚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别走别走!”他把脸贴在王砚辞的背上,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家主,我错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你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没有你我睡不着。” 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王砚辞身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各种甜言蜜语,什么“家主最厉害了”“全世界我最喜欢家主了”“没有家主我活不下去”,说得又真诚又肉麻。 王砚辞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脸色依旧难看,可紧绷的脊背,却悄悄软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苏慕屿是故意的,是在调侃他。 可听着这些甜腻腻的话,他心里那点恼羞成怒,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他挣了挣,没挣开。 苏慕屿抱得更紧了:“家主~你就留下来嘛。我保证再也不笑了,真的!” 王砚辞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 苏慕屿见他松口,立刻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知道家主最疼我了。” 王砚辞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回榻上。 “下不为例。”他板着脸说道,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知道啦!”苏慕屿乖乖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王砚辞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少年,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幼稚。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把脾气都撒在了苏慕屿身上。可苏慕屿从来都不跟他计较,总是无条件地包容他,哄着他。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段感情里,被偏爱的那个人,从来都是他。 苏慕屿的爱太纯粹,太热烈,像一团火,毫无保留地烧向他。而他的爱,却总是带着太多的考量,太多的算计,太多的保留。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份真心。
第46章 玩苏慕屿 自那晚之后,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了王砚辞的心里,拔不掉,也消不了。 往日里上朝,他永远是最专注的那一个,目光如炬,心思缜密,陛下说的每一句话、朝臣递的每一本奏折,他都能精准抓住要害。 可这几日,满朝文武都发现,王司空有些心不在焉。 他站在文武百官前列,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肃,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琅琊王氏家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晚的窘迫。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王司空,此刻心里念叨的,竟然是这种难以启齿的私事。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一眼左右。 左边站着陈郡谢氏的家主谢宗明,右边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秉。 两人都比他年长不少,谢宗明更是年近半百,鬓角已经染了霜白,长子都快三十岁了。 可前几日,他还听说谢宗明又纳了一房妾室,听说宠得不得了,连朝会都差点迟到。 崔秉虽然不如谢宗明荒唐,可后院也养着不少姬妾,儿女成群。 王砚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取取经。 下了朝,王砚辞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谢宗明和崔秉。 “两位留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平和,“今晚无事,不如同去倚云阁小酌几杯?” 谢宗明和崔秉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王砚辞向来洁身自好,从不爱涉足这些风月场所,今日怎么突然主动邀约?不过两人也没有拒绝,笑着应了下来。 王府门口,王砚辞牵着苏慕屿的手登车。车帘落下的瞬间,正院的窗边,谢清沅放下了手里的绣绷。 身边的丫鬟低声道:“夫人,家主又带着那个侍童出去了。家主如此宠爱那个侍童,不如我们……” “不必。”谢清沅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绣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杀了他有什么用?” 柳氏陪了他十几年,死的时候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苏慕屿算什么?不过是个长得合眼的玩物罢了。今天死了苏慕屿,明天他就能从牙行里再挑十个八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回来。 毁了他的玩物,他只会生气,不会伤心。 要报复,就要剜他的心,抽他的骨。 至于苏慕屿? 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一个下人,也配做她的对手? 倚云阁是京城里最顶级的风月场所,雕梁画栋,丝竹绕耳,酒香混着淡淡的脂粉香,飘得满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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