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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北境,战乱纷飞,他们也曾有过短暂的分离,那段日子,贺澜珺便时常做这样的梦魇,每次都是他守在身边,一遍遍安抚,才能安然入睡。 后来朝夕相伴,同榻而眠,这样的梦魇才渐渐少了,可如今骤然分房,心底的不安与过往的恐惧交织,终究是又诱发了噩梦。 “我在,二哥,我在这儿,我没有离开你,我一直都在。” 贺觅昀再也顾不上其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蜷缩在床榻上,浑身颤抖的贺澜珺轻轻扶了起来,稳稳地抱进自己怀里。 他动作轻柔,将人紧紧揽在怀中,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扶着他的脖颈,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用自己最温暖、最安稳的怀抱,包裹住怀里不安的人。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瞬间将贺澜珺包围。 那是刻入骨髓的安全感,是无数个日夜陪伴的安心。 睡梦中的贺澜珺,像是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感受到怀里的温暖,瞬间停止了哭泣,却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贺觅昀的脖颈,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着面前的热源,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半点都不肯松开,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昀儿……别走……”他埋在贺觅昀颈窝,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呢喃,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二哥,永远陪着你。” 贺觅昀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抱着他重新躺回床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贺澜珺整个人都趴在自己的身上,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他一手轻轻环住贺澜珺的腰,一手缓缓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又有规律,如同哄着受惊的幼兽,低声在他耳边反复安抚:“别怕,二哥,都是噩梦,不是真的,我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会和你分开,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贺澜珺的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安抚的话语一遍遍传入耳中,后背的轻抚温柔又舒缓,驱散了梦魇带来的恐惧与寒冷。 贺觅昀低头,看着怀里人依旧苍白的小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忍不住微微偏头,轻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随后又虔诚而温柔地吻在他的额角,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满心都是珍视与疼爱。 “别怕,有我在,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分房睡了,永远陪着你,不让你再做这样的噩梦。”他低声呢喃,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趴在贺觅昀温暖宽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安抚,贺澜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颤抖也慢慢停止,眉头缓缓舒展,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梦魇彻底散去,心底的恐慌与不安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他紧紧贴着贺觅昀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终于在后半夜,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安稳的沉睡,睡得恬静又安心,再无半分惊扰。 贺觅昀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一夜不敢合眼。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动了,会惊醒怀里的人,更怕贺澜珺再次陷入梦魇,所以始终睁着眼睛。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容颜,指尖时不时轻轻拂过他的发丝,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满心都是温柔与宠溺。 (东宫小剧场) 【贺澜珺】......分房嘛......好不习惯,但是,确实早就应该分房了。 【贺觅昀】晚上偷偷摸进去,第二天早上再偷偷摸出来。二哥一刻都离不开我。
第132章 不能分房睡 天际泛起熹微晨光,暖光透过窗棂,浅浅洒在东宫偏殿的床榻上。 贺觅昀是被胸口一阵阵炙热又绵软的呼吸烫醒的,睡意瞬间消散,猛地睁开眼,便察觉怀里的人身子滚烫,热度透过衣料,直直渗进他的肌肤。 他心头骤然一紧,睡意全无,慌忙抬手,掌心轻轻覆上贺澜珺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烫得贺觅昀指尖一颤,脸色骤变,眼底满是慌乱与后怕。 二哥自归京之后,在他悉心照料下,身子早已调养妥当,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发热生病。 偏偏是昨夜第一次分房睡,先是梦魇痛哭,后又发起热来,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戳在贺觅昀的心尖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二哥!二哥!” 他连忙翻身坐起,小心翼翼将浑身滚烫的贺澜珺打横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指尖轻柔地轻抚他泛红发烫的脸颊,一声声急切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贺澜珺被他轻声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却是贺觅昀焦急万分的脸庞。 是昀儿。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与难受尽数散去,即便浑身发烫、头疼欲裂,也觉得满心安稳。 他没有力气开口说话,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只是下意识地偏过头,亲昵地蹭了蹭贺觅昀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贪恋着这份熟悉的清凉与暖意,随即又陷入了昏沉的昏睡之中,呼吸粗重滚烫。 看着他虚弱不堪的模样,贺觅昀心都碎了,再也不敢耽搁,立刻扬声朝外唤道:“湘竹!湘竹姐姐!快进来!” 话音刚落,在外候着的湘竹听到他急切的呼喊,心头一紧,连忙推门快步而入,刚一进门,便看到二殿下面色通红、昏睡在太子殿下怀中,太子殿下更是神色慌乱,满眼焦灼。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湘竹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惊慌。 “快,你即刻去太医院,务必把陶太医请过来,一刻都不要耽误!” 贺觅昀语气急促,厉声吩咐,随即又放缓语速,补充道,“另外,把二哥生病的事情,速速禀报父皇母后,让他们知晓。” 湘竹不敢耽搁,连声应下,转身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一边往殿外赶,一边心里暗自着急,昨日才迁居东宫,不过一夜,岚王殿下就病倒了,实在让人揪心。 待湘竹离去,贺觅昀重新将目光落回怀里的贺澜珺身上,指尖一遍遍轻抚他发烫的脸颊,垂眸看着他虚弱的睡颜,久久没有挪动。 他满心都是心疼与自责,若不是昨夜答应了分房,二哥也不会梦魇,更不会生病。 可他同时也在心底盘算清楚,此番特意让湘竹禀报父皇母后,便是要借着二哥生病的由头,彻底打消父皇母后让他们分房的念头。 二哥本就身子孱弱,昨夜分房第一夜便受惊发热,再加上北境留下的旧疾,足以证明二哥身边根本离不开他的照料。 父皇母后素来心疼二哥,见他病得这般严重,定然满心担忧,到时候,他再如实言明缘由,父皇母后必定会松口,再也不会提分房而居的事。 只要能留在二哥身边日夜照料,护他安稳康健,他别无他求。 贺觅昀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到极致,才将怀里昏睡的贺澜珺放平在床榻上,替他掖好被角,不让一丝凉意侵入。 他守在榻边,寸步不离,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满心都是焦灼,只盼着陶太医能快些赶来。 不过半炷香,陶太医便背着药箱,在宫人的引路下,急匆匆赶至东宫偏殿,来不及喘匀气,立刻上前为贺澜珺诊脉。 贺觅昀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起,神色紧张地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听到半点不好的消息。 陶太医指尖搭在贺澜珺手腕上,凝神诊脉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与脖颈,眉头微微蹙起。 “陶太医,我二哥到底如何?为何会突然发热?”贺觅昀见他神色凝重,连忙开口追问,语气急切。 不等陶太医回话,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高声通传,贺胤瑄与兰淞雪一脸担忧,快步走入殿中。 昨夜两个儿子迁居东宫,帝后本就心中挂念,一早听闻贺澜珺突发高热,当即放下手中事宜,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看到床榻上面色通红、昏睡不醒的贺澜珺。 兰淞雪快步走到榻边,看着平日里温润清隽的二儿子,此刻病得虚弱不堪,心疼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襟,眼眶都微微泛红,轻声问道:“我的珺儿,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昨日还好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后,您别急。”贺觅昀连忙上前,对着帝后躬身行礼,随即转头看向陶太医,示意他如实回话。 陶太医站起身,对着帝后躬身行礼,缓缓开口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岚王殿下此番发热,并非普通的风寒,而是心绪骤然大起大落,受惊过度,再加上体虚气弱,才引发的高热,并无性命之忧,只需服药静心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听闻并无大碍,帝后二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贺觅昀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对着贺胤瑄与兰淞雪,如实将昨夜的事情和盘托出:“父皇,母后,儿臣昨夜与二哥分房而居,夜半二哥便梦魇痛哭,口中一直唤着儿臣的名字,儿臣赶来时,他已深陷噩梦,浑身冷汗,晨起便发起了高热。”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浓浓的心疼,继续说道:“这并非偶然。当年在北境战场,儿臣不慎中计,被敌军冲撞至树林,与二哥失散。” “二哥当时找不到儿臣,伤心过度,哭得窒息晕厥过去,醒来后便得了失魂之症,整日心神不宁,那段日子,是儿臣日夜守在他身边,才慢慢调养过来。” “此事在二哥心底,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他自始至终,都害怕与儿臣分离,害怕再也找不到儿臣。昨夜分房,让他旧影重现,才会受惊生病。” 陶太医闻言,当即点头附和,神色郑重地对着帝后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岚王殿下此番病症,根源便是当年失散留下的心悸之症,内心深处极度缺乏安稳,惧怕分离,极易受刺激,这病根难以彻底根除,只能日后时刻精心养护,万万不可再让他受惊吓、生别离,身边必须有人时刻照料陪伴,否则病情极易反复,伤及根本。” 一番话,说得清晰明了。 兰淞雪听着,心疼得眼泪都快落下来,看着病榻上的儿子,满心都是愧疚,若是早知道分房会让孩子旧疾复发,她断然不会应允。 贺胤瑄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沉默良久,看着榻上虚弱的贺澜珺,又看了看满眼担忧、寸步不离的贺觅昀,终究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心中清楚,这对兄弟自幼相依为命,历经战火生死,情谊早已远超寻常手足,如今又有旧疾在前,确实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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