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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顾虑,再也不复往日冰冷强硬,再也不愿刻意冷眼疏离。 隔阂已然淡去,心防已然松弛,唯有心底执念心结,还需慢慢化解,缓缓抚平。 他未曾立刻动弹,未曾匆忙推开,依旧安静依偎在贺觅昀怀中,悄悄贪恋最后片刻安稳温情,不舍得轻易打破这份暖意。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温和平淡,无冷无怒:“天亮了。” 贺觅昀闻声瞬间清醒,即刻低头望向怀中人,眼底盛满温柔暖意,无半分急切逼迫,轻声软语回应:“嗯,天亮了。二哥一夜安睡,夜里可有半点不适?身子可还安稳?” 字字体贴入微,句句满心关切,小心翼翼,妥帖周到,生怕有半分照料不周。 贺澜珺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平和淡然,再无半分疏离寒意:“无碍,一夜安稳,睡得很好。” 一句无碍安稳,一句睡得很好,胜过千言万语,消解半月隔阂。 贺觅昀心底瞬间漾开满心欢喜,却不敢表露太过张扬,只温柔小心扶着他起身,缓缓松开怀抱,轻轻将人稳妥放回枕上,又细心抬手理好凌乱衣襟,掖实周身被褥,细致入微,事事周全。 “我让湘竹端来温补汤药与早膳,趁热吃下,你再安心歇息片刻,不必急于起身。” 贺澜珺未曾出言拒绝,只轻轻颔首应允,神色平和自然。 见他顺从应允,贺觅昀心底欢喜更甚,眼底笑意藏不住,心中悄然试探,学着往日朝夕相伴时的模样,轻声开口,想要亲自服侍他起身洗漱更衣。 本以为二哥或许会推辞别扭,没曾想,贺澜珺微微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未曾拒绝,默许了他的举动。 贺觅昀心头一暖,当即取来温热洗漱用具,又备好柔软合身的素色常服,俯身细致为他擦拭洁面、净手洗漱,而后抬手轻柔替他一件件穿戴衣衫,动作轻柔稳妥,熟练自然,一如从前朝夕相伴、同吃同住之时那般体贴入微。 贺澜珺心头微微有些不自然,耳根始终泛着浅淡红晕,却终究没有出言阻拦,安静任由他细心服侍。 心底不由暗自回想,往日独居岚城养病的数月时光,日子清冷孤寂,无人贴心照料,起居饮食皆潦草应付。 身子虚弱无力时,穿衣洗漱总是笨拙迟缓,常常力不从心。 膳食汤药无人细致打理,他也不想麻烦别人,只能就着口味寡淡的食物度日,时常胃口全无,食不下咽。 深夜病痛辗转难眠,无人守候问询,只能独自强忍孤寂病痛,熬到体力不支方才沉沉睡去。 哪如如今这般,暖意缠身,有人悉心照料,事事周全,夜夜安稳好眠,日日心头安稳。 一念及此,他抬眸望向身前认真服侍自己穿衣的贺觅昀,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笑意,心底悄然泛起一丝莫名酸涩。 果然,还是昀儿最会照顾他。 他暗自转念一想,若是日后,昀儿大婚立妃,身旁有了相伴一生的王妃,想来这般细致体贴、朝夕相伴、贴身服侍的温情,便再也不会独独予他了。 光是悄然这般念想,心底便莫名泛起阵阵不是滋味,酸涩淡淡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没有推开我......太好了,看来有机会。 【贺澜珺】......果然还是昀儿最好,舍不得,但是......罢了
第163章 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他 晨光穿窗,碎金般的暖意融融落满寝殿,驱散了深秋清晨最后一丝微凉,也将榻边的温情烘得愈发浓厚。 贺觅昀俯身立于床边,指尖轻柔细致,缓缓替贺澜珺系好腰间素色玉带,动作熟练稳妥,半点不慌不忙,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生怕稍重一分,扰了他晨起的安稳慵懒。 贺澜珺安安静静端坐榻上,任由他俯身悉心服侍穿戴,肩头微微塌着,神色温软平和,眼底还凝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倦意,全无往日的疏离戒备。 他身子依旧虚软乏力,昨夜虽一夜好眠,卸下了满心郁结,可亏空的元气绝非一朝一夕能补全。 稍稍久坐便觉周身发沉、气力不济,此刻也懒得再刻意逞强,索性顺从地依着贺觅昀,安享这份妥帖照料。 贺觅昀仔细理好最后一处褶皱衣襟,抬眸时恰好撞进他眼底淡淡的失神,只当他是久坐体虚乏累,当即放软了声音,温声细语宽慰:“是不是坐久了身子发累?等穿戴妥当,我扶你靠回软枕上歇片刻,御膳房的早膳与汤药马上就送过来。” 贺澜珺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温温浅浅,温顺得毫无棱角,全然放下了心底的紧绷。 贺觅昀心头一软,伸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单薄衣料,小心翼翼将人缓缓倚靠回床头软枕,又顺手取过一旁的薄毯,轻轻搭盖在他膝头,细细掖好边角,护住腿脚不受半分寒凉。 一举一动,周全妥帖,细致入微,眼里心里,全是眼前之人。 贺澜珺静静望着他在殿内忙碌的身影,看着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珍视,心底那点晨起便悄然泛起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缠在心口,不上不下,堵得微微发闷,却又难言难语,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这般细心呵护,这般温柔体贴,这般事事以他为先、将他放在心尖上照料。 可往后呢? 待贺觅昀彻底稳住朝堂局势,坐稳储君之位,乃至日后登基为帝,总要依着礼制,册立太子妃、打理东宫,而后后宫安稳、朝堂和顺,绵延子嗣。 到那时,这份独一份的温柔、耐心、贴身照料、满心牵挂,便会尽数给予旁人,再也不会只属于他一人。 而自己,终究只是他的二哥,一个久病体弱、需要旁人照拂的藩王。 只能远远看着他与他人相守,再也不能像如今这般,被他日日守在身侧,夜夜相拥而眠,被他这般寸步不离、贴心入肺地呵护着。 一念至此,心口闷涩更甚,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淡的落寞,转瞬便被他垂下眼睫,尽数掩去,不愿被贺觅昀看穿分毫。 可贺觅昀本就心细如发,自昨夜破冰之后,更是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情绪,贺澜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底稍显沉郁,他便立刻察觉出二哥心绪不佳,只是不动声色,默默将这份在意藏在心底。 不多时,湘竹领着内侍宫女,轻手轻脚端来早膳与温补汤药,生怕脚步重了惊扰殿内温情。 膳食皆是御膳房按着太医嘱咐,特意为贺澜珺体虚脾胃弱的身子精心烹制:粳米清粥软糯绵密,水晶蒸糕细腻清甜,佐餐小菜清淡爽口,无一重油重盐,无一寒凉刺激。 汤药也熬得火候十足,温热醇厚,药性平和,入口不伤喉胃,恰好能慢慢固本培元,调理亏空的气血。 贺觅昀亲自接过托盘,抬手挥退左右侍从,不许旁人近身打扰,只愿独自照料贺澜珺的饮食起居。 他坐在床边小几旁,先端过药碗,指尖轻触碗壁试了温度,不烫不凉,适口正好,才缓缓递到贺澜珺唇边,语气温柔叮嘱:“先把药喝了,再用早膳。药虽有些苦,我早让人备好了梨膏糖,喝完便含一颗,压压苦味。” 贺澜珺自幼便因体弱常年服药,本就不惧药苦,如今被贺觅昀这般细致入微地叮嘱,更是顺从,微微张口,便就着他的力道,缓缓将一碗汤药尽数饮下。 可今日的药,却格外苦涩,药性滑过喉间,苦意直抵心底,苦得他胃里微微翻涌,险些呕出,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热。 他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汤药本身苦涩,还是自己心底的酸涩,顺着血脉蔓延,连带着口中滋味,都变得苦难下咽。 苦涩未尽,贺觅昀早已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梨膏糖,自然亲昵地递到他唇角,动作熟稔又温柔,毫无半分隔阂。 贺澜珺微微张口含住,清甜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压下了喉间药苦,心口那点翻涌的酸涩,也随之稍稍淡了些许。 随后,贺觅昀又盛起清粥,一勺一勺吹至温热,亲自喂他用早膳。 动作慢、稳、轻、柔,不急不躁,不催不赶,全程陪着他慢慢进食。 怕他吃得太急引发心口闷堵,怕他胃口不佳少食倦怠,时不时还会轻声问一句“可还适口”,满眼都是耐心与在意。 贺澜珺安静进食,偶尔抬眸,便能撞上贺觅昀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目光,眼底满是踏实欢喜,藏不住的珍视,让他心头阵阵发烫。 半个月的疏离冷待,半个月的刻意回避,在昨夜一夜相拥之后,彻底破冰回暖,此刻的亲昵温情,竟比往日还要浓烈几分。 早膳用罢,贺觅昀亲手收拾好碗筷,搁置在一旁。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已前往前殿处理朝堂公务,可今日,他却半点不急着离开,反倒重新坐回床边,俯身看着贺澜珺,低声细语询问:“今日天色晴好,风也柔和,要不要我扶你下床,在殿内慢慢走两步,活络活络筋骨?陶太医说,久卧不动会气血不畅,不利于元气恢复。” 贺澜珺微微迟疑片刻,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温柔目光,终究还是轻轻点头,温顺应道:“嗯。” 一声轻应,柔和顺从。 贺觅昀眼底笑意瞬间更浓,小心翼翼伸出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一点点运力,轻轻将人搀扶起身,全程护在身侧,生怕他体虚站不稳。 贺澜珺脚步轻缓,身子微微靠着贺觅昀,借着他的力道,在寝殿内慢慢移步慢行。 脚步缓,身形稳,身边有他稳稳相护,全然不必忧心摔倒,不必忧心体虚乏力,每一步都走得安心。 缓缓走了两圈,周身微微发热,却也渐渐泛起乏意,贺觅昀见状,立刻俯身扶着他重回床边坐下,不等贺澜珺开口,便伸手轻轻替他揉按酸软的腿膝,力道适中,舒缓乏累,动作娴熟又自然。 殿内安静温馨,时光缓缓流淌,岁月静好无声。 贺澜珺垂眸,看着他低头认真揉按、眉眼专注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顾虑与酸涩,轻声开口,嗓音淡淡,藏着难以言说的心绪:“昀儿。” “我在。”贺觅昀立刻停下动作,抬眸望他,目光满是关切,“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腿上还酸?” 贺澜珺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终究还是低声问出了心底那句纠结已久的话:“你……日后朝堂安稳,政局稳固,便要早早立下太子妃,打理东宫上下,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贺觅昀瞬间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茫然。 太子妃? 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他。 就算要立太子妃,太子妃也只能是二哥。 站在他身侧的人,只能是二哥,只能是贺澜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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