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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珺儿……娘亲的孩儿……” “娘亲对不住你……都是娘亲的错。” 她死死抱着怀中少年,仿佛一松手便会化作幻梦,指尖颤抖着一遍遍抚过他的后背、发丝,贪婪感受着这份迟来的亲缘暖意。 贺澜珺埋在生母怀中,感受着独属于母亲的温柔怀抱与暖意,泪水浸湿了风芊蕴的衣襟,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哽咽难言,只一遍遍轻声应着:“母亲,没事的母亲……孩儿终于又见着您了……” 一旁的贺觅昀静静立在屋角,安静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二人,眼底漾着温柔动容,心底却始终不敢松懈。 耳力尽数铺开,凝神留意冷宫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严防有人暗中窥探偷听,坏了这场迟来的团聚。 良久,母子二人情绪才渐渐平复。 风芊蕴拉着贺澜珺坐在简陋木凳上,细细端详他的眉眼容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满是疼惜:“怎么瞧着还是这般清瘦,这些年在宫里,可有人为难你?日子过得可舒心?” “母亲放心,我过得极好,不会有人为难我的。” 贺澜珺连忙摇头,语气真挚恳切,“母后待我视如己出,宫中兄弟姊妹和睦亲近,昀儿更是事事护我周全,从无人敢欺负我。” 提及贺觅昀,风芊蕴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少年太子,眼中满是感激,起身便要屈膝行礼:“多谢太子殿下多年照拂庇护,护我珺儿安稳长大,臣妾感激不尽。” “娘娘万万不必如此。”贺觅昀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语气恭敬又诚挚,“我护着二哥,本就是分内之事。您放宽心,往后有我在,定拼尽所有,护他一世安稳,不受半分伤害。” 风芊蕴含泪颔首,心中满是宽慰与感激。 她深知深宫诡谲,更清楚贺澜珺的身世是足以倾覆朝局的惊天秘辛,一旦曝光,母子二人皆会万劫不复。 她不愿让纯净无争的贺澜珺卷入这泥潭纷争,只想让他永远留在凤仪宫,安稳度日。 她早已与宁桦约定,待今夜过后,便寻时机一同悄然离宫,远离这深宫是非。 前路去往何处她无从知晓,却全然信得过宁桦的安排。 风芊蕴握着贺澜珺的手,细细叮嘱再三,嘱他在宫中凡事谨言慎行,凡事听从贺觅昀安排,切莫涉足后宫朝堂纷争,安稳度日便好。 母子二人围坐灯下,轻声诉说二十余年的思念与牵挂,闲话过往点滴。 屋内温情脉脉,冲淡了冷宫经年的阴冷荒凉,也抚平了二人心底积压多年的伤痛。 冷宫暗处,枯草丛林之间,两道黑影借着夜色隐匿身形,屏息凝神,将屋内隐约传来的泣声、交谈声尽数收入耳中。 二人对视一眼,正欲悄然退走,赶回万惠宫向花涵曦复命。 岂料她们的踪迹,早已被暗处守着的宁桦敏锐捕捉。 宁桦冷笑,心中暗道,替死鬼来的正好。 宁桦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掠出,动作干脆利落,不出半分声响,转瞬便制住二人,利落处置后将身形拖入冷宫深处掩藏,不留半点痕迹。 夜色依旧沉沉,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另一边,凤仪宫正殿灯火长明。 兰淞雪端坐灯下,手中捧着书卷,目光却久久凝在书页之上,未曾翻动半分。 她知晓贺觅昀安排了今夜这场母子相见,但并未怪罪,反而暗中相助,替他们完美的遮掩。 惠芳姑姑轻步走入殿内,俯身低声回禀:“娘娘,太子殿下已平安携岚王殿下抵达冷宫,与淑妃娘娘顺利相见,周遭暗卫严守,暂无异样。” 兰淞雪缓缓放下书卷,眸光沉冷锐利,语气沉静下令:“继续死死盯住万惠宫动静。花涵曦手握秘辛,心机深沉,绝不会眼睁睁放过这个拿捏把柄的机会,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回禀本宫。” “奴婢遵命。” 她早已看透花涵曦的心思,今夜贺澜珺私赴冷宫,便是对方最想抓住的破绽。 如今暗流已然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万惠宫内,殿中烛火彻夜不熄。 花涵曦端坐在软榻之上,面色冰冷阴沉,周身气息压抑凝滞,静静等候派去冷宫探查的宫人传回消息。 她算准贺觅昀定会趁夜安排贺澜珺与风芊蕴相见,本想借此事抓住把柄,借机发难,搅动风云。 可一等再等,足足一个时辰过去,派出去的两名宫人,却迟迟不见归来踪影,半点消息也无。 花涵曦指尖死死攥紧锦帕,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与阴寒。 人迟迟不归,杳无音信,这绝非好事。 看来,东宫与凤仪宫的防备,远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密,暗处更是藏着她不曾察觉的人手。 今夜这一步棋,她怕是已然落了下风。 (冷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终于又见到他娘亲了,只不过,很有可能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贺澜珺】(哭哭)想念母亲...... 【风芊蕴】日后,可还有机会见到我可怜的孩子吗...... 【宁桦】一切交给我就好,今夜,我们就逃出去。日后,一定会再相见。
第196章 冷宫大火 万惠宫内的烛火,直燃到灯芯焦枯,却始终没等来半分探查的回音。 花涵曦静坐软榻,周身寒意几乎冻住殿中空气,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绷得泛白。 眼底起初的惊疑,渐渐沉淀成化不开的阴鸷。 派去冷宫的两名宫人,是她自幼培养的心腹,行事缜密沉稳,从无疏漏延误。 如今整整两个时辰杳无音信,只剩唯一一个可能——行踪早已败露,被人悄无声息灭口。 花涵曦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低笑,声音里淬着彻骨寒意:“看来,倒是本宫低估了你们。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提前布局了。” 她原以为贺觅昀顶多只派暗卫在外看守,万万没料到,兰淞雪母子暗处竟还藏着这般人手,能不动声色抹去她的眼线痕迹。 今夜错失了抓贺澜珺私会罪妃的把柄,往后再想拿捏破绽、借机发难,已是难如登天。 手心握着“次子非龙”的惊天秘辛,可眼下贸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反倒暴露自己早已知晓内情、暗中布局的心思。 花涵曦缓缓闭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再睁眼时,已恢复往日沉静隐忍。 “传本宫口令,即刻撤回所有盯守冷宫的眼线。”她沉声吩咐心腹,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内敛,“今夜之事,宫内任何人不得再提半句,违者重罚。” “另外,继续增派人手盯着昭阳殿,让元希日日往楚欢与六皇子跟前凑,情谊做足,亲近做真,务必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昭阳殿身上。” 越是身陷险境,越要沉住气蛰伏。只要那四字秘辛还握在掌心,她便永远有搅动棋局、绝地翻盘的资本。 冷宫南苑,温情尚暖,离别却已悄然降临。 贺澜珺与风芊蕴围坐灯下,絮絮诉说数十年思念,只恨时光太促,转眼便已至后半夜。 宁桦身形悄无声息踏入屋内,对着贺觅昀微微颔首,压低声音:“殿下,时辰差不多了,不宜再久留。” 贺觅昀心底掠过一丝不忍,缓步走到相拥的母子身侧,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无奈:“二哥,夜深了,我们该回东宫了。再逗留下去,一旦被巡夜禁军察觉,我们与娘娘都会深陷险境。” 贺澜珺身子骤然一僵,紧紧攥着风芊蕴的手,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泛红眼眶。 好不容易盼来重逢,千言万语还未说尽,温存还未捂热,便要匆匆别离。 他心底满是不舍与委屈,心知身不由己,却依旧难以释怀。 风芊蕴心口亦是阵阵抽痛,却强忍着眼底泪光,轻轻拍了拍贺澜珺的手背,温柔却坚定开口:“珺儿,听话,跟着太子殿下回宫。” 她早已做好诀别之心。 今夜这场相见,或许便是她与深宫、与亲生孩儿最后的尘缘。 但今后如何她不知晓,只是人活着,就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宁桦早已定下周全计策,只待此刻过后,便在冷宫纵火,借火势混乱掩护,带着她从隐秘密道离宫,从此隐姓埋名,归隐世外。 唯有彻底消失在皇宫视线里,才能断了旁人借她身世拿捏贺澜珺的最后把柄。 她尚且不知,白恩雨早已将秘语传给花涵曦,贺澜珺的身世风波,早已埋下引爆的引线。 “娘亲……” 贺澜珺哽咽着,声音发颤,“我还能再来看您吗?日后我一定想办法,求陛下放您出宫,让您不再困在这冷宫里。” 风芊蕴轻轻摇头,终于还是有泪水滑落眼角,抬手细细拭去他脸颊的泪痕,柔声叮嘱:“傻孩子,不必为我费心。你在宫中好好安分度日,有昀儿护着你,娘亲才能真正安心。” “往后不必再惦记我,你安稳顺遂,便是对娘亲最好的孝顺。若有缘,来日自会再相见。” 她不能吐露离宫实情,只能用温柔的谎言,轻轻斩断他心底的牵挂。 贺澜珺还想再挽留,却被风芊蕴轻轻推到贺觅昀怀中。 风芊蕴对着贺觅昀深深躬身一揖,目光满是托付与恳切:“太子殿下,珺儿往后,便尽数托付给您了。” “娘娘放心。”贺觅昀稳稳扶住她,语气郑重如山,“我此生必护二哥周全,不离不弃。” 话音落,他不敢再多做停留,伸手牢牢揽住情绪崩溃的贺澜珺,沉声道:“二哥,我们该走了。” 贺澜珺拼命挣扎,回头望着油灯下伫立的身影,声声哽咽呼喊:“娘亲!娘亲——” 风芊蕴静静立在原地,含泪挥手,看着少年被拥着渐渐走远,身影消失在冷宫破败的巷道深处。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揉碎在深秋夜风里,满是别离的痛楚与不舍。 贺觅昀一路半拥半扶着他,快步走出冷宫,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东宫软轿。 轿帘落下的一刻,贺澜珺再也撑不住,瘫坐榻上,泪流满面,肩头不住颤抖,满心都是离别之苦,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贺觅昀心疼不已,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一下下温柔拍着他的后背,低声柔声安抚:“二哥不哭,我陪着你,我一直都在……” 他看透这场别离是最好的归宿,却依旧心疼贺澜珺的难过,只能将所有温柔尽数予他,替他藏起那些不能言说的真相与沉重。 软轿平稳前行,悄无声息折返东宫。夜色愈发深沉,晚风浸骨寒凉,仿佛方才那场催人泪下的母子重逢,不过是暗夜一场虚幻幻梦。 二人离去不过半柱香功夫,冷宫南苑之内,已然准备妥当。 宁桦早已备好一身寻常素布衣衫,递到风芊蕴面前:“蕴蕴,换上吧。时辰到了,我们从密道出宫,天亮前便能远离皇城,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深宫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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