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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一路都在熟睡，全然不知竟是贺觅昀亲自陪着自己，还亲手照料自己沐浴。 贺澜珺手足无措地微微蜷缩起身子，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又羞又怯，声音细碎软糯，带着几分慌乱无措：“昀，昀儿……我醒了……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贺觅昀望着他这般羞窘慌乱、耳根通红的模样，淡漠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嘴上语气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温情，话语里却藏着难以掩藏的温柔迁就。 他淡淡开口，语气沉稳不容拒绝：“别动，乖一点。” 贺澜珺僵在温热池水之中，脸颊烧得滚烫，耳尖红得似要滴血，整个人局促不安，连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他垂落着纤长的睫羽，压根不敢抬眼去望身前之人，指尖无意识攥住池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绵软的涟漪。 从小到大二人朝夕相伴，亲密无间，素来没有半分避讳，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他满心亏欠一身过错，彼此心结未解，隔阂尚在，再加上骤然清醒这般模样，心底的羞赧与怯懦交织缠绕，压得他浑身都透着不安。 （小剧场） 【贺觅昀】终于把人带回家了，这次一定要锁起来，看住了。 【贺澜珺】昀儿是不是原谅我一点了。
第233章 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可是……”贺澜珺声音细弱如蚊蚋，软糯又窘迫，“我已经醒了，我自己可以洗的，不必麻烦你……” 贺觅昀垂眸望着他缩成小小一团、浑身紧绷的模样，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面上凝着的寒霜却半点未曾消融，神色依旧冷硬淡漠。 “自己洗？”他淡淡出声，嗓音低沉，藏着几分压抑隐忍的愠意，“你好好看看自己身上的伤，你自己能避开吗？” 方才细细擦拭之时，他早已将一切看得分明。 胳膊上深浅不一的磕碰淤青，腿间浅浅浅浅的擦伤，还有手背上尚未彻底褪去红肿的烫伤，一身细碎伤痕看得他心口阵阵发闷。 素来被精心娇养、从未受过半点苦楚的人，短短三日孤身在外漂泊，无人照拂，心神惶惶，一路跌跌撞撞，竟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贺澜珺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泛着青淡色泽的淤青，鼻尖猛地一酸，酸涩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当初一心只顾着逃离深宫，只顾着自己心中臆想的成全，一路行来慌慌张张，这些磕碰伤痕他自己全然未曾放在心上，甚至连何时受伤都记不清楚。 可所有一切，全都被贺觅昀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底。 浓烈的愧疚与酸涩狠狠翻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只能乖乖垂着脑袋，温顺又软怯地应声：“……那好吧。” 全然顺从听话，模样软得让人心头一软。 贺觅昀望着他这般服软乖巧的模样，心底郁结多日的火气，硬生生被抚平了大半。 他没有再多言语，沉默俯身执起柔软棉巾，动作依旧轻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每一处淤青与伤口，细致温柔地替他擦拭周身肌肤。 温热水汽微微打湿他的小臂，澄澈池水映着他清冷隽秀的眉眼。 他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恪守分寸礼仪，唯独落在人身上的一举一动，细致入微，妥帖周全。 嘴上依旧冷言冷语不肯松口原谅，待人态度依旧带着疏离冷淡，可落在实处的悉心照料，早已胜过千言万语的温情。 贺澜珺安安静静倚靠在浴池边沿，全然任由他悉心照料。 融融温水包裹身躯，轻柔细腻的触碰，再加上身侧独属于贺觅昀的清冽气息，将他稳稳圈在安稳之中。 连日在外漂泊的惶恐不安，别离相思的煎熬苦楚，还有满心积攒的愧疚自责，在此刻尽数悄然散去大半。 他悄悄掀起眼帘，透过朦胧氤氲的水汽，偷偷凝望着贺觅昀冷隽利落的侧脸。 少年眉眼清贵疏离，薄唇紧紧抿起，神色淡淡漠然，明明满心怨气尚未消散，明明依旧不肯轻易释怀，却依旧这般掏心掏肺善待自己。 贺澜珺心中了然，贺觅昀向来便是这般性子。 哪怕被自己伤得彻骨寒凉，哪怕心中怨怼难平，刻在骨子里的偏爱与疼惜，从来都无法轻易掩藏。 一念及此，贺澜珺眼底不受控制地漫起一层薄薄水光，心口酸涩难当。 他当真太过混账糊涂，亲手推开了世间这般真心待他之人。 心绪翻涌之下，贺澜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意与悔意，忽然抬手不顾一切环住贺觅昀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前，柔软的唇径直覆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贺觅昀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起初他心底尚有芥蒂未曾消解，下意识想要避开不愿回应，可贺澜珺格外执着，一遍遍主动贴近，软声缠绵不肯停下。 贺觅昀缓缓闭上双眼，心底积压许久的情意与隐忍被尽数勾起，心底那簇沉寂许久的情愫之火，渐渐被眼前人彻底点燃。 他再也克制不住，抬手一把扣住贺澜珺纤细的手腕，将他双手轻轻抬起稳稳举过头顶，另一只手臂牢牢揽住他细软的腰身，俯身俯身，俯身沉沉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温存。 贺澜珺得到心心念念的回应，心底欢喜又心安，顺势挣脱开被束缚的双手，紧紧回抱住身前之人，沉浸在这份亲昵之中，愈发肆意缠绵。 直到双腿微微发软，呼吸渐渐急促难以为继之时，他才轻轻扭动身子，示意想要松开。 贺觅昀缓缓退开些许距离，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眼眸迷离、面色泛红的模样，心底积攒的怨气悄然消散了不少，可心底的亏欠与隔阂，依旧打算慢慢讨要回来。 他摸索着水下。 轻触。 贺澜珺害羞的不行，但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更加胆大。 温热池水之中气氛缱绻温存，二人静静相依温存片刻，贺觅昀才小心翼翼将人从浴池之中横抱而起，稳稳放置在一旁柔软干爽的软垫之上。 身上未干的水渍微微沾染上彼此衣衫，殿内暖雾缓缓萦绕周身。 他取来早已提前备好的厚实干燥锦布，细细裹住贺澜珺单薄纤细的身子，动作轻柔细致。 一点点拭干肌肤之上残留的水汽，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疼他身上各处伤痕。 全程沉默无言，没有半句温柔安抚的话语，可一举一动之间，皆是藏不住的满心偏爱。 将人周身水汽尽数拭干之后，他又取来备好的柔软贴身里衣，亲手为贺澜珺一件件穿戴整齐，系好衣带，理好衣襟，动作娴熟自然流畅，皆是常年岁岁年年悉心照料养成的本能习惯。 穿戴妥当之后，贺觅昀从一旁换下的衣衫之中取出一方精致小巧的锦盒。 打开锦盒，内里静静躺着一串雕琢精致的金铃铛脚链，铃声清脆悦耳，样式雅致精巧。 不等贺澜珺开口询问，他便轻轻抬起少年纤细白皙的脚踝，动作利落又轻柔，径直将这串金铃铛稳稳佩戴在他脚踝之上。 微凉金属贴合肌肤，衬得肌肤愈发莹白细腻。 贺澜珺满心疑惑，下意识开口轻声询问：“昀儿，这是什么？为何要给我戴上这个……” 话音尚未说完，贺觅昀再次俯身轻轻吻住他，打断了他未曾说完的话语。 一吻作罢，他抵着贺澜珺的耳畔，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日后我听见铃铛响动，便知晓你身在何处。今晚你哪里都不准去，往后余生，也再也不许擅自离开我身边半步。” 话语之中满是占有与珍视，将心底深藏的不安尽数吐露。 一切收拾妥当，贺觅昀这才缓缓松开怀抱，垂眸静静望着身前发丝微湿、眉眼温顺乖巧的少年。 贺澜珺面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淡淡苍白，安安静静立在原地，俨然一副做错事情静静等候责罚的模样。 殿内暖雾渐渐散去，四下静谧无声，只剩下二人浅浅交织的呼吸声。 沉寂良久，贺觅昀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清冷淡漠，裹挟着未曾尽数消散的疏离：“如今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 贺澜珺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重重用力点头，软糯的声音染上几分哽咽：“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 “光凭嘴上认错，我不会信。”贺觅昀眸光沉沉，一瞬不瞬锁住他的眼眸，“贺澜珺，我要亲眼看到你实实在在的改变。” 话语清淡，却字字句句直戳心底，戳破他往日自以为是的自我牺牲，戳破他习惯性逃避一切的怯懦心思。 贺澜珺被说得心口阵阵发疼，晶莹的泪水瞬间蓄满眼底，摇摇欲坠险些滑落。 “我真的知错了……”他声音轻轻颤抖，满是赤诚悔意，“我不该轻易怀疑你对我的心意，不该自作主张决定一切，更不该狠心丢下你独自难过。”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望着他眼眸水光潋滟、委屈无助快要落泪的模样，贺觅昀心底筑起的层层坚冰裂开一道又一道细纹。 他真正耿耿于怀的，是这人遇事永远习惯独自承受默默逃离，永远习惯性将自己推远。 从来都不肯相信，二人能够并肩而立，不惧世间风雨，不畏旁人闲言碎语。 贺觅昀深深凝望了他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偏过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起伏的万般情绪。 “记下你今日所言。” 他语气依旧冷硬，没有松口全然原谅，也没有彻底和解释怀。 “若是再有一次这般肆意离去，我不会再寻你，更不会再苦苦等候你回头。” “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一句平淡的叮嘱，分量却重如千斤，静静回荡在寂静寝殿之中。 贺澜珺浑身轻轻一颤，强忍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而下，他慌忙抬手匆匆拭去泪珠，连连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贺觅昀见他这般慌张落泪、惶恐不安的模样，心底终究还是软了几分，语气稍稍缓和些许，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之意：“过来。” 贺澜珺闻言立刻乖乖迈步上前，温顺地依偎到他身旁。 下一瞬，贺觅昀俯身再次将人稳稳横抱入怀，脚步沉稳朝着里侧柔软寝榻走去。 怀中人身形轻盈温顺，安安稳稳靠在他的肩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死死不愿松开分毫，满心皆是安稳与依赖。 这才对，他永远不会再放他走了。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拴住他，看住他，暂且原谅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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