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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沭月与贺之贻早已见过两人亲昵,皆是见怪不怪,眉眼含笑。 贺澜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忍不住遐想,若是日后昀儿长大了,有了心仪的女子,有了未婚妻,是否也会这般,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与那人相依相伴。 可这般念头刚起,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涩然,说不出的不得劲,好似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旁人分走一般,他甩了甩头,只当是自己离愁太甚,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催征的号角骤然吹响,声震宫门,时辰已到,队伍该启程了。 贺嘉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家人与爱人,将一张张面容记在心底,随即翻身上马,对着众人郑重拱手,而后勒转马头,高声下令:“出发!” 粮草车队缓缓启动,车轮滚滚,马蹄铿锵,将士们列队前行,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城外晨雾深处而去。 贺澜珺与贺觅昀站在宫门前,一动不动,一直望着那支队伍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远方的晨雾里,再也看不见,依旧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晨风吹起两人的衣袂,带着微凉的湿气,贺澜珺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怅然:“也不知大哥何时才能回来,北境战火不息,前线的将士,还有大哥他们,都要受苦了。” 贺觅昀伸手稳稳扶住他,侧身将他护在身前,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语气坚定无比:“会很快的,靳元帅在临榆关坚守,大哥稳住后方粮草,我们在宫中做好接应,前线战事很快就会有转机。” “二哥,风太大了,你刚醒没多久,吹久了风定会生病,我们先回宫。” 两人缓步折返宫中,一路沉默,心底都装着对远方亲人的深深牵挂。 刚回到凤仪宫暖阁,还未坐下,昭阳殿的宫人便匆匆赶来,脸上满是喜色,快步躬身禀报:“岚王殿下,三殿下,大喜!六皇子殿下身子已经大好,烧彻底退了,刚能喝下半碗清粥了!” “皇贵妃娘娘特意让奴才来告知二位殿下,让您们放心,还说,多谢殿下们记挂着。” 贺澜珺闻言,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连日萦绕在心头的沉郁,瞬间消散了大半:“知道了,回去转告贵妃娘娘,六皇子安好便好,等过几日,我们再去昭阳殿看望小岘儿,让她好好照料六皇子,也务必保重自身。” 宫人领命,欢欢喜喜地退下了,殿内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贺觅昀看着贺澜珺眼底的笑意,心头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连忙吩咐湘竹备上早膳,全是些贺澜珺爱吃的清淡粥品与点心。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云层,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暖融融的光线铺满地面,驱散了清晨的寒凉,也冲淡了别离的愁绪与边关的忧思。 只是两人都清楚,远方的烽火依旧在燃烧,亲人远赴征途未归,这深宫的安稳,终究是暂时的。 可只要一家人彼此牵挂,心往一处,彼此守护,便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等到亲人团聚、战火平息、山河无恙的那一日。 (凤仪宫小剧场) 【贺澜珺】大哥走的第一天,想他了... 【贺觅昀】大哥不在的日子有些无聊... 【贺沭月】大哥......(想念) 【贺之贻】(虽然和兄弟姐妹们不怎么亲近,但依旧记挂着大哥,时常抽空陪着未来大嫂) 【贺嘉沅】(打了一路喷嚏)嗯?莫不是二弟没生病,我先伤寒了?可别......
第89章 果然又病了 夜色未尽,晨星寥落,通往北境的官道上,马蹄声急促如擂鼓,卷起漫天尘土。 靳漪然率领五百先遣铁骑,昼夜疾驰,马不停蹄,连日赶路让将士们皆面露疲色,却无一人敢放慢速度,临榆关危在旦夕,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战局存亡。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微光渐渐铺展,再过一个时辰,便能抵达临榆关地界。 靳漪然勒住缰绳,策马沿着队伍侧边缓缓前行,亲自巡视将士们的状态,连日奔袭,战马早已气喘吁吁,将士们也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坚毅,只盼着早日抵达边关,驰援战友。 她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行军队伍,生怕有半点疏漏,可就在视线掠过队伍中段时,眉头骤然蹙起——那处一道身影格外突兀,身着普通士兵的服饰,身形纤细单薄,低着头刻意往人群里缩,连骑马的姿势都显得生疏,全然不像久经沙场的将士。 心中顿生疑窦,靳漪然策马快步上前,不等那身影反应,伸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只觉入手纤细绵软,全然不是男子的粗糙筋骨。 她心头一沉,用力将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随即拎起往自己的战马前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将的果决。 “啊!”被拽下来的人惊呼一声,声音清脆软糯,全然是女子的声线。 靳漪然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冷峻瞬间崩裂,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之人,哪里是什么士兵,分明是金枝玉叶的甘家大小姐甘沁熙! 甘沁熙被她像拎小鸡崽一样提起来,吓得浑身一哆嗦,抬眸撞进靳漪然沉怒的眼眸,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靳漪然脸色沉得吓人。 对方二话不说,伸手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裹住,牢牢护在身前,随即弯腰将人抱上马,放在自己身前坐稳。 战马之上,靳漪然勒紧缰绳,放缓速度,避开将士们的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又气又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甘沁熙,你好大的胆子!” 甘沁熙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小手紧紧抓着靳漪然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意与委屈:“漪然姐姐......” “到了临榆关,再好好收拾你。”靳漪然咬牙说道,可看向她的目光,却半点狠厉都没有,只剩满满的心疼。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日离别,甘沁熙未曾前来相送,她虽有失落,却也只当是小姑娘有事不便前来,竟没料到,她是偷偷做了准备,混进了这先遣队伍里,跟着自己一路奔赴这凶险万分的北境。 这两日昼夜不停,风餐露宿,将士们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自幼娇生惯养、养在深闺的金枝玉叶。 靳漪然细细打量,只见甘沁熙小脸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唇上干裂起皮,原本细腻的肌肤也被风沙吹得粗糙了些许,发髻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俏明艳,显然是吃尽了苦头。 靳漪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知晓甘沁熙聪慧过人,自幼饱读诗书,尤其偏爱兵法谋略,虽出身文官世家,却对行军布阵之事颇有见解。 寻常男子都比不上她的才智,若是带在身边,出谋划策,必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如今的北境是什么地方? 是战火纷飞、刀剑无眼的修罗场,临榆关如今更是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敌军攻破,她自己此番前来,都是九死一生,怎能让甘沁熙跟着自己身陷险境?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抵达临榆关,先让人给她安排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整一夜,次日一早,便派亲信亲兵,连夜将她送回宥城,绝不能让她留在这凶险之地。 甘沁熙见她久久不语,脸色依旧难看,却也不气馁,乖乖地窝在她怀里,感受着身后人沉稳的心跳与温暖的体温,小声试探着开口:“漪然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觉得,你此番前往北境,身边需要人照应,我聪明,我读过很多兵法,我可以帮你出主意,我一定能帮到你的,我不会拖后腿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满是真诚,眼底满是坚定,她不想在靳漪然奔赴险境的时候,独自待在安逸的宥城,她想陪在她身边,哪怕只能帮上一点小忙,她也心甘情愿。 靳漪然看着她满眼的赤诚,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只剩无尽的无奈与心疼,终究是没再忍心责备,只是紧紧抱着她,策马前行,声音低沉:“坐稳了,别乱动。”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将,只是一个担心心爱之人安危的普通人,满心都是如何将她平安送回去,绝不让她沾染半分战火。 而与此同时,宥城皇宫之中,又是另一番愁云惨淡的景象。 送走贺嘉沅后,贺胤瑄处理朝政去了,兰淞雪放心不下几个孩子,便一同跟着回了凤仪宫,坐在主位之上,看着眼前神色怅然的几个孩子,心中满是怜惜。 贺澜珺、贺觅昀、贺沭月、贺之贻依次坐在下方,众人脸上都还带着别离的愁绪,气氛沉闷。 兰淞雪看着他们,柔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们在宫中安心度日,照顾好自己,不必太过忧心前方战事,有靳漪然和贺嘉沅在,定会一切安好,又让他们各自回去歇息,补足精神。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告退,贺澜珺起身时,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却一直强忍着喉间的痒意,死死抿着唇,不让咳嗽出声,生怕惹得母后和姐姐妹妹担心。 直到走出凤仪宫主殿,远离了众人的视线,那股压抑许久的咳意再也忍不住,汹涌而来。 “咳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面色涨得通红,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弯着腰干呕,胸口阵阵发疼,喉间泛起腥甜之气,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模样看着格外吓人。 贺觅昀一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从主殿出来,就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这般剧烈咳嗽,心疼得不行,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底满是焦心与慌乱,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声音都带着颤抖:“二哥,你怎么样?别吓我,怎么突然咳那么厉害” 贺澜珺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咳嗽却丝毫没有停歇,脸色愈发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贺觅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急又疼,心知他本就体弱,连日忧思劳神,又在清晨吹了冷风,此番必定是又要病上一场,若是不及时诊治,怕是会越发严重。 他不敢耽搁,一手轻轻扶着贺澜珺的胳膊,一手护着他的后背,半扶半搀着,快步朝着暖阁走去,语气急切又心疼:“二哥,我们马上回暖阁,我这就让湘竹去请陶太医过来。” 贺澜珺靠在他身上,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搀扶着往前走,一路之上,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贺觅昀心都揪在了一起,脚步越发急促,只恨不能立刻飞到暖阁,让太医赶紧给二哥诊治。 暖阁之内,很快便陷入一片慌乱,贺觅昀扶着贺澜珺在软榻上躺下,立刻让湘竹火速去太医院请陶太医,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自己则守在榻边,一遍遍地替贺澜珺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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