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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难受的模样,眼底的焦愁几乎要溢出来,满心都是自责,若是自己能再看紧一些,不让他吹冷风,不让他忧思过甚,二哥也不会这般难受。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又病了......怪我没照顾好他(伤心) 【贺澜珺】(摸摸头)小毛病,吃点药好好养一下就好了。 (北境小剧场) 【靳漪然】本以为三年五载见不到面了,不曾想这小祖宗自己跟着来了。 【甘沁熙】就算漪然姐姐日后真的嫁给了岚王殿下,我也要以侧妃的身份和她同处一室。 【靳漪然】希望战事早日平息,能早日回宥城与岚王殿下商议那件事......
第90章 你别自责,不怪你 凤仪宫暖阁内,药香与炭火的暖香丝丝缕缕交织,却压不住满室弥散的焦灼,连窗棂间洒入的晨光,都透着几分清冷。 贺澜珺瘫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几乎不见半分血色。 方才那阵剧烈的咳嗽稍缓,却依旧喘着粗气,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微的“嗬嗬”闷响,像有重物堵在喉间,喘得他整个人都微微发颤,连指尖都泛着青白。 贺觅昀守在榻边半步不敢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哥的面容,指尖死死攥着锦被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连掌心的汗都浸湿了锦被。 他看着二哥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每一次轻颤的眉峰,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疼得发慌。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贺觅昀听见那熟悉的鞋履声响,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陶太医,快,快看看我二哥!” 陶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进来,天刚亮便被紧急传唤,额间渗着细密的薄汗,鬓角的发丝都被濡湿。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走到榻边,放下药箱,指尖迅速搭上贺澜珺的手腕,凝神细诊,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收回手,对着一旁焦急得近乎站立不稳的贺觅昀躬身行礼,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三殿下,岚王殿下本就气血两亏,肺脉素来虚弱,根基本就不牢。” “此番又外感风寒,加上连日忧思过度、劳神伤气,寒气直侵肺腑,引发旧疾,才会咳得这般撕心裂肺。” “老臣诊脉发现,殿下肺中寒凝较重,晚些时候极大概率会起高热,需即刻用药压制。” 贺觅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嘴唇都在抖:“陶太医,您一定要治好二哥,求您了!” “三殿下放心,老臣这就开方子。” 陶太医连忙安抚,转身打开药箱,取出笔墨纸砚,提笔飞快写下药方,字字斟酌,“老臣先开一剂止咳平喘、驱寒补气的汤药,即刻让下人煎好给岚王殿下服下,稳住咳疾与寒症。” “再施针稳住肺气,后续再用温补的药膳慢慢调理。只是殿下身子太虚,此番病势不轻,至少要静养半月,期间万万不能再忧思劳神、吹到冷风,否则病情极易反复,甚至可能引发肺疾加重。” “好,都听太医的!湘竹姐姐,立刻按药方去煎药,一刻都不能耽误,煎好后第一时间端来!” 贺觅昀连忙转头吩咐外间的湘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湘竹接过药方,双手攥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跑着退了出去,连脚步都带着慌乱。 陶太医取来银针,对着烛火消毒,而后俯身,手法轻柔却精准地将银针扎入贺澜珺胸前的膻中穴、手腕的列缺穴以及肺俞穴。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贺澜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许。 他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因银针入穴,那股汹涌的咳意渐渐被压了下去,呼吸也平缓了些许,只是唇色依旧淡得近乎没有血色,连唇纹都透着几分苍白。 贺觅昀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轻轻触到他的额头,只觉一片微凉,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自责——都怪他,若是清晨执意拦住二哥,不让他去宫门吹那阵冷风。 若是平日里,他能再看得紧一些,不让二哥整日埋首边关与大哥的消息里,劳心伤神,二哥也不会病得这么重,这么难受。 “昀儿......” 贺澜珺缓缓睁开眼,眼尾泛着红,声音沙哑微弱得像被砂纸磨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动了动指尖,轻轻碰了碰贺觅昀的手背,“我没事,别担心......你别自责,不怪你......” 他看得懂贺觅昀眼底翻涌的愧疚与心疼,反倒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轻声安慰他。 哪怕自己胸口闷得难受,咳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也不愿让这个一心护着自己的弟弟难过,不愿他背负这份心理负担。 “二哥,你别说话,好好歇着。”贺觅昀连忙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紧紧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陶太医说了,你就是太累了,喝了药就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 贺澜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微微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没力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湘竹端着熬好的汤药快步进来,药汁浓黑,泛着淡淡的苦涩气味,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贺觅昀亲自接过药碗,放在案上晾了片刻,又舀起一勺,轻轻吹了许久,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了,才递到贺澜珺的唇边,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贺澜珺乖乖地张着嘴,苦涩的药味漫过喉咙,那股闷在胸口的滞涩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看着贺觅昀满是关切的眼神,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泛起丝丝暖意,连那股苦涩的药味,都淡了几分。 一碗药喝完,贺觅昀又亲自端来温水,替他漱了漱口,取来干净的软巾,轻轻擦净他嘴角的药渍,而后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他依旧守在榻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贺澜珺,直到贺澜珺的倦意彻底袭来,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才敢稍稍松口气,却依旧不敢离开半步。 贺觅昀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搭在贺澜珺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平稳的脉搏,一手轻轻替他顺着额间的碎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睡颜,生怕他再突然咳嗽,再发起高热。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北境临榆关,却是另一番景象——战火弥漫,硝烟四起,喊杀声震天动地,整个关隘都被血与火包裹。 靳漪然率领先遣铁骑,终于在天亮时分抵达临榆关城下。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那面熟悉的援军旗号,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连日死守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被希望的光芒冲淡,将士们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靳漪然抱着裹在披风里的甘沁熙,策马直奔城门而下,披风将小小的身影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杀伐果断的气场,一入城便高声传令:“将士们迅速整肃队伍,接管城防,清点残部与粮草,安抚受伤将士,不得有半分疏漏!” 将士们齐声应和,迅速行动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没有半分混乱。 片刻后,靳漪然抱着甘沁熙走进帅帐,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解下身上的披风,露出甘沁熙苍白憔悴的小脸。 她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却还是先伸手,轻轻摸了摸甘沁熙的额头,感受着那处微凉的温度,确认她没有受寒发热,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嗔怪,却难掩眼底的心疼:“甘沁熙,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临榆关,是前线,是随时可能被敌军攻破的地方!刀剑无眼,炮火纷飞,你留在这里,若是有半点闪失,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甘沁熙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她仰着头看着靳漪然,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认真:“我知道这里很凶险,我不怕。” “漪然姐姐,我既然跟着来了,就从来没想过要回去。我自幼读的兵书不是白读的,我可以帮你看军情、析战局,帮你打理帅帐里的琐事,帮你记录将士们的伤亡情况,我绝不会给你添乱,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眼底满是恳求。 往日娇俏灵动的大小姐,此刻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坚韧,看得靳漪然心头一软,所有的怒意都消散无踪,只剩无尽的心疼。 可她依旧不能松口。 临榆关如今是什么处境? 楚家军残部伤亡惨重,粮草军械极度紧缺,敌军连日猛攻,城墙都被炮火轰出了数道裂痕,她自身都难保,怎能让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跟着自己身陷这生死之地? “不行,必须回去。”靳漪然咬了咬牙,硬起心肠,语气坚决,“我已经安排了亲信,今夜便送你启程,绕道回宥城,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乖乖回去,等战事平息,我再去找你。” “我不回去!”甘沁熙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唇,“姐姐若是执意赶我走,我便自己偷偷出城,就算死在这战场上,我也不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决绝,看得靳漪然又气又心疼,正想再开口劝说,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副将慌张的呼喊:“元帅!不好了!” 副将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渍,声音都在发颤:“元帅,敌军得知援军抵达,立刻调集重兵,开始猛攻东门!攻势比往日更猛,炮火密集,城墙多处出现坍塌,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靳漪然的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场瞬间骤冷,所有的儿女情长都被抛到了脑后,恢复了杀伐果断的女将模样。 她迅速拿起案上的天子剑,握在手中,沉声下令,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将令!全军随我奔赴东门,死守城门,不得后退半步!后退者,斩!” 话音落,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甘沁熙,眼神急切又郑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待在帅帐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守好帅帐,等我回来!” 不等甘沁熙回应,靳漪然便转身快步冲出帅帐,铠甲与靴子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身影决绝,朝着战火纷飞的东门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帐外的硝烟里。 甘沁熙站在帅帐内,听着外面震天的厮杀声、金铁交鸣声、将士们的呐喊声,心脏紧紧揪起,疼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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