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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一言不发,也没表现出抗拒的意思,乖乖吞咽,目光却自始至终黏在贺觅昀的脸上,须臾都不肯错开。 生怕少看一眼,又找不到了。 贺觅昀轻手轻脚的给他喂药,就连亲兵送来清淡膳食,亦是他亲手投喂。 此刻他顾不上自己,所有心思尽数落在怀中人身上。 帐外,靳漪然与甘沁听闻贺澜珺苏醒,双双松了心绪,默契的不曾入内打扰。 二人将所有军务尽数揽下,严督城关防御,提防蛮族趁机进犯,隔绝外界纷扰,替帐内二人护住片刻安宁。 甘沁遥望紧闭帐门,轻声慨叹:“岚王殿下这般模样,已是将三殿下视作此生唯一依仗。往后,三殿下怕是半步也难以离开了。” “本就该如此。” 靳漪然神色沉静颔首,“经此一劫,三殿下亦懂自身重担,绝不会再轻率涉险。” “如今关外强敌未退,粮草刚至,援军尚远。不知不觉已驻守北境近四年,今年,必要终结战事,一同归返宥城过个好年。” 帐内暖意融融。 贺澜珺慵懒偎在怀中,指尖仍旧揪着他的衣摆不放,眼底褪去茫然,只剩执拗依赖。 贺觅昀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病态的容颜,低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眸色深沉温柔,暗藏偏执。 他心底清楚,自己是二哥的天,是二哥的全部,是他的心安之处,是他抵御所有风雨的壁垒。 “二哥,睡会儿吧,我抱着你,我不走。” 他调整坐姿,让贺澜珺躺得更为妥帖,指尖轻柔梳理乌黑长发。 贺澜珺听话阖眸,鼻尖萦绕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连日紧绷的心绪彻底松弛。 哪怕陷入沉眠,手指仍旧攥紧衣摆,眉心舒展,难得安稳。 贺觅昀维持相拥姿态,久坐未动。 垂眸凝视他安然睡颜,心底情意滚烫,藏之越深,执念越重。 为什么......为什么贺澜珺是他的兄长...... 如果,不是,他们是不是...... 在北境的这些年,他长大了不少,心底压抑的情感也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疯狂肆意的生长。 每每生出那种念头,他都疯狂的压下去,不能让二哥知道,但又怕二哥身旁站着别人。 他不想让二哥属于别人,不想让二哥娶别人,不想让二哥对别人好...... 他只想贺澜珺是他一个人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关外烽烟未歇,蛮族虎视眈眈,北境风雨仍稠。 可于贺觅昀而言,世间万事,皆不及怀中人半分安好。 战事已然接近尾声,近四年的边关时光,让他成长了太多,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心。 只是他不敢想,二哥知道他那份龌龊的心思之后又会作何感想。 所以,他要藏好自己那份日渐扭曲的爱意。 他要继续做他乖巧懂事的弟弟... (北境小剧场) 【贺澜珺】昀儿......比任何人都重要......离不开昀儿的,从来都是我。 【贺觅昀】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二哥发现......忍住忍住忍住。
第116章 决战前夕 晨光透过厚重帐帘,筛下斑驳暖意,洒在主营帐的软榻上。 帐中清浅药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交织成温柔的暖意,一点点褪去了连日来的焦灼与凄冷。 贺澜珺是在一片安稳温暖的怀抱中醒来的,睁眼便撞进贺觅昀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少年保持着昨夜的姿势,依旧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眼底布满细微血丝,却始终未曾合眼,一瞬不瞬地守着榻上之人,生怕错过他半分动静。 见他缓缓睁眼,贺觅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半分力气,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温软得能滴出水来:“二哥,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贺澜珺眸光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懵懂慵懒,却比昨日清明了许多。 他没有多说一字,只是往贺觅昀怀里又轻轻蹭了蹭,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依旧是十足的依赖模样。 经过昨日那场极致的崩溃与失而复得的重逢,他彻底卸下了身为岚王的沉稳伪装、卸下了所有心防,只剩对眼前人毫无保留的眷恋与心安。 这个他从襁褓中一路带大的少年,早已成了他刻入骨血的软肋,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底气。 “饿不饿?我让亲兵熬了软糯的清粥,给你喂一点好不好?” 贺觅昀耐心哄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心底盘旋数日的后怕,才渐渐散去。 贺澜珺轻轻点头,发丝蹭过贺觅昀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却让少年心头满是暖意。 贺觅昀小心翼翼将他扶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锦枕,又亲自端来早已温在炉上的清粥,一勺一勺轻轻吹凉,耐心至极地喂到他唇边。 贺澜珺乖乖张口,一口一口吃着,视线始终牢牢落在贺觅昀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仿佛要将这几日的不安,尽数用眼前的安稳抚平。 一碗清粥下肚,贺澜珺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脸色也稍稍褪去惨白,多了一丝浅淡的血色,不再是昨日那般毫无生机的模样。 贺觅昀又端来熬好的汤药,即便药香苦涩,贺澜珺也没有半分抗拒,乖乖喝完,任由贺觅昀用锦帕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药渍,温顺得不像话。 “再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外面一切安好,有靳元帅和甘小姐看着,不会有事的。” 贺觅昀将人重新揽进怀里,轻声安抚,语调温柔,替他隔绝所有外界纷扰。 贺澜珺乖乖闭上眼,只是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贺觅昀的衣摆,骨节微微泛白,心底的阴影依旧未散,生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再次消失不见。 贺觅昀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疼惜。 二哥清醒的时候,他不敢有半分逾矩,只能用下巴轻轻蹭蹭他的头顶,动作虔诚而温柔,满心都是珍惜。 接下来的数日,贺觅昀将所有军务尽数托付给靳漪然与甘沁熙,全心全意守在贺澜珺身边,悉心照料。 因为他发现二哥自醒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叫他的名字。 军医来看过,也只是说没有大碍,是内心惊惧所致,好好陪着他,慢慢就会好了。 贺觅昀这段日子一直耐心的陪着他,他会轻轻梳理他柔软的长发,动作轻柔。 也会一遍遍替他掖好被角,生怕他着凉,极尽耐心与温柔,将贺澜珺照顾得无微不至。 贺澜珺大多时候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要么闭目养神,要么静静看着贺觅昀的侧脸,偶尔开口,也只是轻声唤一句“昀儿”,只要得到少年一句笃定的“我在”,便眉眼微弯,满是安心。 贺觅昀此前失踪一事,真的给贺澜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彻底吓破了胆。 他从小到大,一直将这个弟弟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悉心呵护,早已习惯了彼此相伴,他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贺觅昀不在身边,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军医每日前来诊脉,见贺澜珺心绪平稳,气息渐顺,悬着的心也终于松了口气,直言只要继续静心静养,不再受半点刺激,离魂之症便会慢慢消散,孱弱的身子也能渐渐好转。 靳漪然与甘沁熙处,却是另一番紧绷光景。 靳漪然与甘沁熙将军营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边加紧加固城关防御,清点粮草军械,一边时刻紧盯蛮族动向,安抚关内百姓,竭力稳住局势。 这日,甘沁熙拿着斥候加急送来的情报,快步走进靳漪然的帅帐,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担忧:“元帅,蛮族那边有动静了!洛奇鞑靼接连两次攻城失利,又折损不少兵力,如今正在全力整顿军队,看样子,是在酝酿最后的总攻。” “而且……斥候来报,他们已经在暗中打听岚王殿下生病的消息,怕是想趁虚而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靳漪然接过情报,细细看过,眉头瞬间紧锁,神色冷厉下来:“岚王殿下生病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定会助长蛮族气焰,彻底动摇我军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她当即起身,语气坚定,下达军令:“传令下去,全军上下严守殿下病情,但凡有泄露者,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另外,加倍加强前沿哨探,但凡蛮族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快马回报,我们必须抢占先机,绝不能被动应战。” “我明白,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岚王殿下只是偶感风寒,稍加休养便无大碍。” 甘沁熙重重点头,语气坚定,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我们如今的兵力本就处于劣势,粮草虽刚补足,可宥城援军迟迟未到,若是蛮族倾巢而出,全力来攻,怕是难以长久支撑,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靳漪然走到舆图前,指尖凝重划过临榆关四周地形,沉声道:“后山密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暗中安排一支伏兵,若是蛮族大举来攻,便前后夹击,打乱他们阵型。” “另外,将军中所有守城弩,全部移至正面防线,备足火油滚石,死守城关。我们只要撑到宥城援军到来,便有胜算,务必守住这段时日,等岚王殿下好转,三殿下也能抽身主持大局。” 二人对着舆图,细细商议防御之策,彻夜未眠,不敢有半分松懈。 如今贺澜珺卧病在床,无法理事,贺觅昀满心牵挂二哥,无心军务,整座军营、整座临榆关的重担,尽数压在了她们二人肩上。 而此时的主营帐内,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贺澜珺已然睡熟,眉头彻底舒展,呼吸平稳绵长,终于有了安稳的眠意,不再是往日那般噩梦缠身的模样。 贺觅昀轻轻将他放平在榻上,却依旧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熟睡的容颜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他看着二哥苍白消瘦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心底满是愧疚与坚定。 都怪他此前太过莽撞大意,才让二哥受此重创。 往后,他绝不会再贸然行事,绝不会再让二哥担惊受怕。 等二哥彻底痊愈,他会学着真正独当一面,扛起所有军务,守住临榆关,更守住他的二哥。 心底那份深藏多年,有违伦常的情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与陪伴中,愈发浓烈,再也藏不住。 他明知这份心思不该有,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年少懵懂到少年长成,他的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贺澜珺一人,再容不下旁人。 夕阳西下,暮色笼罩整座军营,帐内烛火亮起,暖光融融,映得榻上二人身影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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