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那个葫芦锯开,做水瓢。” “你会做?” “会。” 沈迟把脸靠在谢云疏肩膀上,看着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院子里的蝉叫累了,换了一拨蛐蛐接班。 灶房里的灯早就灭了,月光照着葫芦藤,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沈迟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哥哥,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昨天晚上一直是他出力,弄完后又带他去清洗,怎么可能不累。 谢云疏没有说话,手伸过来,握住了沈迟的手。 手心贴着手心,粗粝的,温热的。沈迟的手指慢慢扣进去,十指交织,两只手放在竹椅扶手上,谁也没有松开。 蛐蛐在草丛里叫,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葫芦藤的影子拉得老长。沈迟打着哈欠,头靠在谢云疏肩上,眼皮沉了,又撑开,又沉了。 “哥哥。” “嗯。” “我们进屋吧。” 谢云疏站起来,牵着沈迟的手往屋子里面去。
第68章 草帽 谢云疏烧了水,给沈迟洗漱,洗完也不嫌弃,直接再用那盆水自己再洗漱。 然后把沈迟抱在床上。 谢云疏的手伸过来,摸到沈迟的衣领,开始解扣子。沈迟一个激灵,捉住他的手,支支吾吾地说:“哥哥……我……我那里还肿着。我不行的。”谢云疏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手指继续解扣子,把外衫替他褪下来。 “给你脱衣服睡觉。天热了,穿厚的捂得慌。今天晚上不闹你,好好休息。” 沈迟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谢云疏把外衫搭在椅背上,又把中衣替他解开。沈迟就由着他摆弄,心里头那根弦松了,又紧了,又松了。 谢云疏拍了拍他的后背,“上去躺着。”沈迟乖乖爬上去,顺势靠在谢云疏怀里。谢云疏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揽住。 “哥哥。” “嗯。” “好快呀,我们来这里快一年了。” “嗯。”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沈迟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忽然开口:“哥哥,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然后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低了下去,“哥哥,我要坦白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气呀?” 谢云疏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停,又轻轻拍起来。“你先说是什么事。我不会生气。” “嗯……”沈迟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哥哥,我在外面有个未婚夫。不过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是家中长辈定下的。”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赶着把话倒出来,“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哥哥。等我出去以后,我就和他解除婚约。”说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看着谢云疏的脸。 谢云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沈迟被他看得心虚,连忙又说:“我出去以后只和谢云疏成亲。”语气重了,像在发誓。 “嗯。”谢云疏应了一声,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沈迟松了一口气,正要往他怀里缩。 “我虽然不生气,但是我要惩罚你。” “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吞掉了。 谢云疏的吻落下来。不是新婚夜那种缠绵的、克制的吻,是很凶的,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沈迟的嘴唇被他含住了,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他的手攥着谢云疏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从那密密匝匝的吻里找到一个空隙,气息断断续续地漏出来:“你不是说……不闹我……唔……”又被堵住了。 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看着两个人影子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谢云疏才放开他。沈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红红的。谢云疏的拇指抚过他的嘴角,把那一点水光擦掉,指腹粗粝,蹭得嘴唇有点疼。 “这个惩罚,先记着。” 沈迟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更像是在撒娇。 谢云疏把他拉进怀里,重新躺好。沈迟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哥哥你欺负人。” 谢云疏没有应,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蝉又叫了,蛐蛐也跟着叫。沈迟趴着趴着,呼吸慢慢匀了。 谢云疏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脸,嘴唇上还有他刚才亲出来的水光。 他低头在嘴唇上落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迟的肩头。 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天刚亮,太阳就毒辣辣地晒下来,院子里的桃树叶子都蔫了,鸡躲在墙根底下刨了个坑蹲着,翅膀耷拉着。 肉快吃完了,谢云疏说要上山打猎。 “我也去。”沈迟正在灶房洗碗,头都没抬。 “山上热。” “我不怕。” “路不好走。” “你背我。”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沈迟把碗摞好,擦干手,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亮的。谢云疏看了几眼,转身去拿背篓和柴刀。 沈迟跟在他后面,把水壶灌满了挂在腰间,又拿了几块干饼用布包好塞进背篓里。 上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山路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脚底发烫。 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连风都是热的,扑在脸上像揭开了蒸笼盖子。沈迟走了一会儿后背就湿了,汗从额头往下淌,滴在眼睫毛上,糊得睁不开眼。 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蝉叫得太响,说话也听不清。 走到半山腰,谢云疏停下来看了看,把沈迟拉到一棵大樟树下面。 树冠很大,叶子密密匝匝的,把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站在底下顿时凉快了不少。谢云疏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柴刀别在腰间。 “你在这歇会儿,我去前面看看,布置几个陷阱。” 沈迟点了点头。谢云疏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许睡觉。提高警惕,现在天热,有蛇虫出没。”沈迟又点了点头。谢云疏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那想了想,转过身走到沈迟面前,从旁边的草丛里扯了几根长长的草叶,在手里编了起来。 手指翻了几下,编成一顶草帽,扣在沈迟头上。帽檐宽宽的,能遮住太阳晒到脸的半张。 “我还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半步都不许离开。” 沈迟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草帽,草叶子编得细密,一根一根挨着,碧绿碧绿的,还带着青草的涩味。 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半边视线。他在帽檐底下看着谢云疏,嘴角弯起来,弯得老高。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谢云疏的袖子,仰着头看着谢云疏。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的落在两个人肩上、头上。 “哥哥,你编的帽子真好看。” 谢云疏看了一眼他那副样子,转身往前走,步子迈得不大。“跟上。” 沈迟松开袖子,小跑两步跟上去,走在谢云疏旁边,半步不落。 他头上那顶草帽在树荫底下一晃一晃的。谢云疏偶尔侧头看一眼。 帽檐底下那张脸,嘴角一直弯着,从上山弯到了现在。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迟把帽檐往上掀了掀,露出眉眼,侧着头看着谢云疏,看了一下,又看。谢云疏没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沈迟看见那个弧度,把帽檐又压下去了,遮住自己半张脸,偷偷笑了。
第69章 捕蛇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谢云疏在前面,沈迟跟在后面。树越来越密,蝉声也更大,吵得人脑仁疼。 沈迟小心地看着脚底下,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想着想着,前面的谢云疏忽然停下来了,沈迟差点撞上去。 一条蛇横在路中间。不大,拇指粗细,黑褐色的,盘成一团,头抬着,吐着信子。沈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僵住了。谢云疏已经伸手了,稳稳扣住了蛇头,把它拎起来。 蛇在他手里扭着,身体缠上他的手腕。沈迟猛地回过神,冲过去抓住谢云疏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有没有伤口。 “你要吓死我了!”声音在抖,眼睛发红。谢云疏没有挣开,等他检查完了才开口:“这蛇没毒。” 他蹲下来,把蛇放在路边的草丛里,蛇哧溜一下钻进去了。 沈迟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无声地淌着。谢云疏伸手擦了一下他的脸,指腹粗粝。沈迟把他的手捉住贴在自己心口上,让他摸那颗跳得快得不像话的心。 往前走了一段,谢云疏蹲下来,从草丛里拎出一个活结套索,套索那头勒着一只山鸡,棕褐色的毛,翅膀扑腾了两下。 谢云疏把山鸡从套索里取出来,塞进背篓。沈迟蹲在旁边看那只山鸡的毛。山鸡在他手里慢慢不扑腾了,只偶尔咕咕叫两声。下山的时候,沈迟没怎么说话,走在谢云疏旁边,时不时看一眼路边的草丛。 谢云疏停下来,沈迟也停下来。 “在这里等我。”谢云疏把背篓放在地上。 沈迟拉住他的袖子:“你想去哪?” “那边有片野花。”谢云疏往山坡那边看了看,“给你摘点。”沈迟攥着袖子没松手,摇了摇头。 谢云疏看着他,“你不是喜欢花吗?”沈迟还是摇头,又摇了摇头。“我不要,你不许去。” 谢云疏没去了。他把背篓重新背起来,牵起沈迟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家,谢云疏去灶房烧饭。沈迟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从背后轻轻贴上去,两只手围过他腰间,脸贴着他的后背。谢云疏正在切菜,刀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手覆上沈迟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沈迟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没松手。谢云疏继续切菜了,一只手切,另一只手被沈迟压着,动不了,他就没动。沈迟就这样贴着他,从切菜贴到炒菜,从炒菜贴到盛饭。吃饭的时候坐在他旁边,不坐对面了。吃完饭后碗也不洗了,跟在他屁股后面进进出出。 谢云疏把那床被褥从屋里抱出来了,是前天晚上打湿了的,用皂角水泡了一大盆。 他抱起盆往外走,沈迟拉住他的手,脸红的厉害,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你……你要拿到外面去洗?” “嗯。这里空间不够,水也不够。” “不可以,这……羞死人啦。”沈迟的声音越来越小,快听不见了。 谢云疏看着他,反手握住沈迟的手。“现在天快下山了,没什么人去溪边洗。我现在去正好。”沈迟站在那里,耳根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也要去。” 溪边的草丛被太阳晒了一天,热烘烘的,石头摸着还有点烫脚。 谢云疏找了一处被杂草挡住的溪段,水不深,刚没过脚踝。他拿了一根棍子在草丛里敲打了好一阵,确认没有蛇虫了,才拉着沈迟坐下来,把沈迟的鞋脱了,放在石头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