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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祁安然的声音开始失控。 “安然。”承珩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承宁死了,就在刺你的那天。” 那句话落下,像一柄钝刀,狠狠压进胸腔,祁安然脑子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 风声、树影、承珩的呼吸,全都像隔着水。 “死了……”他低声重复,指尖忽然收紧,死死抓住承珩的手臂。 “你骗我,对不对?”他看着他,眼里已经带了裂痕。 “安然。”承珩的声音很轻,“我的五弟死了,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祁安然忽然笑了一声。 空的。 “呵……承宁怎么会死呢……他明明……”话到一半,却断了。 那个梦,那些日子,承宁没有出现,所有人都避开那个名字。 他忽然明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声音近乎咆哮。 “承珩!你真的很残忍。”泪水终于落下来,是像被撕开一样。 呼吸乱到几乎站不稳,承珩仍然抱着他。 “放开我——”祁安然猛地挣扎起来。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放开我!”他试图推开承珩,可力气根本不够。 承珩没有松手,他只是更稳地扣住他,目光冷静。 他看得见,祁安然在痛,在崩。可他也知道,这件事必须让他知道。 “安然。”他的声音很低。 “承宁解脱了,是你让他解脱了。”那句话落得极轻,却像重锤。 “你不必自责。” “解……脱……”祁安然怔住,那两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解脱! 解脱!! 胸腔里忽然翻涌起来,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喉间。 他瞳孔一缩!一口血直接喷出!!落在承珩衣襟上。 鲜红。 刺目。 祁安然眼里的光骤然散开,像是被抽空,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承珩手臂一紧,稳稳接住,他看着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到透明,唇角仍带着血色。 他抬手,替祁安然擦去嘴边的血,指腹温柔。 “这样,”他低声说,“你的心结,就算没了吧。”他抱着祁安然,没有慌乱,没有呼救。 “承珩——!!!” 一声暴怒在身后骤然炸开,那声音几乎撕裂空气。 承珩连头都没有回,他知道是谁。 下一瞬,拳风已至。 砰——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侧。 承珩身形一晃,后退了几步,嘴角迅速渗出血。 他却没有松手,怀里的人仍旧被他牢牢抱着,仿佛那位置,本就属于他。 “你给我放开!”承肃冲到近前,声音压着怒火。 “祁安然快死了!!!”他伸手就去抢。承珩却更紧地收了手臂。 “他不会死。”语气冷静得让人发寒。 祁安然在两人之间软下去,气息微弱。 承肃的眼神几乎要裂开。 “你个疯子!”他不再多说,直接用力去夺。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交错,力道暗涌。 承珩偏了偏头,唇角带着血,却忽然笑了一下。他侧身,将怀里的祁安然往前挡了半寸。 “打啊。”声音不高,却锋利。“你最好把我们两个都打死。”那句话落下。 承肃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看着承珩,看着他眼里的那点冷光。 “承珩!”他的声音低得发紧。“你简直不可理喻!!” 承珩没有反驳,只是抱着人。血从他唇角滴下来,却始终没有松开。 后花园一片死寂,宫人们远远站着,谁也不敢靠近。劝不敢劝,拦不敢拦。 空气紧得像绷住的弦。 “大哥!二哥!”承昭终于冲了过来,他横身挡在两人之间,呼吸都乱了。 “大哥,把安然给我。”他盯着承珩怀里的人。 那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唇边还带着未干的血。承昭心里猛地一沉。 “承珩,人给承昭!”承肃压着怒火低喝。 “不给。”承珩笑了一下,唇角还带着血。 “四弟,你看他。”承肃几乎咬牙,“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承昭向前一步,“大哥……”声音低下来。“安然真的快不行了。”他看着承珩,“让太医看看吧。” 承昭一点点靠近,生怕动作大了会刺激到承珩。 怀里的人,头已经无力地垂下,呼吸微弱,承珩的手臂却依旧收着。 “四弟。”承珩语气平静。 “你去把太医找过来。”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承肃,也没有看承昭,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 却照不进那张苍白的脸,祁安然靠在承珩肩头。 安静得过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这场争执。
第165章 选我让你活 承肃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盯着承珩,那种怒意不是单纯的愤怒,是失控。 “承珩——”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有种,一辈子把祁安然绑在身边!”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空气像被定住。 承珩本来低着头。听到这句话,忽然抬眼。 那双眼里,原本沉着的冷光,突然亮了一下。极亮,像是被人点燃,他慢慢笑开。 “我会的。”语气平静,却没有一丝玩笑。“我一定会不择手段。” 承珩这话落下,连承昭都心里一沉。 承肃瞳孔微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是给了承珩一个理由。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宫人匆匆冲进后花园。 几名太医提着药箱,急急赶到。 阳光仍旧落在花枝上,承珩抱着人,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唇角仍带着那抹未散的笑。 “大殿下,请把安小主放下,不然我等无法查看病情。”太医们跪在承珩面前。 承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祁安然呼吸微弱,脸色几乎透明。他没有立刻松手只是抬眼扫了太医一圈。 “你们跟着我。”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祁安然被他横抱在怀里,衣角垂落,血色未干。 承肃怒意未散,正要追上去,再动手。 承昭一把抓住他,“二哥,救人要紧!” 承肃胸口起伏,拳头紧握,最终还是停住。 承珩已经走远。 他抱着人,一步一步踏上承命台上层的石阶。阳光落在他肩上,影子拖得很长。 上层门被推开,屋内仍旧留着药香。承珩走到榻前,将人放下。 他把祁安然安置在自己的床上,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 “看!”只一个字。 太医们不敢耽搁,连忙围上前去。探脉,查看气息,擦去唇边残血。 屋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承珩站在榻侧。 太医的手指还按在祁安然腕上。 屋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影子落在床边。 “如何?”他开口,比怒更沉。 太医们额上已渗出细汗。 “殿下……安小主这次……怕是真的要——”话到一半,他不敢再往下说。 空气像凝住。 “哦。”承珩淡淡接过话,“要死了,是吧。” 太医浑身一抖。 “殿下,请恕罪!”他立刻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承珩看着他,只是微微俯身。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他语气极轻,“死,是不能死。” 停了一瞬。 “只要活着就行。”唇角甚至带了一点笑,却让人背后发凉。 太医喉咙发紧,他听懂了,是下死令。 承肃和承昭已经站在承珩屋前。屋门半开,太医们进进出出。 空气里全是药气。 “二弟。”承珩声音从屋内传出。 他走出来,“之前不是说过,安然在你屋里么?”语气平静。 “看来现在,必须在我屋里才行了。” 话音落下,承肃的眼神骤冷。 “承珩。”他声音低到发沉,“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没有母妃的人。” “可怜你。” 空气忽然静住,承昭眼睛一震,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现在看来——”承肃盯着他。“你当初就应该死在那个时候。” 话刚出口,承昭猛地上前。“二哥!”他一把捂住承肃的嘴。 “不要再说了!”声音都乱了。 承珩原本还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忽然变了,那种变化很慢,却极明显。 “你可怜我?”他轻轻重复,“可怜?” 承昭心里一沉。 承珩已经走上前。 一步。 一步。 停在承肃面前,距离极近。 “我念你是我的二弟。”声音不高,却像压着刀锋。 “没有赶尽杀绝,你真以为——”他看着承肃,“你还有命在我面前可怜我?” 祁安然缓缓睁开眼,药气仍旧沉重。 他视线停了一瞬。 ……我在哪里? 意识还未完全聚拢,屋外的声音却已经压进来。 低沉。 带着锋利。 太医刚收回手,忽然察觉那双眼睁开了。“安小主,醒了?”声音压着惊喜。 祁安然却抬起手,很轻。 “嘘。”他不想有人来扶,不想有人围上来,不想听那些“如何”“可还疼”的问话。 他只是静静躺着。 听,屋外的争执仍在继续,承肃的声音冷硬,承珩的声音更低,每一句都像在撕裂空气。 祁安然的心口忽然狠狠抽了一下。 疼,不是伤口的疼,是那种被拉开的疼。 “可怜……” “赶尽杀绝……” 断断续续的字眼从门外传进来。 他闭上眼,胸腔起伏却越来越浅。 原来承宁真的死了。 解脱,那两个字像冰一样贴在骨头上。终于,在争执的尽头。 承珩猛地转身,门被他狠狠合上。 木门震响,屋外的声音被硬生生截断。承肃的怒意、承昭的劝阻,全都隔在门外。 只剩下屋内沉重的呼吸声。 太医们愣了一瞬,谁也不敢抬头,气氛压得人连脚步都不敢挪。 承珩站在门前,背对着所有人,肩线绷得极紧。 祁安然躺在榻上,他没有去看门,也没有去看承珩,只是缓缓别过脸。 却像在划开距离。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承珩的屋里,在他的床上。 药气、木香、窗边的影子,全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看完了,都出去。”承珩的声音很淡。 太医们连忙应声,“是,殿下。等会药会送过来。” 药箱合上,脚步声退远,门被轻轻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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