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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终于只剩两个人。 祁安然安静地躺在床上。 承珩站了一会,确认再无旁人。才缓缓走到榻边。 他坐下,目光落在那张侧过去的脸上。 “安然。”声音低,“伤心吗?” 祁安然没有回应。承珩伸出手,指尖碰上他的脸。那触感仍旧温凉,他慢慢抚过。 “所有人都喜欢瞒着你。”承珩的手仍旧停在他脸侧。 “就如同当初我母妃死时,他们也瞒着。” 祁安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承珩却没有停。 他看着那侧过去的脸,声音很低。 “他们以为瞒着是为你好。以为迟一点知道,伤就会少一点。”他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可他们不知道,早晚都会知道。晚知道,只会更痛。” 承珩的目光落在那点未干的泪痕上。 “我母妃被赐死那天。”他继续道。“他们也是这般如此,没有人告诉我。” 这一刻,祁安然慢慢转过脸,视线终于落在承珩身上。 他看着眼前的人,却像看不透,那张脸太近。太熟,又太陌生。 承珩望着他,目光沉静。 “祁安然,你没发现么。你爱的人——都离开你。”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下来。 祁安然没有反驳。沉默像水一样铺开。 承珩唇角微动。 “该怎么说你呢,从一开始你来爱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他抬手,指尖在祁安然心口轻轻一点。 “你的心是不是被撕裂地一片一片。”他微笑。 “没人跟你说过么。深宫里,爱是最危险的东西,也是最稀罕的。” 空气像被压住,门外远处仍有宫人走动的声音,屋内却安静得只剩两人呼吸。 承珩低下头,靠近他耳侧,声音贴着皮肤落下。 “所以选我,我让你站在至高点。让所有人都仰头看你,让你再也不用为谁哭。” 他轻声说,“只有我不会离开你,也只能是我!”
第166章 示弱比锁更狠 “殿下。”祁安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吃甜食。” 承珩怔了一瞬,那双眼睛微微顿住。随即,他低声应了一句。 “好。”他伸手入怀。 祁安然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竟没有半分意外。果然,还是藏在怀里。 承珩将那小块糕点掰开。指尖托着,送到他唇边,“慢些。” 祁安然张口,甜味化开。 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阵钝痛,刚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母妃。 离开。 至高点。 选他。 头忽然开始发胀,像有什么在里面撞。他知道,再听下去,自己会撑不住,于是他低声打断。 “太医说……多久,我能下床?” 承珩看着他,“先待在这里。” 祁安然眉心轻轻皱起,“那殿下……睡哪里?” 承珩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来“睡你身边。” 祁安然直接噎了一下,甜意卡在喉咙里。他抬眼看着承珩,那双眼睛带着难以置信。 “二殿下都不会这样子。” 承珩目光微沉。看来太医用了猛药了,竟然让祁安然有力气怼自己。 “我不是他。”声音没有半点退让。 他伸手,将祁安然嘴角残留的糖屑抹去,“安然,你是不是在等裴临?” 祁安然的指尖微微一紧,原来如此,自己的心思,从来藏不过这个人。 他垂下眼,“没有,只是……与殿下同床共枕,有失体统。” 承珩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皱了皱眉,“刚刚我挨了一拳,承肃是真拼命。”他抬手按了按肩侧,眉间似有些不适,“我也很受伤。” 目光重新落回祁安然脸上,“所以,两个受伤的人,一起医治,一起躺着。” 他语气淡淡,“没什么不妥吧。” 祁安然看着他,那神情明显带着无奈。“嗯?殿下这是……强词夺理吗?” “安然。”他忽然向前靠近一点,声音压低。“我伤还没好,要看吗?” 祁安然立刻侧开目光,“那就不用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的承珩,好像变了,不再那样步步逼人。 他甚至会——示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祁安然自己都愣住了。 示弱?他回想刚刚那一幕。 “我也很受伤,要看吗?”那语气,那神情,分明是往后退了半步,是靠近。 祁安然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糟了。 如果承珩一直强硬,他还能抵抗,还能冷着。 可一旦他示弱——他心里那点软,就会动。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压迫,是有人把刀放下。 “要死。”祁安然低低骂了一声,抓过被子,整个人缩进里面,像把自己藏起来。 夜色沉沉。 承肃在屋内来回走了数步,灯火压得低,影子在墙上被拉得细长。 他停不下来,只要一想到祁安然此刻在承珩的屋里。在他的床上,那股怒意便从骨缝里往上烧。 疯子,他几乎能想象承珩那副神情。 想到这里,承肃指节收紧,他是真的想掐死他。 忽然,一阵燥热自心口炸开。毫无预兆,像是火星落进血里。 “……什么?”承肃猛地停住。 那感觉不是愤怒,是印记在回应。 他呼吸一滞。 “皇脉印……裂变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瞬,他一把扯开衣襟。 指尖按上胸前。 烫。 烫得发疼。 那道印记原本沉寂无光,如今却像被点燃。纹路清晰,边缘隐隐扩散。 裂开,又重合。 承肃盯着它,瞳孔微微收紧,真的裂变了。 他忽然低笑。 “还真是……要感谢这个疯子。” 若不是承珩。 若不是那一拳。 若不是这一场撕裂,他或许还在原地。 他能替祁安然压制凤王印,却始终踏不进真正的帝王局。 而现在——印记回应,血脉承认,资格到手。 他缓缓合上衣襟。,神情冷得彻底。 “帝王籍。”这三个字在舌尖轻轻滚过。 从前他争,是为了局势。如今——他争,是为了人。 凤王籍与帝王籍,从来不是分开的。 绑定。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承肃抬头,灯火映在他眼底。那点燥热已经化成锋刃。 “承珩。”他低声念了一句,“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独占。” 承珩屋内,祁安然躺在榻上,脸色尚白。 “殿下,离我远点。”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承珩已经躺在他身侧,甚至连被角都顺手拉过来一半。 “安然。”他侧过脸,“我也困啊。”语气理所当然。 祁安然忍着气,“那你也不要挤着我。” 承珩往他这边又靠了一寸。 “天冷。”他说得一本正经。 祁安然直接转头看他,“你骗谁呢,天热。” 窗外夜风闷着,承珩却神色镇定。 “我受伤,你也受伤。两个伤员就不能好好躺着睡吗?” 祁安然无言,他稍微侧过身,忍着痛,背对着承珩。 “安然,这床就这么大。我不挤着你,我要掉下去了。”承珩低声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无辜。 祁安然闭了闭眼。 “那殿下睡床,我睡地上。”他说得很认真。 下一瞬,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揽住他的腰。 “想都别想。”承珩声音压低,“你现在连下床都难,还想睡地上?” 祁安然被他拉回半寸,整个人又贴近了一些。 “殿下——”他无奈。 承珩却慢慢将下巴靠在他发侧。 呼吸温热。 “安然,别动,我困了。”他说完,真的闭上眼。
第167章 温柔是慢性的占有 夜半,屋内闷得厉害。 祁安然睡得并不安稳,胸口像被什么压着,呼吸一口比一口浅。 那股热意从颈侧往下蔓延,沉重、闷、带着人的温度。 他皱着眉,猛地睁开眼。 果然。 承珩整个人侧着压了过来,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胸口,手臂还不知何时搭在他腰间,呼吸沉而稳,睡得极沉。 祁安然眼前一黑。 “殿下——殿下!”他声音压低,却已经带了点崩溃的气音。 承珩动了动,眉心微皱,像是被打扰到的人有些不耐。 “……干吗?”声音低哑,带着没醒透的困意。 “你压到我了!”祁安然几乎咬着牙,“远一点!” 承珩这才慢慢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不成样子。 他整个人几乎是靠在祁安然身上。 沉默了一瞬。 祁安然忍着气:“殿下,你睡相这么差,就不要硬挤在床上。” 要不是他现在根本没力气动,他早就一脚把人踹下去了。 承珩没有立刻起身。 他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反而又往后挪了一点点,但手臂还搭着,没有收回。 承珩像是想了想,又低声说了一句:“我受伤。” 祁安然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我也受伤。” 空气安静了片刻。 承珩这才慢慢把手收回去,整个人往外侧挪了半寸。 只有半寸。 祁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闭眼。 下一瞬—— 承珩翻了个身,背贴了上来温度再次压近。 祁安然整个人僵住。 夜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对方均匀而稳定的呼吸声,贴着后颈,一下一下。 像是无意识,又像是……根本不打算分开。 祁安然闭着眼,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好命苦……”他在心里含糊地骂了一句。热气一阵阵往上涌,胸口闷得难受。 承珩沉沉靠着他,呼吸均匀,半点自觉都没有。 “真是……烦死了。” 被人贴得太近的烦,打又打不死,推又推不开。 他明明该防着的,可现在脑子发胀,连多想一句都累。只觉得闷,闷得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 祁安然原本绷着的肩线,慢慢松了些。只是——没力气再僵着。 “算了……”他意识模糊地想着,烦归烦,人却没再躲。 夜色沉下去。 那点一直撑着的紧绷,在热意里悄悄软了一寸,他自己不知道。 天终于亮了。 窗外的光透进来,薄薄一层,刺得人眼睛发酸。 祁安然几乎是一夜没真正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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