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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昭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 他停了一下,“只是如今的陛下不喜欢别人绕开他。” 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哟——我的凤主哎!”门被推开,太监几乎是跌进来的。 “可算找到您了,我的老天爷啊——” 他一见祁安然坐在榻上,差点当场跪倒。 “陛下看不到您,老奴这脑袋都快没了!”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慌。 祁安然揉了揉额角,轻轻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起来吧,我这就过去。”语气没有责怪,也没有急,只是有些无奈。 他唇边甚至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早就料到。 承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也笑了。 “你看。”他小声嘀咕,“我就说,陛下会找你吧。” 太监还在一旁抹着额头的汗。 屋外风声卷过廊檐,祁安然抬步往外走。笑意未散,却谁也看不清,那笑里到底藏着什么。 太监一路小跑,将祁安然引回正苑。 风声穿廊,他刚踏入,便看见承珩与承肃立在白幡之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却并不并肩。位置极微妙,像在同一处,又像隔着一道线。 祁安然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一瞬,他不敢贸然靠近。 殿苑中气压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承珩见到祁安然,先开口,“凤主,若累了,跟朕说,否则朕会担心。” 声音听着平静,却压得人不敢忽视。 祁安然垂下眼,“陛下,我知道了。”语气恭敬,规矩分明。 承肃站在一侧,他的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 那眼里有什么,祁安然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不能去看,不能对视,不能回应。 承珩已走近一步,他伸手,握住祁安然的手。 祁安然指尖轻轻一颤,本能地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他抬眼,声音很轻,“陛下,现在……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是问承珩,是问制度。他把自己放回规矩里,把所有情绪压进礼仪之下。 承珩没有松手。 “晚上,要辛苦凤主,陪朕守灵。”话落得极自然。 祁安然指尖微凉,既然你要规矩,那我给你规矩。 “是,陛下。”声音无波。 他却还是抬眼,轻声问了一句:“二殿下……不需要守灵吗?” 承珩目光微侧,“他需要。”语气冷淡,“但不在这里。” 空气静了一瞬。 “晚上——”承珩看着祁安然,“只有你与朕在正苑守灵。” 一句话落地,像是安排,又像是锁。 祁安然看着他,规矩……是如此吗?心里浮起一丝疑问。 他几乎想看向承肃。 想问,却还未开口—— “二殿下。”承珩声音已落,“你先退下。” 承肃目光微沉,却没有多言。 “是,陛下。” 他应得干净,转身离开。
第197章 示弱为刃 深夜,正苑烛火摇晃,白幡低垂。 祁安然在承珩身侧,目光落在灵前的火光上。 果然,承珩当真把他拉来一起守灵。规矩压得极紧,帝王行跪守礼,凤主亦随之。 长夜无声,香烟缭绕,灰落无声。祁安然只觉得膝下微麻。 他低头叩首,再起身,再叩首。礼毕之后,他的目光停在灵柩之上。 若这人是自己的父亲……他大概是会落泪吧。 可承珩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动容,神色平稳,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祁安然忍不住侧目看他。这人的心,到底是如何做的?冷得如此干净。 可偏偏这样的人,却执念于自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几不可闻。 “凤主。”承珩忽然开口,“若是累了,等会,可随朕回凌霄宫。” 祁安然微怔。 小梅曾说过,丧仪期间不得回自己宫殿。 他抬头,“陛下……我们是在不同寝殿吧?” 承珩看着他,“是,凤主不必担心。”语气淡然。 祁安然点头,“好,有劳陛下了。”他低声应着。 原来,是各归各位。那这一夜或许不会那么难熬。 火光仍在跳动,礼毕。祁安然缓缓起身,膝下发麻,头脑发沉。 今日的礼数一环接一环,叩拜、守灵、焚香,像在将人一点点磨空。 “好累……”他低低地呢喃。转身之际,脚下一晃,还未站稳。 一双手已迅速扣住他的肩,承珩一把将他揽住。 “小心。”声音不重,却带着下意识的紧。 “嗯……”祁安然稳住身形,几乎本能地将承珩推开。退开半步,与他保持距离。太近了,那种贴近的温度,让人心里发紧。 “陛下。”他低声道,“我有些累了。” “宫人……可以带我回凌霄宫。”语气仍旧恭敬。 承珩看着他。“好。”他说,“我们回去。”话落,手已握住祁安然的手,指节扣紧。 祁安然一僵,“陛下……手……不用……”声音带着一点别扭。 承珩靠近他一步,“凤主不是累了吗?朕牵着,是扶稳你。” “陛下,我自己会走。”祁安然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承珩的手劲仍旧稳而有力。 宫人随行在后,帝与凤并肩而行。 一路上,祁安然试着再动了一次手腕。仍旧挣不开,那只手,像一条无声的线。牵着他,往前。 两人踏入凌霄宫,宫灯低垂,殿内静得几乎没有声响。 祁安然低头看了一眼仍被牵着的手,“陛下,您的手可以松开了吧。” 他提醒得很轻,承珩像是才反应过来。 “凤主说得是。”他松开手,“差点忘了。”语气淡然。 祁安然刚松下一口气。 承珩却继续道:“凌霄宫的其他偏殿,出现鼠灾了,暂时不能住人。” 祁安然一怔,“你——”他抬头。 “陛下,我要回自己的宫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头疼。 承珩看着他,“那不行,规矩在这里。这些天,你必须在凌霄宫守丧。” 祁安然眉心紧拧,“那我住哪里?” 承珩唇角微微一动。 “凤主,只能勉为其难地与朕住同一间寝殿。” 他说着,竟带了点笑意。 祁安然脸色一沉,“这一点也不合理!” 承珩轻轻叹了一声,“朕也觉得不合理,可是规矩就是如此。”顿了一下,“否则,凤主与老鼠一起住,也行。” 宫灯下,祁安然看着他,心口微紧。规矩,又是规矩。 “我可以跟老鼠一起睡。” 祁安然硬着头皮不服气地说。 承珩看着他,“凤主,真是能屈能伸啊。”语气里竟带了几分佩服。 他抬手,“来人,带凤主去偏殿。” 宫人应声。 祁安然看了承珩一眼,那神情……莫名地从容。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偏殿门被推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烛台歪倒,帘帐被咬出破洞,地上零散着被翻动过的绣垫。 不必细看,根本没办法住人。祁安然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怎么会这样?太夸张了?!” 终于明白了承珩方才的笑。 凌霄宫主殿,烛火映着承珩侧脸,像是等人。 祁安然走进来,“陛下。”他语气平静。 “您这边的鼠灾果然厉害。”他抬眼看着承珩,“您能住得下,也是狠人。” 承珩抬眸看他,“凤主,现在会夸人了。” 寝殿内烛火轻晃,祁安然在殿中来回踱步。步子不重,却乱。 尤其是承珩就坐在榻边,那种感觉,说不清像被人无声牵引着。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一步步落进他的圈套。 “凤主。”承珩抬眸看他,“在焦虑吗?” 祁安然停下脚步,“陛下。” 他直视过去,“我不喜欢跟人一起睡。”话说得干脆。 承珩眉梢微挑,“原来你是怕我。” “不是怕。”祁安然皱眉,“是不习惯。” 承珩笑了一下,“那床让给你,朕睡地上。” 祁安然眼睛一亮,“真的?” 承珩点头,“嗯。” 祁安然却走近几步,站在他面前,烛光落在他脸上。 “陛下。”他顿了顿,“可我觉得……还是我睡地上吧,否则总感觉很不好。”他说得认真。 承珩抬头看他,目光沉沉,那模样也是认真。 寝殿内烛火摇晃。 祁安然话音刚落,腰间忽然一紧。承珩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祁安然僵住,手指无处安放。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安然。”承珩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再是“凤主”。 不再是帝王的语气。 “我刚失去父皇。”那声音微哑,“你就这么忍心吗?” 祁安然怔住。 “陛下……怎么……突然——” 他有些跟不上,怎么一瞬之间,承珩像换了一个人,连称呼都变了。 承珩的手在他腰侧收紧。 “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强大。”那句话说得极慢,“你能不能……安慰我?” 祁安然呼吸微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承珩,只有一种难以分辨的脆弱。 “陛下……我……我……”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推开,只能任由承珩抱着。 “不要老是叫陛下。”承珩低声道,“我都喊你安然了。” 祁安然皱着眉,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被轻轻推近。 “可是……不合规矩。”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承珩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动。 “我没有母妃,也没有父皇。”声音低下来,“安然,你有失去过双亲吗?” 祁安然愣住,他摇头,“我没有。”话出口,又停了一瞬。 “承珩……” 他终于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并不响。 “你要是难受,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他是在妥协,只是想要一点空间。 承珩却忽然站起身,下一刻,他再次将祁安然整个人抱住。比方才更紧,将他拥进怀里。 “安然。”他低声,“你还是喊我名字了。”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欢喜。 他把头埋在祁安然颈侧,呼吸落在皮肤上,热,缓。
第198章 跪在帝王前 寝殿内灯火渐暗,承珩的呼吸落在颈侧,温热,轻缓。 祁安然僵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缩了缩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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