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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宁……”苍明曜忐忑道。 话音未落,就被男人用食指抵住了嘴唇,如同两人初夜那般,宁却尘对着苍明曜“嘘”了一声。紧接着,沁凉指尖顺着衣襟而下,逐渐勾住苍明曜的朝服腰带,一个用劲,拉近几分! 宁却尘自上而下,俯视着苍明曜的眉眼,唇角带笑,语气温婉道:“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苍明曜立刻瞪大了眼睛! 屋中浓香弥漫,若非知道那是他亲自下令添的安胎安神的香药,他都要以为,是不是宁却尘又偷偷给他下了催情香了…… 那次他被药效逼迫的几乎无法动弹,只能干瞪着宁却尘动作,直到后来药效过去些后,才可勉强找回主动权。 而这次……他分明手脚都自由,也不行动受限,却仍然只能忐忑不安的看着宁却尘,任他“搓揉捏扁”,舍不得推开,也舍不得反抗…… 依然是一个雨打风吹的夜晚,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屋外多了许多青竹枝叶摇摆晃动的声音,还有院子守夜的两个人,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捂嘴窃笑…… 自那次一遭后,宁却尘就留在了御书房里,面前的男人美其名曰:“皇嗣乃是国之根本,既为根本,那自是应当千百万般的小心照拂,容不得再生一点差池。纵观这举宫上下,又有何地比御书房更戒备森严呢?” 宁却尘抽了抽嘴角,硬是把卡在嗓子眼的那句“什么戒备森严,你就是想睡我!”给咽了下去。 望着面前一本正经点头的苍明曜,宁却尘笑意不动道:“陛下说的在理……” 幸好天子寝居,除御前近侍以外无人能进,郑德又早知二人关系,时时周旋打掩护,宁却尘一连住了半个月,倒也未被发现。 许是得以日夜滋养的缘故,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越发涨势惊人,宁却尘原本一手便可揽过的细瘦腰肢,此刻却要苍明曜两手同环才能覆盖。 苍明曜开心的紧,把宁却尘圈在怀里一个劲的喜悦:“阿宁,你快看!皇儿方才踢我了!” 宁却尘点了点头,勉强撑住沉重的腰肢,隐隐有摇摇晃晃之姿,“以他这个劲头长下去,迟早把我一把老骨头给压断……” 苍明曜这才发现他面色有些泛白,赶紧搂住宁却尘的腰,小心扶着大腹便便的男人坐下。 见宁却尘轻叹一声,苍明曜贴在男人腰后的手未松,缓缓施了力,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很痛吗?” 男人大手的温度顺着单薄的寝袍传入肌肤,渗入血管后直随着脊骨蔓延而上,直舒爽的宁却尘天灵盖都麻。 勉强扶着肚子稳住了身形,宁却尘靠在床头上,疲惫皱眉道:“……不是很痛,只是酸麻的很……” “可要朕去叫廉叔来?
第42章 苍明曜闻言眉头紧蹙, 心疼不已,清亮的眸中瞳光闪烁,手下动作也更温柔几分。 “不必了。”宁却尘摇了摇头, 挣开疲惫的眼皮,摸着如小山丘般的肚子, 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怀胎生子,总会有这么一遭的……” 闻言,苍明曜动作一顿,瞳孔微闪, 眸光晦暗不明,沉默许久, 忽而抿了抿唇,声音也低下几分:“阿宁……对不起……” 宁却尘一愣, 一回头,看见低着头失魂落魄的男人, 讶然不解道:“为何突然道歉?” 哪知,此话一出, 苍明曜的头埋得更低了,连眼睛都不看直视宁却尘, 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嘟囔无措道:“若非朕当初苦苦相逼, 你本无需承担如今这孕子恶心的痛苦的……” “现在说这个?”宁却尘挑了挑眉,一手撑在身后, 一手指了指浑圆的肚皮,“好像有些晚了……” 苍明曜身子一抖, 手指摩挲半晌,颤颤巍巍地抬头, 道:“太傅……” “既叫太傅了,这回便听我的。”宁却尘勉强跪起身来,摸了摸苍明曜略显委屈的脸,“陛下,别多想,臣愿意的。” “太傅……” 苍明曜还想说什么,却见宁却尘一根手指抵在唇前,摇了摇头:“你要想现在说后悔什么的,那便晚了。” “如今孩子在我腹中都已七个多月了,根深蒂固,谁若是想把他从我腹中取出去,那必得先将我开膛破肚才可。” 见宁却尘如此说,苍明曜立时脸色就变了,拼命摇头道:“那怎么能行?!便是没有这个孩子,朕也不能失去你!” “那便别说了。” 宁却尘撑着后腰坐稳身子,抬起苍明曜的头,见他眼底惊惶还未散去,声音也不免软了一点:“陛下且安心陪着臣与小皇子吧,再过不到三个月,他便要出生了……” 说着,宁却尘拉住苍明曜的手,放到自己高耸的腹上。 圆润的肚皮上暗潮涌动,苍明曜只此一摸,嘴巴立时张的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说罢,宁却尘忽然望向苍明曜漆黑的双眼,眸光坚定无比道:“陛下,臣不后悔。” 苍明曜瞳孔大睁,太过震惊,嘴唇开合半晌都未说出话来。 见证,宁却尘唇角微勾,轻抚着肚子,继续道:“无论是那日在茯苓糕中下药,还是与陛下的雨水之欢,怀上这个孩子,臣都不后悔。” 看向依旧震惊的说不出话的苍明曜,宁却尘心头轻颤,声音却是波澜不惊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倘若陛下不想要这个孩子,臣可以带着这个孩子离开皇宫,甚至离开东昭,只要陛下不想,臣与孩子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陛下面前,也不会再与皇室扯上半点瓜葛……” 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姿态恭敬又谦卑,双眸微垂着,仿佛说出的,不过是一段无端紧要的闲事,可若仔细听去,便可听他这一番好似委曲求全的话语中,实则并无半点妥协的余地。 意思很明显:这个孩子,你不要,我要。 总而言之,是叫苍明曜打消了叫他落胎的念头。 被戳破了心思,苍明曜也是虎躯一震,心虚地瞟了宁却尘一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实则他也只是头脑一热,随口一说,七个月的孩子,莫说落掉,就是此刻剖出来,都能存活哭喊了,他自己也知定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这可是他与宁却尘的孩子,真叫宁却尘落了,他也定是舍不得的…… 苍明曜一时有些结巴道:“可是怀孕那般辛苦,到了临产那天更是九死一生……” 男人眼中忽有些悲痛,声音也不免颤抖起来:“阿宁,朕不愿你出事……” 苍明曜自幼在深宫中长大,见过后宫太多的争宠夺势,许许多多的怀孕妃嫔,或是天灾,或是人活,原本安然无恙的,撑到生产那天却是胎大难产或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被浑身是血的抬出宫去的多了去了……而他,不愿宁却尘变成那副模样。 比起一个尚且不知男女,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他自是更在乎宁却尘的安危。 思及此,苍明曜的手指已然握紧,用力到指甲都嵌入肉中,指节泛白颤抖…… “陛下!”宁却尘一惊,赶紧将苍明曜的手指用力扒开,看见他掌心四个红深深的血洞,眉头瞬间皱起! “你……!”又是心疼又是责怪的抬头看了苍明曜一眼,到嘴的责备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宁却尘撑着孕肚便下了床,着急给苍明曜找来伤药! 细碎的白粉落到伤口纸上,顷刻便被染为血红,刺痛沿着掌心经脉而来,苍明曜神思微动,转头便看见正低头专心给自己上药的宁却尘。 男子长睫微颤,漂亮的眉头都拧作了一团,不断望他掌心吹气,问他:“痛吗?” 分明不过是几道细小的伤口,可落到宁却尘的眼中,却好似是苍明曜受了天大的伤痛一般,宁却尘握着他的手心翻来覆去的看,始终愁眉不展…… 可他的这点伤痛,又怎能比得上宁却尘的十月怀胎之苦呢? 掌心温度瞬间变得温暖无比,苍明曜心一动,立刻反手握住宁却尘手腕,一用力,将他拉入怀中! 宁却尘未有防备,轻呼一声:“陛下——” 却听男人声音在耳边颤抖道:“自己都还是个孕夫,竟还来关心朕……” 宁却尘懵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苍明曜的意思,忍不住挣了挣,无奈道:“陛下与臣不一样……” 却被男人抱的更紧,几乎是将他钳制在怀中一般,倔强道:“都是人,会痛会哭,有何不一样?” 宁却尘无奈,只得放弃挣扎,艰难偏过头,柔声细语的劝道:“陛下是天子,天子龙体不可轻易损失,而臣不过一介废臣,本就是戴罪之身,自是不能与陛下相提并论的……”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废臣”二字落到苍明曜的耳中,却是刺耳又灼人,扎的一颗心都开始剧痛无比。 苍明曜再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宁却尘的脑袋按入怀中,喃喃颤抖道:“别说了……别说了……” “你总是这般,将自己放在无比卑微的境界之中,委屈自己,保全他人,受了伤含了苦皆不吭一声,总言自己并无大碍,实则伤口到底痛不痛,你自己心中最是清楚……” 苍明曜与宁却尘相伴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宁却尘伤心落泪的模样,唯独一次失魂落魄,还是在先帝的葬礼之上。 苍明曜手都在发抖:“可你有没有想过,也有人会心疼你,有人会想保护你……” 宁却尘怔住了,抬头道:“陛下……” 苍明曜却是松了手,低下头与他对视,眉宇微皱,眸光闪烁道:“阿宁,于朕而言,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之人,是朕至珍至爱之人,与朕相比,你没有什么不一样!” “若真论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你若受了伤,朕之心痛,会比朕自己受伤要强上千万倍!你若出了事,那朕自然也不会苟活,定然要随你和孩子一起去的!” 宁却尘大惊,匆忙捂住苍明曜的嘴:“陛下,此话不可乱说!” 却被苍明曜一手按住双腕,强硬拉下,按到心口,望着他,继续一字一句道:“宁却尘,在朕的心中,你与皇儿便是朕最在意的人,这世间任何事物都没有你们重要,你可明白?” 男人眼中的情意浓烈而压抑,似是泰山将崩,千万条岩浆在眼底汇合,裂出一道道细碎裂痕,灼热滚烫,又痛彻心扉,深情之下,是更深的忐忑不安…… 宁却尘望着男人的眼睛,就险些陷了进去…… 怔愣半晌,连他自己都未想到,动作竟是比思考快了一步,抬手便搂住了苍明曜的脖子…… “臣明白……”他听到自己都声音细碎的不成样子,“所以臣才不后悔……” “何人怀胎生子不用历经千难万险,不必受尽痛楚折磨?” “可是陛下……”宁却尘捧起苍明曜的脸,笑意温柔道:“能为陛下诞育子嗣,臣便是豁出性命,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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