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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则以一哑,想着苍明曜许是身体不大舒服,如今听他讲了这么久的公事,确实难掩疲惫之态了…… 便也没有怀疑,当即挺直了脊背,又是恭恭敬敬地一个深揖,郑重道:“是,那陛下保重龙体,微臣就先该退了!” 苍明曜这一次未回答。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最后一道关门声落下,宁却尘终是彻底软了身子,浑身瘫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身上青衫早已不知被扔到了何处,满身红痕难掩,腿间斑驳狼藉,尤其是那圆润白皙的肚子之上,全都是青紫泛红的爪印子,一看便知是刚刚添上去的。 男人的爪子还不老实,又开始在他的肚子上摸了摸又摸,双臂将他揽在怀中,在宁却尘的脸上亲了又亲。 宁却尘浑身都酸,无力抵抗,便干脆头一歪,瘫在苍明曜怀里,任他动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苍明曜似是不满他的“装死”,咬了咬他的耳垂,哑声道:“太傅……” 宁却尘不禁一抖,半阖的眸子睁开些许,里面尽是疲惫情意。 他终是受不了了,一把握住苍明曜作乱的手,咬住红肿刺痛薄唇,艰难道:“你……别叫我太傅了……” “为什么?”苍明曜眨巴着无辜的桃花眼,明知故问。 宁却尘咬牙切齿,秋眸含水,狠狠瞪了苍明曜一眼,只可惜这一眼带了情欲后的娇媚,没有丝毫威慑之意。 听着苍明曜的轻笑,宁却尘羞愤欲死,只恨自己现在又没力气打苍明曜,只得眼一闭,头一歪,再不愿看男人了。 苍明曜也知不得再闹了,否则宁却尘当真要生他气了,于是见好就收,在男人红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便把人抱起汤泉池中清洗了。 浴池中,宁却尘是当真累极,本就怀着孕的身子,又刚经了这样的身心折磨,肚子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搐酸痛,全程靠在男人身上,眼皮子都不愿意抬一下。 苍明曜便任劳任怨地帮他清洗,托着他的肚子,怕他脚滑摔倒。 直到洗漱完,苍明曜抱着换好轻衫的宁却尘回到御书房中,将他轻柔放在榻上,宁却尘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睁开了眼。 睁眼看到苍明曜的第一眼,宁却尘就挥了一巴掌上去。 不带任何狠劲的一巴掌,甚至连力道都没注入多少,软绵绵的,还伴随着刚刚沐浴完的香气,落到男人的脸上,不像是打人,倒像是调情。 苍明曜自幼跟随朝中大将习武,自然看得出其中关窍,故而未躲未闪,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 然后在指尖滑落的那一刻牢牢接住,握紧了,放到嘴边虔诚轻吻。 这一觉睡得沉,宁却尘硬生生睡到晌午才醒。 苍明曜去里阁会见近臣,宁却尘便一人艰难坐起,半靠着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肚子。 他如今的肚子已是浑圆高挺,若是站起身来,一眼望下去,宁却尘都看不见自己双脚,走起路来也是沉甸甸的,孩子的重量压的盆骨生痛。 若说刚住进御书房事,他还有些许顾虑抗拒,可随着孕期的一点点推进,宁却尘每天都身子酸痛,做什么都不方便,对苍明曜的依赖也越发深厚。 宁却尘也不是矫情的人,心中虽难免还有些对自己一把年纪还会产生依赖情绪的别扭,但到底是习惯了。 虽说晚上偶尔有时要被折腾,但苍明曜到底是顾忌他的身子的,不会像怀孕之前那样,一做就折腾他大半宿,如今都是一次辄止,最多也不会超过两次,频率也随着他的孕期加深而逐渐减少。 宁却尘倒乐得轻松,每次放开了身子任苍明曜弄,弄完倒头就睡,任苍明曜抱着他去处理事后,处理完了再回龙床上接着睡,酣畅松弛得好似他才是这御书房的主人,东昭国的君主。 倒是可怜了苍明曜,堂堂天子,尽要任劳任怨地为他端茶倒水、揉腰搓背。 宁却尘也曾兴血来潮问过苍明曜一次,问他头顶如此尊贵身份,却要卑躬屈膝地伺候一个“废臣”,他可觉着委屈? 苍明曜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委屈。” 他的人,他伺候,他乐意! 只是唯有一事,着实有点“委屈”…… 看着苍明曜捏着耳朵,不敢抬头直视他的模样,宁却尘便明白了。 刚刚年满十七,血气方刚的少年,与宁却尘这般而立之年,看淡红尘的年纪不同,正是在情|欲之事上兴趣鼎盛的时候,精力亦是好得不得了。 这不开荤还好,既开了这个头,这隔三差五的一场,一场还只有一次,怎么可能够? 宁却尘:“……” 他捧着肚子转了个身,闭上眼,装死。 苍明曜见状也不太好意思开口,帮宁却尘仔细盖好被子,自己转身去了汤泉池。 身后水声混乱,宁却尘不用想也知道苍明曜在里面干嘛,也忍不住有些脸红,刚有点浮想联翩的念头,就被他自己一巴掌该按回去了! 心中暗恼:宁却尘,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多大年纪了?苍明曜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摇了摇头,宁却尘闭上眼,摸着圆润的肚子,逼自己赶紧睡觉。 真不是他不想,只是他这一大把年纪了,怀胎实属不易,处处皆得小心,若是因自己一时贪念,叫这孩子出了闪失,他得怪死自己! 更何况这还是皇嗣!
第48章 所幸这孩子倒是懂事的很, 当晚没有折腾宁却尘,叫他安心睡了一个好觉。 两人就这般心知肚明的捱日子,如今眼看离临盆的时间越来越近,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越发活跃起来,时常踹的宁却尘大半夜惊醒, 连带着肋骨都疼。 苍明曜亦会被跟着惊醒,见他紧咬下唇、满头大汗的模样,心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一边帮宁却尘揉腰, 一边俯身贴着肚子,整宿整宿地跟孩子说话。 无外乎就是那几句:“好孩子, 你要乖,不要再乱动了, 叫你父君睡个好觉,很快便能出来见父皇和父君了……”翻来覆去的讲。 如今苍明曜不在身边, 宁却尘就自己摸着肚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孩子聊天。 他声音清润绵长, 幽幽回荡在空旷的秦殿中,许是带上了催眠之意, 孩子竟真的慢慢消停了下来…… 直到讲到他十四岁随先帝领兵围剿奉王的故事时,锦絮却忽然在外面敲门。 “大人, 蔺将军回来了,如今正在澜潇苑外, 请求与您相见呢!” 自他住进御书房后,御书房伺候的人就都被换成了天子心腹, 平日里能接近寝殿的,也只有郑德和锦絮两人, 故而不怕被发现。 宁却尘摸肚子的动作一顿。 则桓?他何时回来了?莫非是已经找到空照了? 锦絮此刻又敲了两下殿门,请问自己可否进来? 宁却尘扬声应了,锦絮便赶快开了个小缝进来,待转身将殿门牢牢闭上,锦絮就赶紧小碎步跑到宁却尘跟前,担忧道: “大人,您如今这个模样,怎能去见蔺将军?那蔺将军性子急,万一再伤了您与小主子可怎么好?奴婢去帮您回绝了他吧?” 宁却尘一垂眸便看到自己高耸的孕肚,摸着肚子半晌,终是问道:“他如今可是在院子中等着?你是怎么与他说的?” 锦絮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与那位将军说您身子抱恙,如今正在房中休息呢。” 宁却尘又沉默了半晌。 则桓此人,虽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是个武将,心直口快,年纪上涨,脑子也迂腐,年轻时就曾对军中男风一事嗤之以鼻。 如今若叫他知道当今天子断了袖,斩断这“袖”的还是他多年好友,只怕惊地要跳起来!更别说知道他怀孕一事了,只怕觉得匪夷所思! 他与蔺则桓毕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出生入死过,蔺则桓虽不至于出手打他,可脾气一上来,难免有些磕碰…… 宁却尘望着自己的孕肚半晌,心道:快要生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便对锦絮道:“那你便以这个理由去回绝他吧,就说我重病卧床,实在起不了身。” 他知纸终究包不住火,但如今一切以皇嗣为重。 至于坦白一事……便等腹中这个孩子出生再说吧。 锦絮点了头,立刻行礼退下了。 锦絮聪明又懂分寸,宁却尘知晓她明白该怎么说,便悠然自得,自睡自的。 谁料,三天之后,蔺则桓再次递来了拜贴。 听到锦絮来报之时,宁却尘有些诧异,彼时苍明曜也在,正在给他喂药,当即就皱了眉。 “见什么见?你如今怀着身孕,还要舟车劳顿去见他?他当他是谁?” 宁却尘拍了拍苍明曜的手,抚慰道:“不必如此过激,则桓又不知我如今不在澜潇苑中,也不知我如今怀有身孕,突然来访或许只为叙旧,倒也怪不得他。” “你一口一个则桓,叫的倒是亲切。”苍明曜当即便撇了嘴,心里不自在极了,“从前他便隔三差五便往你那里跑,说是叙旧,可你二人哪有那般多“旧”可叙?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宁却尘无奈歪头:“陛下,并非您想的那般……” 苍明曜脸色顿时更阴沉几分,把药碗往桌上狠狠一放,明显是听见他为蔺则桓,更吃醋了。 无奈,宁却尘只得摸上苍明曜的肩膀,靠近几分,声音也柔和几分道:“陛下,我与他真的没有什么。” “就算是有……”宁却尘挺了挺高耸入云的肚子,“如今也都绝不可能了呀。” 温热肚皮碰到苍明曜的手肘,男人的表情松懈了几分,却还有几分不服气,梗着脖子不肯转,眼睛却控制不住瞟了过来,问宁却尘: “你当真要去见他?” 宁却尘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则桓刚刚归京,恐会有什么急事。就算没有急事,我如今离生产还有些时日,去亮个相,编个理由叫他安心,在孩子出生之前少来找我,后面也可少些波折。” 苍明曜听到耳朵里,也觉有道理,心中醋意总算按下几分,终于把脑袋转了回来,一手重新端起了桌上药碗,递到宁却尘嘴边: “那你先把安胎药喝了。” 自他步入孕晚期,原本一日一次都安胎药变成了一日三次,廉长柏来把脉也越发跑得勤。他生怕旁人见着了,还以为天子出了什么事,所以还特意叫苍明曜给开了个“后门”。 宁却尘点了点头,乖乖就着苍明曜的手,把药喝了。 浓苦药汁下肚,在嘴角残留下药渍,苍明曜取过手帕替宁却尘擦嘴,擦完连碗一起叫郑德端走。 “那我陪你一起去。” 宁却尘失笑:“我二人叙旧,哪有叙旧还带上第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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