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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苍明曜额头青筋暴起,“你不是说过‘天子即是天,天下规矩皆由天子而定’吗?那朕即是理,朕说可以就是可以!” 宁却尘一怔,霎时红了脸,仍是想劝:“陛下!臣…臣可自己回寝殿清洗!天子九五之尊,不敢劳烦陛下!” “臣可以自己洗!” 苍明曜脸更黑了,停下步伐,看了宁却尘许久,见男人满面惊恐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将他下油锅炸了呢?!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宁却尘以为是苍明曜动容了,立刻添油加醋道:“陛下昨夜耗费精力太甚,今日应当多加休息,洗漱这些小事臣自己便可完成,不敢劳烦陛下……” 还未说完,却感男人环在他膝弯的手臂一紧,竟是不仅没有放下他,反倒加快了脚步! 宁却尘瞪大眼睛道:“陛下?” “不准!”苍明曜咬牙切齿,“睡都睡过了,现在知道害羞了?晚了!” 宁却尘没想到苍明曜会说出的这般直白,再也维持不住表面淡然,惊恐万分道: “陛下?!” “苍明曜——!” 两人在汤泉池中又折腾了一次。 等到终于洗净时,宁却尘早已累地浑身酸软,无力昏倒在苍明曜的怀中。 苍明曜一手牢牢搂着他,水汽氤氲之间,失去了凌厉劲头的男人,此刻就如同小猫一般,可怜兮兮地蜷缩在苍明曜的臂弯间,满身情|欲痕迹,紧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靠在苍明曜肩头,再不会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只全身心地依赖在苍明曜身上,任苍明曜对他“上下其手”…… 苍明曜静静看着宁却尘,一时心情复杂,不知是喜是悲,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小心抚摸着宁却尘姣好的睡颜,竟想就这么永远待下去…… 直到宁却尘薄唇轻启,迷迷糊糊喃出一句话来…… “渊……” 空气顷刻间静止,灼热的温度也瞬间褪去,只剩透彻心扉的冰凉,逐渐由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都仿佛血液凝固。 苍明曜一下就沉了脸色,强忍住把宁却尘给扔出去的冲动,黑着脸把人从水里捞起,给扔回了床上…… 待夜晚宁却尘醒来时,苍明曜已经不在身边了。 全身仍如千斤重担碾压过般酸痛,稍有动作便似要散架,宁却尘艰难撑着腰坐起来,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一件比一件荒唐,苍明曜正值壮年,又是第一次开荤,定然是不可能懂得什么怜香惜玉的,宁却尘轻叹一口气,心道也怪不得苍明曜,是他未有做足周全的准备。 只是可怜了他这一把老骨头,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做这种事情…… 好在身上是清爽的,衣服也已换过了,至于是谁换的……宁却尘老脸一红。 强行把脑海中的旖|旎记忆甩去,宁却尘强忍着不适下了床,双腿刚一碰地,就险些直接跪倒下去! 好不容易撑着床头站直了身子,宁却尘旁边便是熏炉,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与男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一下又搅起昨晚翻云覆雨的回忆…… 宁却尘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静心凝神,心道自己好歹也是一介帝师,万不可开了戒便放纵,要秉记修身养性的本分! 只是……宁却尘长睫微颤,望着自己身上的洁白亵衣,犹豫着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若是这一次真能怀上皇嗣…… 他也是一时脑热,竟真的干下了这种荒唐之事…… 正沉思着,屋外忽有敲门声响起,郑德公公的声音道:“大人,您可醒了?老奴可能进来了——?” 御书房外眼目众多,未得苍明曜明令,也为恐生事端,郑德不敢直喊宁却尘的名讳 宁却尘动作一顿,这才停了思绪,收手故作平静道:“进来吧。” 郑德公公推开门,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个太监立刻鱼贯而入,将各色玲珑菜品呈到桌上,一个两个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生怕多看一眼便会眼睛不保! 见摆好了膳,郑德公公连忙堆笑道:“那个……大人,今晚明宸殿有宴席设下,陛下前去主持宴典了,一时半会儿恐回不来,这是陛下临走前吩咐的,怕大人您醒来会饿,特意叫老奴为您备下的晚膳,您多少用一点,也莫辜负陛下的心意。” 宁却尘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微笑道:“多谢陛下,有劳公公了。” 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苍明曜不在更好,两人刚发生了那种事,他此刻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身上还痛,胃里还有些翻江倒海,宁却尘艰难移步到桌前坐下。
第8章 郑德在一旁恭敬地帮他布菜,他却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用了点清淡饭菜,便吃不下去了。 放下筷子,看了眼已经全黑的天色,宁却尘终于忍不住问道:“郑公公,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郑德连忙恭敬道:“回大人,如今已是戌时了。” 戌时? 这么晚了? 宁却尘眉头微蹙:“陛下以前也经常忙到这般晚吗?” 郑德心一惊,忙抹了把冷汗:“这…这…陛下之事,老奴也不好多加置喙啊……” 言下意味不言而喻。 宁却尘叹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该找个时间,好好与跟苍明曜谈一下。 龙体乃国之根本,如此废寝忘食,不顾圣体安危,绝非长久之计。 然今夜已然过半,宁却尘不知苍明曜何时会归,他宿在御书房内又于理不合,也不愿再多耽搁了,便叫郑德备了车,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澜潇苑。 郑德公公本想拦,却终究是拗不过宁却尘,扶着宁却尘上轿子后,千叮咛万嘱咐,叫抬轿的小太监千万小心。 宁却尘承了好意,颔首对郑德礼貌一笑:“多谢公公。” 上轿之时,却是动作一僵。 直坐进轿子内,才缓缓将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不可言喻之处仍在隐隐作痛。 澜潇苑位于皇宫僻静之处,靠近御花园,为一片丛林小筑,乃是当年苍凌渊知晓宁却尘喜静,特意赐给他的。 后来先帝驾崩,苍明曜继位,宁却尘以帝师之名留在宫中,人人都道他狼子野心,与前朝尹太后一般,挟幼帝以揽大权,搅得朝堂风云诡谲,人心惶惶。 宁却尘闻言,笑而不语,第二日便砍了为首几人的脑袋。 从此,再无人敢说三道四。 从此,也坐实了他心狠手辣、越俎代庖的传闻。 他定三司、整六部,收复前朝疆土,将前朝官员大换血一通,终于平定因先帝突然去世而起的风波,扶当时还未及冠的苍明曜坐稳皇位。 可明面上的风波虽平,背地里的暗潮涌动却是从未停息,京中私底下对他“奸臣当道”的讥讽愈演愈烈…… 直到苍明曜十七岁那年,京中传闻天子“卧薪尝胆”多年,终于架空宁氏,收复大权。 宁氏中人尽数被撤职的撤职,被流放的流放。 唯有宁却尘,苍明曜因顾念师生之情,免去了他的死刑,只撤了他的太傅之职,权柄尽夺,从此幽禁于深宫,再无翻身的余地。 呵。 宁却尘如今听到这些传闻,只会冷笑。 哪个“奸臣”会被天子按在床上颠鸾倒凤的? 他连“奸臣”都不如…… 如若苍明曜对他只是一时兴起,幼者对长者的征服欲,那倒好办。 如今得到了他的身子,尝过一次,索然无味,就该放弃了。 但是……宁却尘忽有些头痛。 许是他一手带大的缘故,苍明曜这孩子的容貌肖似苍凌渊,那性子却是倔的跟他如出一辙。 纵使宁却尘再怎么逃避,也无法不承认,如今的苍明曜……当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他。 只为“情”之一字,便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也混不在乎。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放任苍明曜跟那时的他一样“错”下去…… 想起白天被撞见一事,宁却尘又有些头痛…… 宫中之人一向口风严密,御书房中的人尤甚,又有郑德警告敲打,应当不至于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传播当朝天子的流言,可到底隔墙有耳,以后还是得谨慎行事的好。 艰难回到房中,宁却尘再也撑不住,靠着殿门无力滑倒在地,伤处受到冲撞,满身酸骨险些错位,痛出一身冷汗…… 宁却尘薄唇紧抿,仰头露出虚弱脖颈,竟还有闲心去想:待今夜过后,若是苍明曜真的对他失去兴趣了,那他们是不是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回到以前相濡以沫的师生关系? 许是那一晚的翻云覆雨实在是摧残的厉害,宁却尘胃中翻搅难受,好不容易爬到床边,刚一触碰到被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半,他是被人压醒的。 屋中烛火已灭,空荡的室内昏暗不已,感受到身上人灼热沉重的气息,宁却尘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抓枕下暗匕。 待月光铺洒进来,蓦然看清来人,宁却尘才松下一口气。 “陛下?” 宁却尘想起身。 苍明曜却压着不让他动。 男人的身子重如千斤,漆黑之中看不清表情,只听男人哑声问他:“怎么不在御书房里睡?” 宁却尘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于理不合……” 空气瞬间陷入沉寂。 没有烛光,宁却尘看不清苍明曜脸上神色,也不知他到底生没生气,只得艰难从被褥中伸出手,抻直了去探床头的蜡烛,结果刚一碰到,就被男人一把拉住手腕,给抓了回去。 宁却尘本就还虚弱着,被这么重重一拉,脑袋撞在苍明曜结实的胸膛,一阵眩晕。 他刚要开口,却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到嘴的话顿时就拐了弯:“你喝酒了?” “嗯……”苍明曜这次没有再沉默,额头隔着被子,抵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沉闷道“喝了一点……” 这是一点? 这冲天酒气都快把他给熏晕了! 宁却尘顿时皱了眉,想推开身上的人:“我去给你倒点醒酒茶……” 刚要起身,却又被苍明曜箍住了腰。 男人的手臂如铁钳般牢牢禁锢住他,好似认错的小狗一般,脑袋在他腰间轻蹭,神志不清的低喃:“太傅,我错了……” 不是“朕”,而是“我”。 听到这个,宁却尘便知道,苍明曜这脑子里的清明必然所剩无几了。 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郑德和其他宫人为何不在旁边拦着点? 宁却尘眉头越皱越深,当即就想发落了那些宫人。 可看了男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宁却尘又到底狠不下心弃他于不顾。 犹豫半晌,宁却尘只得伸出手去,摸了摸苍明曜的脑袋,叹气道:“臣没有怪陛下,只是陛下到底是千金之躯,喝酒伤身,以后还是少喝为好。若是实在要喝,也大可以叫其他人代劳,您是天子,无人敢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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