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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从霍惊川身后走出来，在霍惊川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看向霍惊寒：“我和阿川并非是什么一时兴起的龌龊关系，所以请霍大人不要用如此伤人的字眼来断定我和他的关系……而且，小时候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想霍大人作为大哥，应该最是清楚。在阿川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你作为大哥对他不管不顾。如今在他已经再不需要亲情的年纪，却跳出来对他多加指责……你真的配做他的大哥吗？” 霍惊寒说不出话来，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心虚：“我……小时候我也只是……” 沈长宁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若霍大人觉得我不配待在御史台，尽可以上书状告我言行无状、人品卑劣，不必在人后挑起是非。” 霍惊川点附和：“就是就是。” 点完头又看向霍惊寒，带着几分警告：“但是你要真听话去御前状告沈长宁，那我一定打死你。” 沈长宁被他逗笑了，伸出手，把霍惊川摁回座位上：“别吵架了，吃饭吧。你别饿肚子了，又开始到处找人发火。” 霍惊川点了点头，开始安静吃饭。 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沈长宁，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点心，含混不清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因为饿肚子就找人发火？” 沈长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在说：自己想。 霍惊川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抓住了沈长宁的手：“我脾气没那么差的，不会朝你发火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期限：“永远都不会。” ———— 霍惊寒并未将二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也没有上书弹劾，此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霍惊川去找江辰的时候，他正恹恹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动不动的，似乎失去了生活下去的意义。 霍惊川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苏九音不是说了吗？公主这次并不打算强迫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去拒绝了不就好了？” 江辰脸上留下一行清泪。 “不必了……我这一生，文不成武不就，给公主当驸马，不仅能解了公主的燃眉之急，又能让我爹满意，一举两得，这样也挺好的。” 霍惊川坐在他身边，问道：“那你自己呢？” 江辰的眼泪还在流：“不重要了……” 霍惊川看着他流泪的模样，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寻短见吧？” 江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而且我和公主说好了，婚后我们二人相敬如宾，我不会再胡闹给她丢脸，以后只需要公开场合给足她面子，剩下的她不会强迫我，我也不会干涉她，我们各取所需。这……很好，不是吗？” 江辰侧过头，看着霍惊川：“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你会和什么样的人成婚？” 他没有等霍惊川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无论是谁，你都要对她很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要学会尊重她，不要像我一样，高高在上的，以为是对她好，却做尽了伤她的事……” 霍惊川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你想明白了？知道苏九音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江辰点了点头：“想通了……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自以为是，是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是我配不上她。” 霍惊川眼看他越说越自卑，为避免他想不开，赶紧纠正道：“不是……我觉得你说的也不对。你也没有那么对不起她，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差劲。” 江辰的眼泪停了下来。 他看着霍惊川，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真的？” 霍惊川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我觉得你挺好的。你赤子真心，待人真诚。就算有时候说话太过直接，无意中伤害了苏九音，那你也不是故意的。如今既然认识到这个错误，你跟她道歉就好了呀，没必要陷入自责里无法自拔。”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苏九音不也是在一直往前走？她的过去那么悲惨，如今不也成了朝廷的女官。你虽然不能和她在一起，也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才不负相遇一场。” “没必要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强迫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人。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可以去帮你跟公主说。” 江辰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其实……我答应当驸马，不全是苏九音的缘故。” 霍惊川皱眉，带着几分困惑：“那你还因为什么？” 江辰：“那日去见公主，公主对我说……她说她需要我。” “我身边的人，你也好，我爹也好，甚至是苏九音在当花魁的时候……你们都不需要我。你们都很厉害，都有自己要奋斗的目标。似乎只有我整日碌碌无为。” “我其实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公主是第一个说需要我的人。所以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 霍惊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霍惊川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是被他气笑了。
第129章 想和你成婚 霍惊川决定报复一下江辰。 他想起这几日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让江辰那颗脆弱的小心脏碎成粉末，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是被逼的，人家是乐在其中。 公主说了一句“我需要你”，他就欢天喜地地把自己打包送进了公主府，连价都不带还的。 所以他笑了一下，对着江辰那张伤心的脸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江辰没明白，只是茫然看着他。 “嗯，然后呢。” 霍惊川嘚瑟一笑：“前段时间，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主动跟我说，说他喜欢我很久了，从小的时候他就喜欢我了。” 他顿了顿，没忍住又笑得一脸幸福：“所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江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霍惊川却仍然火上浇油：“他还主动拉我的手，还主动亲我了……” 江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一定要在我这么伤心的时候这么伤害我吗？” 霍惊川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呵，活该。” 说完扭头就走，丝毫不在意那被他丢在原地的江辰，还在哭哭唧唧，可怜巴巴的。 ———— 祈福仪式开始在即，礼部和钦天监的大人们都忙了起来，沈长宁天天协助礼部的大人们，也跟着忙碌了起来，回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沈长宁推门进来，刚换了寝衣，散下头发，那边霍惊川就赶紧上前给他捶腿：“沈大人辛苦了。” 沈长宁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问道：“今日在做什么？” 其实想问怎么今日没去找我，但那句话没问出口。 霍惊川的手没有停，一边捶腿一边回答：“今日只是去见了江辰，他还在因为感情的事哭，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沈长宁看着他，笑了笑，帮他拢了拢洒落的发丝，随口问道：“那你安慰他了？” 霍惊川牵起沈长宁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 自从停药后，沈长宁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这双手上渐渐有了一丝丝温度。 霍惊川将他的手放在手中把玩，没忍住放在唇上亲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跟他说，虽然你感情受挫，但我跟心上人互通心意了，我说我和我的心上人现在非常幸福。”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给他气哭了。” 沈长宁想要说他这样做不对，但是没忍住，刚说一个“你”字就笑了起来，终究没能说出指责他的话。 霍惊川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像是在撒娇：“别问他的事了，阿练问问我吧。” 沈长宁从善如流：“那你今日开心吗？” 霍惊川点点头：“开心的，能见到你就开心。” 沈长宁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伸手抱住了他，低声道：“我也是。” 霍惊川在他怀里，用手勾起他散落的发丝：“我大哥那日说，只要我答应娶一个千金做妻子，再生下一个嫡子，那到时候外面再如何传风言风语，他都可以用那千金当挡箭牌，不会再管我的事了。” 沈长宁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霍惊川的手紧了紧。 霍惊川感受到了沈长宁的情绪，他抬头看着沈长宁的双眼，把沈长宁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过我拒绝他了，因为我不可能和除了你之外的人成婚。所以……” 他说到一半，有些紧张了起来：“阿练，我想……和你成婚。” 沈长宁被惊到了。 他看着霍惊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空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一点哑：“你为何……会想这个？” 霍惊川略带严肃地看着沈长宁，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着：“大哥劝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身边是否会有人也这样劝你……毕竟御史台的大人们最注重这些礼仪之类的东西，他们若是劝你，你若是同意了……” 说着眼睛就有些泛红：“我知道那样会少很多麻烦，可我不想让你和别人拜堂，若是让我看见了……我会被气死的。” 沈长宁：“那你想怎么办？” 霍惊川看他并不反对，眼睛亮了一下，他往前凑了凑，那距离近到他的鼻尖快要碰到沈长宁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编一个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的名字，我假装成女人嫁给你。反正拜堂都是盖着红盖头，没人知道新娘的样子。这样既能让你不被别人怀疑，还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拜堂……” 沈长宁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很久没这样大笑过，笑得他咳了起来。 一听到他咳嗽，霍惊川吓了一跳，从地上弹了起来，下意识要去给他找药。 还是沈长宁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赶紧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我没事……只是没忍住，觉得……有点好笑。” 霍惊川：“你果然是嫌弃我的，你也不想和我成亲……” 沈长宁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赶紧把他拉了过来，用指腹擦拭他的眼角：“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想到了你穿新娘凤冠的样子才笑得，不是嫌弃你，你不相信我吗？” 霍惊川的脸红了，紧张地用手攥着沈长宁的衣角：“那这个建议……” 沈长宁在霍惊川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我会认真考虑的。” 霍惊川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只是考虑吗？” 沈长宁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放在掌心：“我自然是答应和你成亲，但是具体的流程要再继续考虑，成婚是人生大事，不能这么草草拜堂，我答应你，不会和别人成亲，这一生，如果一定要成婚，那一定是和你一起，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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