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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办法。” “他要你的钱呢？”苏怀瑾逗他。 陆渊蹙眉，好像真的盘算起来自己的家底，苏怀瑾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渊想了好半天才说：“我没什么钱，过去赵牧手里的钱之前都拿去补骁骑营的装备了，如果蟠楼也算的话，可以把蟠楼给他。” “这么大方？”苏怀瑾忍不住继续逗他：“那他要是让你给他当牛做马呢。” “可以。”陆渊答得毫不犹豫。 苏怀瑾笑得直发抖，他心想，陆大人饭也不会做，自己的生活都照料不好，天生的贵公子命，一身贵公子病，去给谁当牛做马？ 陆渊看向一旁不知在笑什么的苏怀瑾，一把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认真对他说： “这世上，除了苏怀瑾我不给，其余的，我都可以给他。”
第154章 吃醋 阿律提应是也听闻太子苏怀瑾带建南守备军前来支援，想要趁兵疲马乏之际，打苏怀瑾一个措手不及。 这头苏怀瑾带大军前脚刚进晋州城，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那边便有紧急军情到了。 阿律提趁他大军刚入城、立足未稳之际，再次发动攻势。 北连黑骑来势汹汹，晋州军已坚守多日，人困马乏，防线竟被突进了十余里。 苏怀瑾当即下令整兵，命纪忠与纪慈各率一半建南守备军，即刻赶往交战地接替晋州军作战。 晋云交战地虽然地处寒冷北地，但地形开阔，倒比建南山区更能发挥出建南骑兵的优势。 南疆和大乾十年前打过一战，此时纪忠带领的建南军又是年前和苏长广的部下拼杀过的。 皆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过，面对北连黑骑毫无惧色。 苏长广本人也想不到，他留下的那三门雷公炮此番被苏怀瑾带到了晋州前线，倒也算是这叛王给大乾立了最后一桩功劳。 炮声一响，北连战马便惊得人立而起，任凭骑手如何勒缰都不肯往前。 北连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阵脚登时大乱。 不到天黑，前方军报便传了回来。 纪忠率部将北连军一口气赶回了二十里外，敌方已原地扎营，攻势暂歇。 夜里，北连军营中，篝火在夜色里噼啪作响。 主帐内气氛沉郁，阿律提坐在上首，手中的酒碗从开宴起便一碗一碗灌下去。 帐中将领个个面色凝重，白日里大乾火炮的轰鸣犹在耳畔。 副将蒙格尔放下酒碗道：“大汗，大乾的火炮实在厉害，咱们的马根本没冲到阵前就惊了一半。硬打不是办法。” 他看了看阿律提的脸色，试探着往下说： “末将以为，若能与大乾一谈，我们退回云州以北，只要求他们割让云州北面三个边陲郡县，供互市、给咱们种粮食，这条件未必不能谈。” 另一副将也道：“大乾原本也是要将公主嫁过来的，可见是有诚意的。” 座下有人不断微微点头，纷纷附和着。 只听啪的一声，阿律提将酒碗重重往案上一顿，碗中的酒液泼洒出来，猛地溅在毡毯上，甩出一片暗色。 “草原的儿郎，若是自己先放下兵器、先走下马背，便是自寻死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蒙格尔，眼中看不到温度：“你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配做草原的儿郎了。” 帐中烛火猛地一晃，蒙格尔被斩于帐前。 夜深了，帐中只剩下阿律提一人。 丘姑掀帘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轻轻放在他手边。 丘姑已经六十几岁了，在草原上算是长寿的老人，她是从小照顾阿律提的老仆，跟了他快三十年。 阿律提端起羊奶喝下。 丘姑没说话，就着一旁的牛油灯，拿起阿律提的盔甲，把内里磨破的毡子细细缝补。 苍老的嗓音低低地哼起了一首草原上的儿歌—— “阿妈热好了羊奶酒， 阿妈做好了新的羊毡靴， 阿妈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回家......” 阿律提手中的碗顿了一下，随即放下，重新躺在榻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丘姑，没有说话。 苏怀瑾去看阿律星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将刚刚得到的战况告诉了阿律星，又问：“疼不疼？” 阿律星靠在榻上摇了摇头，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比没见到他太子哥哥前好了许多。 他往苏怀瑾身后望了一眼，问：“陆大人怎么没来？” 苏怀瑾道：“他在都尉府和鲁津他们商议事情，我先来看你。” 临走前，苏怀瑾叫人给阿律提熬了他在滦京带来的新药，又将装着点心的食盒拿给阿律星，那都是过去他在滦京爱吃的。 苏怀瑾对阿律星说：“你好好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阿律星点头，望着苏怀瑾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扇门轻轻合拢。 他垂下眼睫，手轻轻抚上食盒，嘴角浅浅勾起。 苏怀瑾一出门就碰上了来送药的苏淳儿。 兄妹俩站在廊下，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淳儿说：“孙明济的事儿，皇兄很厉害。” 苏怀瑾被这不习惯的夸奖弄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一声：“还行吧。” “厉害就是厉害，夸你就接着，害臊什么？”苏淳儿看他，又面露喜色地说，“听说......你和陆大人的事儿，在父皇和朝臣那儿都过了明面了？” “你怎么知道？”苏怀瑾问她。 “这些日子京中来的消息，除了宫变的事儿，就是这事儿了，不光我知道，大伙儿都知道了。” 苏怀瑾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随即看向苏淳儿：“是，父皇确实是让我和陆大人拜天地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要这么说的话，我看此战结束后，确实有必要回京和陆大人补一个仪式——” “不是，你等会儿！”苏怀瑾话还没说完，苏淳儿忙就叫住他，“拜天地？父皇让你俩拜天地？你不是最近累着了，发癔症呢吧？” “如果我说，我和陆大人在父皇和祖宗牌位面前念过婚书呢？” 苏怀瑾又把那日的事添油加醋地给苏淳儿讲了一遍。苏淳儿听了下巴要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老天爷，我只有一个愿望，让小怀忻打小离男人远点儿，千万别靠近男人！！！好歹给我们老苏家留个后吧。” 屋里，阿律星清晰听到了外头兄妹俩的对话，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侧过身去，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背上箭伤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但是胸口却疼得厉害。 苏怀瑾回到寝屋时，陆渊已从都尉府回来了，正坐在灯下翻着粮食账册。 苏怀瑾凑过去，趴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几时回来的？” 陆渊翻过账册，也不看他：“刚进门。” 苏怀瑾嗅了嗅他的肩窝，轻声道：“我刚在门口遇见鲁津了，他说一个时辰前就从都尉府出来了，陆大人怎么一个人在都尉府待着，不回来找我？” 陆渊没说话。 “我猜猜，是不想和我一起去看阿律星？” 陆渊把账册往上抬了抬，伸手推走肩膀上靠着的脑袋瓜，淡淡地说：“我去了他倒不高兴，影响养伤。” 苏怀瑾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说：“奇怪了，我怎么闻着一股醋味儿呢，是哪儿来的呢？” 说着就又凑到陆渊身上，把鼻子埋在他的颈窝里，要往里去嗅。 “起来，别闻我。”陆渊推他：“你这话就跟我没好好洗澡似的。” “吃醋了对吧？” “没有的事。” “就有。” “没有。” “再嘴硬我就亲你了......” “就是没有......唔——”陆渊急声道，“苏怀瑾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啊？”
第155章 黎明 大乾军队发起的那场大战，是在一个毫无预兆的黎明。 阿律提的北连骑兵还在军帐中酣睡，他们并非没料到大乾的军队会乘胜追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或者说，草原上的黑骑纵横北境多年，早已习惯了不可战胜的威名。即便上一次和纪忠交手吃了败仗，也想当然地认为是那三门雷公炮的威力所致。 阿律提已调整了骑兵阵型，采用更为分散的攻击队列，以为只要让雷公炮找不到密集的攻击目标，那几门大炮就是形同虚设的铁疙瘩。 这一次，大乾军队根本没带大炮。 阿律提勒马阵前，望着对面那位从未见过的主将。 那是个年轻人，看着还不到二十岁。 “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黎明叫阵，怕是是来消耗我们的，提高警惕，速战速决。”他的语气里带着轻蔑。 首先引起注意的是大乾骑兵身上的装束，那衣甲制式几乎与北连别无二致，繁复厚重的旧式甲胄已被轻便利落的骑装取代，马上动作明显敏捷了许多。 紧接着他们又发现，改变的不仅是装备，还有作战风格。 阿律提下令骑兵分三路包抄，寻常的对手此时通常会收缩防线，可对面那支队伍却反其道而行。 中路不退反进，死死咬住阿律提的中军，左右两翼则以更快的速度向外展开，反倒将包抄的北连骑兵裹进了包围圈。 阿律提又下令变换阵型，佯退诱敌，想在黑河浅滩处设伏。 谁知对方追到浅滩之前便戛然止步，像是提前读透了他的意图，反手便是一轮弩箭齐发，将埋伏在河滩芦苇丛中的北连弓手钉了个措手不及。 “大汗，他、他们好像用了咱们北连黑骑的法子在练这支军队。”一旁的副将对阿律提说。 阿律提咬紧牙关：“去，抓个活口来。问清楚主将是谁，这支队伍什么来头。” 不多时副将回来了，面色难看：“回大汗，对面主将叫纪慈，今年刚满十七，是建南纪忠的儿子，年前才入的军。” “乳臭未干、不成气候！”阿律提嗤道，又问，“这队伍是哪一支？” 副将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说！”阿律提厉声喝道。 “回大汗，这是、是大乾太子苏怀瑾亲训的骁骑营，是完全按照北连黑骑的样式训的，在建南打败了苏长广，在京中平了宫变的就是这一支......” 阿律提瞳孔骤缩，猛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这话，绝不许让第三个人听见。” 副将慌忙应下，这其中的利害他又怎会不知。 两军交战拼到最后拼的是士气，若当对方是草芥，尚能与之一战。 若让底下士兵知道对面是连战连捷的劲旅，仗还没打完，自己先要泄了气。 阿律提重新望向对面。那个红袍小将，年纪虽轻，却有一身凌云胆气，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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