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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曜没答应,自顾自背起竹筐,说:“我去就行,竹筒给我,再给你灌一筒。”
长夏眼神落在他肩膀,开口道:“你的伤……”
裴曜打断了他,说:“不打紧,歇了这两天,差不多好了,今天你再给我揉揉腿就成。”
他太年轻,恢复得很快。
“好。”长夏点了点头。
炎热的上午在打草放鸭子中度过。
吃过饭,裴家人各自回了房歇歇。
长夏跪坐在炕席上,帮趴着的裴曜捏腿揉腿。
裴曜四肢修长,体态匀称结实,一身的肌肉漂亮流畅。
因要按揉,他只着亵裤。
哪怕长夏跟他说,隔着裤子也行,他还是觉得太热,干脆脱了衣裳。
大腿小腿都轻快了,裴曜得寸进尺,闷声说:“腰也按按。”
“好。”长夏依言照做。
劲瘦的腰身没那么粗,但绝不细弱。
长夏看见他腰侧如雕琢出来的流线,那么漂亮,忍不住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
长夏的按揉较为简单,但没有乱来,按完怎么都能松快些。
裴曜翻身平躺,腰腿舒坦多了。
长夏也在旁边躺下歇息,他出了力,不免有点出汗,伸手够到蒲扇摇了一阵。
背下的炕席睡热了,他翻个身,侧躺着,让脊背凉一凉,不想裴曜胸膛和腹部的块块肌肉就这么露在眼前。
青筋有点明显的胳膊也结实修长,更不要说大腿小腿。
如此躯体,像有一身的力气,也确实有。
长夏默默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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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乌梅汁用竹筒装着,带回来后特意在冷水中浸了一阵子,冰凉可口,暑热仿佛减去了几分。
裴家人都有一筒。
陈知和窦金花很喜欢,小口小口喝着。
长夏同样欢喜,这种冰凉酸甜的味道,实在太好。
裴曜看见他眼睛微弯的模样,忍不住凑过来说道:“明天我再给你买一筒。”
长夏神色犹豫,一筒要十五文呢,怎么能天天喝。
裴曜拽过一个板凳,坐在他旁边,又说:“明天只给你和阿爹阿奶买。”
上回买的一坛青梅酿还没喝完,他们几个要是想喝点什么,还有半坛子酒能解馋。
裴曜每次跟长夏说话,身体都会倾斜过去些,一副亲昵的模样,旁人即使听见,也不好插话。
陈知当自己瞎,没看见混账小子腆着脸凑上去的巴结模样,暗暗白一眼。
幸好出门在外时,裴曜还记得离长夏远点。
长夏很安静,闻言小幅度点头,轻声说:“嗯。”
裴曜一下子笑了,道:“今天在码头碰到丰年他们了,说镇子西街开了家肉饼店,近来惠售,一个满馅的肉饼才七文,明天我去尝尝,要是好吃,回来带几个。”
村里很多人都赶着码头的繁盛去做苦力挣钱,和他同龄的人也不例外,谁不愿意赚钱呢。
他说着,想了下又开口:“不过这种东西一般刚出锅的最好吃,尤其热乎乎的时候,外头饼子的焦酥,带回来凉了,就没那么香。”
陈知这才在旁边道:“这有什么,明儿一早要去卖菜,你只告诉我在哪里,我领着长夏和你奶都去吃一个。”
这几天地里的菜、瓜又结一批,自家根本吃不完,只能去卖。
裴曜忘了这一茬,笑道:“就在西街的隆记米铺旁边。”
有乌梅饮子喝,还要去镇上吃满是肉馅的饼子,窦金花笑眯眯的。
最近家里赚到了钱,有不小的进项,要不是这样,她还舍不得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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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眉河上,各式各样的货船商船来往不绝。
裴曜和裴有瓦随着人流涌动,不断在各个船上搬货扛箱。
还有一些运木材的大船,一根根名贵原木不知从哪里运来,长而沉重,得两个汉子一起扛。
裴曜因身量显眼,又有一看就结实的身板,常常能被挑上。
有一次搬木头的时候,裴荣恰好也在这边河岸,因年轻力壮,个头也不矮,同样被管事的挑出来,两人正好一起干活。
芙阳镇的码头不小,沿着河岸延伸。
来做脚夫下苦力的庄稼汉很多,十里八乡的都有,即使一个村的,也不是每天都能碰到。
长夏吃到了肉饼,肉馅果然实在。
卖了几天菜,每天清早都是裴曜和裴有瓦拉车到镇上,他和陈知卖完菜,车也轻了,两人一个拉一个推,顺顺当当就回了家。
如此又过了七天,裴曜和裴有瓦赚到剩下的一两多,凑够了三两的整钱,挣钱的心热劲这才缓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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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热水澡,天暗了,裴曜躺在炕上,只觉舒坦。
雷声似乎在云层中翻滚,也可能是太远,听起来闷闷的。
下午两人从镇上回来时,天色就有些不好,这会儿雷声终于来了。
没多久,大树被风吹得东摇西摆,雷声炸耳,闪电骤起,大雨噼里啪啦落下。
狂风暴雨如雷霆之势,仿佛蓄积了许久。
东厢房,长夏打开窗子看一眼外面,疾风骤雨从窗缝中吹进来,他又关上。
“雨真大。”他忍不住开口。
正好雷声响起,他声音被淹没。
裴曜却听到了,在炕上翻个身,原本盖住肚子的薄被滑落。
他说道:“雨一来,今晚睡觉总算凉爽了。”
“嗯。”长夏也挺高兴,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尾音刚落,他手腕被捉住,被体魄强健的少年带上炕,压住就亲了一阵。
衣领被扯开,长夏没反抗,疼了一下后才伸手,摸了摸裴曜后脑。
他怀里,年少的郎君洗过澡,身上满是蓬勃干净的淡香味,头发也散着,乌黑顺滑。
吃了好一会儿后,裴曜意犹未尽,只可惜晚上看不到。
两边都照顾了一番,他才翻身躺平,抓了长夏的左手把玩。
长夏的手腕比手好看,漂亮的骨节较明显,裴曜用拇指指腹不断摩挲。
长夏一直没说话,气息平稳后,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没在意裴曜的把玩。
晚上即使不做什么,裴曜不是要抓他的手玩一会儿,就是过来亲他。
他早已习惯,甚至渐渐有了睡意。
微蜷缩的手指被一只大手抚平,继而,指缝间插进不属于自己的手指。
十指的相扣较紧,长夏的手没有裴曜大,指节也没有裴曜长,这样被扣住手,他也没有反应,直到手指被亲吻、轻舔。
他试着抽出手,但裴曜立即握紧了。
长夏轻轻叹口气,只好不动。
裴家夫郎 第71章
外头雷声依旧,雨声如瀑,仿佛要把所有炎热冲洗掉。
裴曜仍然不觉得长夏的手好看,却忍不住细细摸索、亲吻。
第56章 第 56 章 借钱
大雨倾盆, 顺着屋檐哗啦啦流淌,连成一片水幕。
暑热消失不见,风一吹, 满是凉爽水汽, 心都不烦不燥了。
不过相应的, 去灶房做饭吃饭得打伞, 去后院喂牲口家禽也要穿上蓑衣戴上斗笠。
东厢房, 房门开着,帘子也打了起来, 裴曜坐在门口削木头。
长夏坐在偏里面的地方, 手里是裴曜的旧衣裳。
这件裴曜已经穿不上了, 他洗干净后拆了改小,重新缝起来,打算自己干活的时候穿。
天色不算暗,一切都能看清。
往大了改需要垫补布料再缝,即使布料颜色相同,还是能看出后补过的痕迹。
裴曜小时候倒还好,长大后许是年龄到了,爱点面子, 总要挑挑拣拣, 说哪里没补好, 再缝缝,一定要补得合心意了,才愿意穿。
他之前的两件旧衣裳补丁有点多, 被阿爹拆了,糊了袼褙。
正好裴曜这件补丁不怎么多,而且改小更容易点, 裁出来的布头也能去打袼褙或糊鞋面。
夏天本就易困,近来家里人人都忙,裴曜和裴有瓦腾出手去码头做工,家里和地里的活就落在其他四人肩上,都不得闲。
吃过饭做一会儿活,两人不免有些困倦。
裴曜放下门帘,半掩了门,和长夏一前一后上了炕。
席子凉凉的,很是舒坦。
今天不闷也不热,抱在一起不再有任何顾虑。
长夏迷迷瞪瞪睡着之前,一只大手进了他衣后,粗糙掌心不断摩挲后背。
是和夜里行房时不同的力度,不带旖旎不带欲念,让他困意更甚,很快就睡沉了。
裴曜闭着眼睛,他知道自己手掌粗砺,尤其掌心,根本不是什么温和平滑的细腻触感,偏偏长夏喜欢。
这令他也有一点隐秘的欢喜。
既然长夏喜欢他摸背,他便毫不吝啬。
说起来,长夏的脊背白皙细腻,经不得磨搓,有时力气大一点,还会被磨红,但长夏依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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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带来的凉快只维持了几天。
烈日曝晒下,地面没几天就晒干了,知了又嘶叫起来,为夏日的闷热增添一些烦躁。
修养了这几天,裴曜肩头的伤好了大半,长夏天天帮他揉着按着,已经不再僵硬,恢复了松快。
他年轻,很快又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不去码头做工了,白天干完活,夜里他打着火把带上长夏,两人钻进树林里摸幼蝉,第二天清晨,陈知和裴有瓦去卖菜的时候顺便就卖掉。
近来芙阳镇各种生意都不错,码头的繁荣带起不少吃食、酒水以及茶水的兴盛。
他俩直奔码头,菜还好,别人总要挑拣一下,一看见幼蝉,无论多还是少,那几个生意兴旺的食肆都抢着要。
时令的东西本来就有不少人爱吃,下苦力的脚夫中也有爱惜自己的。
拼命赚了一天钱,吃一盘炒好的知了牛,再来一小壶酒,犒劳犒劳自己,也是件美事。
更别说大小的货商在停泊后也要吃饭,他们不缺钱,来盘小肉小菜,根本不用考虑。
裴曜歇好后,和杨丰年裴荣几个小子,又往码头去了两天,赚到两百多,他交了一百八十文,剩下五十文,自己昧下了。
知道他平时有用钱的地方,那些刀子凿子什么的,还有颜料桐油,陈知没言语,更没追着要。
裴曜把钱随手给了长夏,长夏不好说什么,用麻线穿好铜板,收进匣子里放好。
家里光卖菜的零碎进账,就足够一段时日的嚼用,毕竟只有买肉买豆腐花钱,还不是天天吃。
裴曜有时晌午不睡觉,就跑去河边钓鱼。
找片树荫坐下,总比顶着大太阳干活好过,钓上来的鱼还能让阿爹第二天带去镇上卖钱。
比起村里几个为赚钱娶媳妇,天天往码头跑的小子,他已经算悠闲的,能多休养,没那么疲累。
长夏不会水,也不会钓鱼,晌午太热,忍不住要睡一会儿。
不过裴曜回来后,钓上来的小杂鱼都是他剁了去喂鸭子,大鱼都留着,暂养在木盆里,要么吃了要么卖掉。
夏日总是燥热的。
这天下午,天上云彩时不时遮住太阳,不再那么炙烤。
长夏和裴曜一人背了一筐草回来,就听见姑姑和姑父的声音,果然,两人坐在堂屋,爹和阿爹都在。
两人匆匆去倒了草,洗干净手才来陪客。
姑父李永清是个利索的汉子,个子不算太高,晒得黑黑的,眼角早爬上风霜,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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